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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八章 样本 “我就没有 ...
伏祁趁着研究所还没有管到后勤队的头上,下了工立马去和宋夏会和。
他将带回的影像资料,和宋夏之前收集的尸体一起摆在桌上。
郑梦快速浏览着,脸色越来越白,手指也控制不住地发抖。
“这些培养罐……这些数据……”
她勉强压抑着生理上的不适,颤着嗓子,目眦欲裂:“他们甚至没有给实验体使用足量的麻醉!这根本不是研究!”
郑梦愤怒控诉:“这是活体解剖!是屠杀!”
她猛地合上显示设备,胸口剧烈起伏,“他们做人体试验的事情已经板上钉钉。”
“他们逃不掉了!”
伏祁却没有那么乐观,他转向宋夏,眉头紧锁:“你那个陆山,他看到了喷气机藏尸体的整个过程,虽然他之前没说,但难保他会用这件事情要挟你或者做些其他事情。”
“今晚你去见他,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他的情况,不一定按照你预想中发展。”
宋夏点了点头,神色冷静:“我明白。”
“倒是你,在研究所闹出那么大动静,后勤队那边没被叫去调查吗?”
她话音未落,伏祁便哼笑一声:“当然会被叫去问话,这是跑不了的流程。”
“估计排查的队伍,很快就到我们这片了,少不了得去喝杯茶。”
他活动了一下头颈,已经做好了准备。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外面很快就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某个后勤队的队员在门外喊道:“伏祁在吗?快出来,上面来人检查,所有今天当值的人都要去问话!”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伏祁懒洋洋伸了个懒腰,与宋夏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
而后便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切换回那种带着点茫然和顺从的疲惫神情。
门刚关上没多久,安蔷就风风火火地撞门进来了。
她察觉到据点内不同寻常的气氛,敏锐问道:“出了什么事?”
“我刚才回来的时候,看见乔歆了,她明明都下班了,又被侦察队临时叫走,神神秘秘的。”
宋夏没有隐瞒,将伏祁潜入研究所,和她带回了证据的事情,言简意赅地告诉了安蔷。
安蔷神色立刻变得严肃:“果然是他搞出来的动静……”
“我在巡逻的时候,也捕捉到训练营方向的地下,传来一种很奇怪的生物节律。”
“那种声波非常规律,不像机器,但也不是正常的心跳。”
安蔷眉头深深皱起:“这么看来,这个所谓的‘训练营’……水比我们想的还要深。”
地下室中,几个人仔细核对着目前掌握的所有物证信息,试图拼凑出更完整的真相。
不知不觉,时间就到了晚上十点。
宋夏看了看挂钟,站起身来:“我出趟门,很快回来。”
安蔷点了点头:“一切小心。”
就在宋夏出门后不久,乔歆终于回来了。
一进门,她就累得瘫倒在椅子上,灌了一大口水才开口:“今天真是邪门,侦察队全员被紧急召集,说是排查‘训练营内部隐患’。”
“我被分到后门外围,监测有没有异常闯入痕迹……”
安蔷抿唇,有些焦急道:“找到什么证据了吗?那是伏祁潜进去了,不会被发现吧?”
“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方法——”
乔歆挑了挑秀气的眉毛:“原来是伏祁搞的鬼。”
随即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放心,只要对‘训练营’不利的都是友军。”
“还好我留了个心眼,把那个人可能留下的那点微乎其微的痕迹,顺手都给清理干净了。”
安蔷松了口气:“干得漂亮!现在物证方面,我们算是十拿九稳了。”
乔歆点头,看向门外忙忙碌碌的巡逻队:“接下来,就看夏夏能不能拿下‘人证’了。”
……
棚户区外围的夜,是粘稠的黑暗。
断壁残垣如同巨兽的骸骨。安静地匍匐在地,只有风声穿过裂隙残垣,发出呜咽的低啸。
宋夏如约而至。
她的脚步很轻,踩在碎石和瓦砾上,几乎听不见声响。
她习惯地融入了阴影之中。
陆山就在前面。
背对着她,坐在一截断裂的水泥管道上。
他微微佝偻着背,指尖一点猩红,在浓重的夜色里明明灭灭。
烟草燃烧的细微噼啪声,是这片死寂里唯一的活物动静。
宋夏在距离他五步远的地方停下。
几乎是同时,陆山猛地转过头。
他警惕地看向她身后的整个区域,确认没有埋伏和跟踪后,才开口道:“你来了。”
他的声音干涩,带着烟熏过的沙哑。
宋夏没有动,只是平静地回视他:“我向来准时。”
陆山将抽到一半的烟蒂扔在地上,用脚轻轻碾碎。
他站起身,面向宋夏,阴影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颌线。
“这里没别人,直说吧。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宋夏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
反而向前走了两步,靠在一面布满弹孔的残墙上。
宋夏的姿态看起来放松,但却并不是真的彻底放弃警惕。
她的目光在陆山脸上停留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你的异能,是对生命和危险的感知,对吧?这种能力,在侦察队能发挥更大的价值,更安全,也更容易积累贡献点。”
她顿了顿,观察着陆山细微的表情变化,“可你却选择留在开荒队,留在死亡率最高、最直面死亡的第一线。”
“你能告诉我真正的原因吗?”
这是在出任务时,宋夏就问过的问题。
之前陆山的答案,显然不够有信服度。
陆山抿了抿唇,并没有立即回答。
但那闪烁的眼神,已经泄露了他内心的状态。
宋夏继续说着,语气平稳:“留在开荒队,对你而言,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除非……这里有你必须留下的理由,或许是某种执念,或许是,某个你必须查清的真相。”
她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我说得对吗,陆山?”
夜色中,陆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甚至带着点扭曲的笑容。
“你……真的很敏锐。”
他的声音低沉了下去。
陆山沉默了几秒,而后又点了支烟。
抬起头的时候,他的目光,灼灼地盯住宋夏:“你知不知道,今天在饼干厂,林东放出来的那些‘货’到底是什么?”
宋夏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我心里大概有数。”
“是改造人。”
陆山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三个字。
他的语气里似乎有着浓浓的恨意。
“那些所谓的‘货’,就是避难所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研究出来的,半人半虫的怪物!”
他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
光是说出这些事实,就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宋夏抿了抿唇,知道他多少和那些所谓“改造人”有渊源,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他发泄完。
陆山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之后,深深吸了一口烟,望向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他的眼神变得空洞而遥远,陷入了某种不堪回首的记忆。
“末日刚开始没多久,我们这避难所救建立起来了,不过这里挡住了外面的大怪物,可却没有躲过内部的虫灾。”
“那个时候,整个避难所铺天盖地,全是杀不完的虫子,和等死的人……”
“所有人都觉得,完了,彻底完了。”
“就在那时候,我父亲……他被推了出来。”
“他是国内顶尖的昆虫生物学家,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陆山的语气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种复杂难言的的情绪,但转瞬就被更深的痛苦淹没。
“他没日没夜地待在实验室……最后,真的被他找到了那些虫子的弱点,搞出了特效药和武器……”
“那战,我们赢了,不过确是惨胜。”
他猛地吐出一抹烟,声音骤然沙哑,像是被那段记忆扼住了喉咙。
“然后……‘强体训练营’就成立了。”
“我父亲,成了里面的核心之一。”
宋夏一惊,没想到陆山竟然还有这样的身份。
可陆山似乎并不骄傲,反而深深低下了头,带着说不明的自嘲和悔恨。
“那时候我不懂事,也还没觉醒异能。”
“我看着外面那么危险,看着父亲那么累,我只想变强,想加入训练营,想帮他。”
“我想像个男人一样站在他身边,而不是永远被他护在身后……可他……”
他的声音哽咽了,双手也紧紧攥成了拳,“他坚决不同意!他用最难听的话骂我,羞辱我,说我是废物,说我进去就是送死,给他丢人!”
父子关系在那一天彻底冰封。
陆山愤然离家,搬到了这脏乱差的棚户区。
后来,听说父亲的实验取得“重大成功”,他还曾暗自欢喜,以为找到了和好的契机,却发现,他再也见不到父亲了。
“我以为……他还在生我的气。”
陆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后来,我觉醒了异能,拼了命,流了不知多少血,才终于挤进了开荒队。我以为,我总算有资格,能堂堂正正地去见他了。”
他再次抬起头时,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里面是浓得化不开的恨意:“我又去找了他一次。”
“他见我了,但是,我感觉不对劲,全都不对劲!”
宋夏的心咯噔一下。
“他的动作很僵硬,像提线木偶,眼神……也很空,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没有一点温度。”
“那怎么可能是一个活人的眼睛?!”
“我那个时候,还一直试探着问他以前的事,有些他记得,有些……他好像完全忘了,或者答非所问……我当时只觉得心里发毛,可没等我想明白,他就让人把我赶了出来。”
“后来呢?”
宋夏问道。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能单独见过他。”
“偶尔在路上碰到,他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陆山沉沉吐气,好一会儿,他才勉强平静下来。
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宋夏,仿佛要从她眼里看到和他同样的愤慨。
“我怀疑……我怀疑现在的那个‘父亲’,根本就不是我爸爸!是假的!是他们在实验室里造出来的替代品!”
“我虽然没有证据,但这一切,肯定都和那个该死的研究所有关!”
他猛地抓住自己的头发,痛苦地低吼:“可我查了这么久,拼上命去查!只查到他们在偷偷用活人制造那些怪物兵器!其他的……我什么都查不到!什么都查不到!”
情绪激动起来,他死死盯向宋夏:“我找你,是因为我看到你收走了那具尸体。”
“我在想,你是不是有门路?或者认识懂行的人?告诉我,求你告诉我,到底有没有那种方法?能在不改变外貌的情况下,洗掉一个人的记忆,或者……或者干脆就像操控傀儡一样,完全控制住他?!”
陆山已经完全不复之前那样沉稳淡定的样子,看着他有些偏激癫狂的模样,宋夏悄然往后退了一步。
她站在原地,夜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
宋夏表面上依旧平静,但内心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陆山的痛苦是如此真实,而他的猜测又这么骇人听闻……
她看着他几乎崩溃的样子,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不仅仅是一个可以争取的“人证”。
陆山提供的线索,似乎在指向她们之前从未想过的方向。
月光吝啬地洒下一点清辉,勾勒出宋夏沉静的面庞。
这份沉默的体谅,反而让陆山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他掐灭烟头,抬起头,对上她平静的目光。
“我们也想解开训练营的秘密。”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在这片寂静中激起清晰的回响。
“你也想知道你父亲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宋夏向前迈了一小步,目光平稳地落在他脸上,“在这条路上,我们可以是同行者。”
她顿了顿:“你猜得没错,我们手里,确实有些东西,不过不知道你是否接触过。”
陆山的背脊不易察觉地挺直了些。
他听懂了她的未尽之言。
她有筹码,也有保留,且正在邀请他,踏入一盘更危险的棋局。
宋夏没有给他犹豫的时间,沉着道:“我们曾经拍下一些画面,是关于实验室里那些实验品的真实处境。”
“实验室内确实正在进行人体试验,不过像你说的,外在不变,而只改变内在,目前我们并没有接触到。”
“不过你的提醒,让我们有了新的调查方向。”
“我们也确实有相关方向的技术人才,或许接下来能够查清楚你想要了解的一切。”
“不过,合作是双方的,我们也希望你能帮我们做些事情,可以吗?”
陆山眼神微亮,捻灭了烟头,郑重道:“当然可以。只要我能做的,尽管吩咐。”
宋夏摆了摆手,“吩咐说不上,只是你在开荒队时间长,又和林东那些核心圈层的人住得近,还是需要你回忆一下,曾经你们有没有去过医院或者研究所的地方去执行任务,有没有押运过什么‘生物样本’之类的东西?”
“当然,还有一个事情,就是抓住一切机会观察你父亲。”
“如果可以的话,尽量去记录他所有的言行细节,或者是任何与你记忆不符的蛛丝马迹。可能是一个眼神、一个习惯性的小动作,甚至他对某些气味、食物的反应,都有可能是关键。”
宋夏的声音几乎融入了夜风:“最重要的是,我们需要一个生物样本。”
“你父亲的,或者其他任何你怀疑的高层的。”
“这个样本可以是头发,一点皮屑,或者是他用过的水杯……任何带有他DNA的东西都可以。”
她看到陆山瞳孔微缩,补充道,“我们有同伴精通生物基因的,她能分析出里面有没有不该存在的东西。”
“不该存在的东西……”
陆山喃喃道,随即汗毛直立。
宋夏的目光牢牢锁住陆山,那眼神仿佛能穿透黑暗,看进他灵魂深处的挣扎。
“陆山,如果最坏的猜想成真,你父亲或许并非自愿变成现在这样。”
“他的意识,可能正被困在某处,也可能完全消散了。”
“我们找到的真相,不一定让你满意,不过,我能保证的是,我们做这一切,不仅是为了公道,也可能是……救他的唯一机会。”
宋夏的话,像一簇微弱的火苗,瞬间点燃了陆山眼中几乎熄灭的光。
哪怕这结果伴随着无尽痛楚,也足以让人奋不顾身。
陆山不想这么不明不白地失去父亲。
宋夏看出了他的决心,继续道:“加入了我们,可就轻易没有再退出的道理了,你知道我的能力,只要我想,你的命我随时可以拿走。”
陆山苦笑咧了咧唇:“你觉得我会怕死吗?”
“放心,我相信我们会合作愉快。”
宋夏愉悦点了点头,和他双手交握:“我也这么觉得。”
……
交谈迅速结束,回到据点时,除了伏祁之外,大家也全都脱险聚齐了。
郑梦一直在分析她带来的尸体样本,和伏祁记录下的实验数据。
“陆山那边怎么样?”
乔歆问道。
“很顺利。”
宋夏简单复述了一遍,“他答应合作,并且他会想办法,获取他父亲的生物样本。”
就在这时,郑梦突然惊呼一声,“我好像发现了一些通讯线索——”
众人立刻围拢过去,郑梦喃喃着,一边放大角落的那张信息:“看落款,好像是一周前发来的。”
“一周前……不就是景凌他们被派去霞帆岛的时候吗?”
宋夏皱了皱眉。
郑梦已经把那张纸上的内容誊抄了下来。
“霞帆岛主实验室研究成果‘海鞘-虫族神经共……进展,样本及数据已封存。撤离途中遭遇……袭击!怀疑与研究成果泄露能量信号有关!实验体……王幼体)于混乱中丢失!坐标[XXXX……紧急支援!小队伤亡惨重,景凌队长重伤!”
“景凌重伤!”
乔歆失声叫道。
宋夏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死死盯着那条信息,大脑飞速运转。
霞帆岛、袭击、x王幼体、景凌重伤……这一切与避难所内的人体实验、异常的生物节律、只针对虫类的基因融合……
一个可怕的猜想如同闪电般劈开她的思绪。
“第一次虫潮……”宋夏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你们还记得陆山是怎么描述第一次虫潮的吗?”
“不是说……惨胜吗?”
安蔷愣愣道。
“说是陆教授研发的专治虫类的特效药和弱点武器,拯救了避难所。”
郑梦亦点了点头:“关于这件事情,我也有印象,官方流传的版本也差不多,陆山应该没有撒谎。”
宋夏脸色却越发难看,缓缓抬起头,提出了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猜想:“但假设……根本没有胜利呢?”
“假设,我是说假设。”
“有没有可能,当时人类确实战败了,而那些虫子,它们拥有我们无法理解的智慧,它们不是被击退,而是选择了……寄生。”
“它们寄生了当时的高层,包括陆教授,然后以人类的身份……继续控制这个避难所。”
宋夏话音轻飘飘落下,地下据点内顿时一片死寂。
大家沉默地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那些虫族,举行的所谓‘强体训练营’,专心研究的‘人体实验’,有没有可能……根本不是为了增强人类?”
宋夏一字一句,沉重道:“如果这一切阴谋,都是为了,要打造一支听命于虫族的军队,而且还是一支由人类躯体和虫类力量结合而成的……军队呢?”
郑梦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苍白道:“所以……它们只做虫类基因融合,因为它们本来就是虫族!它们要的是能够完全控制的兵器!”
“而霞帆岛……”安蔷的声音也在发颤,“那里发现了‘什么王幼体’,还有那个‘海鞘’的研究……说明岛上很可能也沦陷了?”
“所以那些虫族,才想要找到更高效的控制方式……是吗?”
这个推测太过骇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
乔歆突然道:“如果高层都是被寄生的,那林东他也是?可他看着一点都不像啊!”
宋夏莫名想到了那个叫林东去办公室的古怪领导。
如果他也是被“寄生”的,那原本说不通的奇怪地方,突然有了解法。
“不一定所有高层都是,”宋夏顿了顿,而后分析道,“但我感觉核心层,特别是生物研究所的负责人,他们被‘寄生’的可能性极大。”
“至于林东……我和他相处过来,可以肯定他还是人,至于他是不是知情者,还只是被利用的工具,就不得而知了。”
她看向郑梦:“你在上班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生物结构?或者像是……巢穴的地方?”
郑梦仔细回忆着:“实验室很干净,符合人类研究的特征。”
“不过……在经过某个区域时,我确实闻到一种很奇怪的气味。”
“那种感觉很特殊,像是甜腻中带着腥气,不像任何化学试剂的味道。而且那里的温度明显更高,湿度也很大。”
郑梦突然想到什么,顿声道:“孵化区!”
“可能是孵化区!”郑梦推测,“如果它们要维持寄生状态,或者培育新的寄生体,一定需要特定的环境。”
“而符合那样条件的,肯定是孵化区!”
宋夏沉思片刻,迅速做出部署:“我们现在不能打草惊蛇。陆山那边,我们按原计划进行,但暂时不透露虫族寄生的猜测;第二,乔歆,我需要你和伏祁配合,想办法摸清那个孵化区域的具体位置和守卫情况;至于安蔷,你继续监控那种生物节律,记录它的变化规律,接下来的科研分析……郑梦,你一个人能行吗?需不需要我给你找找其他的帮手?”
郑梦脸色顿时有些为难:“我……不一定可以,这些研究的量已经过载了,更何况我白天还要参加劳动,要不然肯定会被别人发现什么。”
宋夏明白了郑梦的难处,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好,我明白了,你放心,我会想办法帮你减轻压力,你现在就安安心心地分析数据就行。”
“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不过按照我们现在掌握的线索,我们距离真正的胜利,已经不远了!”
……
自从和宋夏见面过后,原本沉默寡言的陆山,像是被注入了新的灵魂。
他依旧是开荒队里那个埋头做事的预备役,可那双低垂的眼眸后,却不再只是麻木。
可悲的是,去见父亲对于陆山来说,是一件需要机会的事情。
好在机会很快来临。
一周后,开荒一队和二队因联合完成一次大型清剿任务,被要求向研究所高层做简报。
而陆明远教授,作为研究所的代表,要在会上亲自听取汇报。
简报室不值得非常简单,却让人觉得莫名压抑。
冰冷的金属墙壁反射着惨白的光线,所有人都像机器人一样沉默有序。
陆山站在队伍后排,目光紧紧锁定着台上的父亲。
陆明远穿着一尘不染的白大褂,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表情严肃地听着各个队长的汇报。
当林东提到任务中遭遇的新型变异体时,陆明远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起来。
那动作极快,幅度很小,节奏恒定得像是装了节拍器。
陆山知道自己的父亲肯定毫无音乐天赋。
可他突然想起童年时,父亲带他去郊外观察昆虫的经历。
那时父亲曾指着一只正在感知震动的蟋蟀,说这是昆虫感知世界的一种方式。
现在,这个动作竟然出现在了一个人类身上。
陆山皱着眉头,诡异的感觉仍旧挥之不去。
汇报中场休息期间,有几个老队员上前,与陆明远寒暄。
其中一人提起往事,笑着说:“教授好久不见,还是那么风采依旧啊!想当初我们第一次合作时,您可是在实验室里连续待了三天三夜,我们大家都灰头土脸地,就你一个人还神采奕奕!”
陆明远的嘴角扯出一个完美的微笑弧度:“都是为了工作。”
那人又补充道:“那时候您最爱喝的就是咖啡,我们还纳闷呢,明明大家都一起喝的咖啡,怎么就对你有用,对咱们没用似的!”
一个玩笑让周围附和的人们笑了起来,可陆明远似乎没有理解到其中意味,只是仍旧维持着那个笑的弧度。
“现在戒了。”
陆明远的回答简洁而生硬,“咖啡因会影响神经系统的精准度。”
站在旁边的陆山,心沉了下去。
他清楚地记得,就在灾难发生前,父亲还抱怨过研究所的咖啡机坏了,让他一整天都提不起精神。
一个嗜咖啡如命的人,怎么可能说戒就戒?!
更让他不安的是,在服务人员端来茶水时,一不小心烫到了陆明远的手背,而就在那一刹那,陆山分明看到,父亲的手背闪过一抹极细微的、不自然的金属光泽。
这些细节像虱子一样一直在陆山心里蹦跶。
当晚,他就将这些发现秘密传达给了宋夏。
“金属光泽?“宋夏重复着这个细节,再三问道,“你能确定吗?”
陆山点头,脸色苍白。
“陆山说,他看到陆明远的手背,像是昆虫外壳的反光。”
听着宋夏复述的郑梦突然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如果是外骨骼开始显现,很有可能说明,寄生程度已经相当深了。”
“寄生”这个词,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大家一直在回避的词语,终于被摆上了台面。
与此同时,开荒队的任务,也出现了越来越明显的异常。
在一次对购物中心的清剿任务中,林东接到研究所的直接指令,要求活捉一种新出现的、能够分泌强酸的甲虫型变异体。
这种怪物极其危险,它的酸液,能够轻易腐蚀开荒队的标准装备。
任务过程中,文青为了掩护队友,险些被酸液击中。
幸好宋夏及时发动能力,在那致命的一秒内将他推开。
但更让人不安的是,当队员们好不容易制服那只变异体后,研究所派来的“回收小组“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赶到了现场。
他们的效率高得惊人,仿佛早就等在附近。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当晚,开荒队的临时营地里,石盾一边检查着自己被酸液擦过的岩石护甲,一边低声抱怨,“上次捕捉那个会吐丝的怪物也是,研究所的人来得太快了。”
凌霜正在用能力凝结冰块,为受伤的队员冷敷。
“我总觉得,他们像是在拿我们当诱饵。”
这句话让开荒队的人都沉默了。
远处的林东还在研究那些通讯装备,不知道要把消息发给谁。
随着大家对信息的不断搜集,一个令人不安的事实让大家对“避难所高层已经被虫族控制”的猜测越来越相信。
因为研究所对这些特定变异体的兴趣,远远超过了对队员安全的关注,开荒队的任务,正在变得越来越危险。
而乔歆,更是利用侦察队的权限,追踪到一批运往训练营的特殊物资。
这些物资的清单上写着“xx生物结晶“和“信息素xx液“.
但运输的目的地却不是任何一个已知的,避难所据点,而是一个没有在任何避难所地图上标注的区域。
“那里有一个独立的通风系统,”乔歆探查过后,在秘密会议上汇报,“排出的空气温度和湿度都异常偏高,而且带着一股很恶心的甜腥味。”
想到那个味道,乔歆脸色一阵发绿,十分想吐。
郑梦立刻想起了她闻到的气味:“不会就是孵化区吧?”
“高温、高湿、特定的信息素……这就像是在培育某种生物,或者维持某种生物的生存环境。”
越说,大家的神情越凝重。
而另一边,陆山以“寻找父亲重要的研究笔记”为由,艰难地申请到了进入陆明远如今住所的权限。
他想,或许在父亲最私密、最放松的空间里,能找到掉落的头发,或是指纹残留。
可就在他踏入公寓的瞬间,心就凉了半截。
这里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更像一个无菌实验室样板间。
一切都过于整洁、冰冷,没有任何生活气息。
没有随手放置的书本,没有喝到一半的茶杯,空气还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掩遮盖了所有属于“人”的味道。
这和曾经父亲忙于实验研究,而疏于打理的、乱糟糟的房间,完全不一样!
他假装翻找书架,指尖拂过那些厚重的外文书籍,发现书脊上一尘不染。
陆山套上鞋套,走进卧室,发现用于睡觉的床铺,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仿佛从未有人躺过。
他再一次皱眉,知道父亲从来没有叠被子的习惯,就算叠,也是随手团成一团。
陆山将这一切都拍了下来。
在卫生间,他终于发现了洗漱台上那一把孤零零的牙刷。
可惜,牙刷是全新的,刷毛没有一丝使用过的压痕。
洗脸池和下水口都异常干净,别说头发,连一点水垢都没有。
这里似乎完全没有“生活”。
陆山虽然没有取得样本,但这样的情况,更是证明了陆明远如今芯子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
陆明远房间里找不到线索,陆山只能另找机会贴身靠近他。
可陆明远的防卫太过严密,根本让人找不到机会。
不过多亏了陆明远的社会身份,在开荒队的一次重大行动后,陆山拼死拼活地得到了表彰机会。
在上台接受嘉奖时,陆山看准时机,脸上挤出孺慕激动的表情,张开双臂,猛地扑向陆明远:“爸……谢谢您!”
他试图给父亲一个结实的拥抱,趁机弄点头发或者是皮肤组织下来。
然而,就在他靠近的瞬间,陆明远以一种远超人类反应的敏捷,极其精准地向后滑退了半步,刚好避开了陆山双臂的合围。
陆山的手臂只来得及虚虚地环了一下空气。
取而代之的,是陆明远抬起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
他不带任何感情地在陆山的手臂上拍了两下。
力道均匀,仿佛精心计算过。
可就是这短暂的接触,让陆山如坠冰窟。
那不是人类手臂该有的触感。
就算隔着一层布料,陆山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陆明远身上的的肌肉,坚硬得如同橡胶。
根本就不像是正常活人的软度。
陆明远的脸上依旧挂着程式化的“慈祥”微笑,但那双眼睛深处,似乎没有任何情感波动,只是精准地模拟着“欣慰”应有的眼神弧度。
“继续努力,为避难所做贡献。”
陆明远的声音平稳,音调正常。
就像一切都精准地按照程序表演。
陆山僵在原地。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百分百肯定,眼前这个人,绝不是他的父亲!
“生物样本我试过了……拿不到。”
陆山的声音在昏暗的安全屋里,显得格外沙哑。
他揉了揉眉心,脸上写满了不甘,“那东西……防备得滴水不漏,我感觉它甚至可能已经察觉到我的试探了。”
宋夏背靠着墙壁,将目光投向正在检查装备的伏祁。
“伏祁,”她略微思忖后说道,“直接获取样本的路,暂时走不通。你上次潜入时,有没有注意到,除了核心研究区域,还有没有其他相对薄弱、但可能存放次级证据的地方?”
伏祁停下手中的动作,皱眉回忆:“核心区是别想了,现在跟铁桶一样。”
“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好像记得,在靠近核心研究区的一个岔路口,有一条通往样本中转站的通道,守卫似乎没那么严。那里是各个实验室送来待检测样本的临时集散地,或许……”
就在伏祁努力回忆细节时,乔歆突然想到了什么,压低声音道:“等等!”
她看向宋夏,眼神亮了起来,“昨晚我值完夜班回来,在研究所外围走廊,听到两个换班的研究员在抱怨。”
“一个说什么,第几批次的融合稳定性还是不行,主任发火了,说再不达标,就把我们全都扔去喂‘清洁工’。”
“然后另一个唉声叹气,说什么‘没办法啊,人类载体就这德行,排斥反应太强什么的。””
“然后我听见他们说从另一个实验区刚传回来一组新数据,好像对抑制排异有帮助……”
“霞帆岛!”
郑梦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立刻调出她的终端,“肯定是这个地方!我们这里可美欧其他的试验区的,要不然就是景凌小队失联前最后的位置!”
伏祁抱着手臂,若有所思:“结合之前看到的信息,说道他们在霞帆岛的研究引来了危机,还丢失了一个‘x王幼体’……”
他看向宋夏,眼神锐利,“如果避难所高层真的被寄生,那这个所谓的‘x王幼体’,会不会是那些虫族用来……培育新母体,或者进行某种族群扩张的关键?”
宋夏接上他的话,语气肯定:“不是可能,而是一定。”
“它们或许不仅仅是在控制这个避难所,而是在执行一个关乎整个虫族生存与扩张的计划。”
“而我们这些幸存者,都只是它们计划中的养料,和工具。”
宋夏越想,越觉得自己越来越靠近真相。
“或许虫族想占领全世界,但它们要解决很多其他强大的变异生物,所以先利用我们人类,去繁衍部族并且融合实验、提升自己的力量。”
郑梦猛地一拍脑袋:“我想起来了!之前伏祁偷拍到的文件碎片里,好像就有一张图表,标题是什么‘栖息地适应性扩展时间表’,当时我没留意,现在想来……”
安蔷不安地摆弄着她的声波接收器,插话道:“我这边监测到的异常‘生物节律’最近也越来越活跃,而且……信号的复杂性在增加,不像是一个源头发出的。”
零散的信息碎片,在这一刻被一条无形的线索串联起来,勾勒出一个远超所有人想象的黑暗图景。
宋夏缓缓站起身,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异常坚定。
“不能再等了。”
“我们必须拿到能一锤定音的实证,在他们完成下一步计划之前,撕开它们的伪装!”
“但证据呢?”
陆山追问,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没有铁证,谁会相信高层是一群虫子?”
宋夏的嘴角一勾,冷声道:“那就把铁证甩在他们脸上!”
“目标变更,我们要想办法潜入那个样本中转站。那里流动性大,管理相对松散,是获取实物证据风险相对较低的选择。”
“风险依然很大,”乔歆提醒,“一旦被发现……”
“所以我们不能只靠潜入。”
宋夏看向安蔷,“安蔷,你能不能用声波制造一场局部的设备故障,比如让中转站某个区域的监控或门禁失灵几分钟,但又不至于触发全域警报?”
安蔷闭上眼睛,在大脑里快速模拟着,几秒后睁开眼:“……勉强可以做到,但范围很小,持续时间不会超过五分钟。”
她神情严肃:“而且需要非常接近目标区域才能保证效果。”
“五分钟,足够了。”
宋夏点头,随即看向陆山,“陆山,我们虽然都是开荒队的成员,但我说话,林东肯定会怀疑我,我想由你出面,想办法让林东在行动那天,带队进行一次远离避难所、耗时较长的清剿任务。”
陆山立刻领会:“明白,我会确保行动那天,大部分武装力量都被调虎离山。”
最后,宋夏的目光回到伏祁身上:“这次潜入,你一定要保护好安蔷。”
伏祁一下站了起来,“不行!太危险了!我一个人混进去都困难,你还让我再带一个进去?”
宋夏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正因为危险,才更需要配合。安蔷的能力比你想的用处更泛,而且我相信她不会拖你后腿,你不要有太强的抵触心理”
伏祁皱眉道:“我不是抵触,是在陈述事实,不管是哪两个忍一起混进去,都很困难,两个人的目标肯定比一个人大而且难以遮掩。”
宋夏看着他,静静道:“我当然知道。”
“但我相信你,也相信她。”
她的眼神灼热而有力量,看得安蔷心里酸意直泛。
“我们在一起出生入死那么多回,难道这次就不行了吗?”
伏祁一下哽了嗓子,不再看宋夏的眼神,只是叹了口气,道:“我只是……算了。我的错。”
他向安蔷伸出手去:“麻烦你照应我了,抱歉。”
安蔷抿了抿唇,用力回握上去:“合作愉快,你可别拖我后腿。”
伏祁郑重点头:“必然。”
宋夏见这两个人终于敲定,舒了一口气。
“我们是一个团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和作用。我的任务就是在外面随时支援大家,有危机情况就按通讯器,我会把时间调到五秒钟之前。”
“这次行动仰仗大家了!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计划在高度紧张中准备就绪。
三天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又仿佛转瞬即逝。
在分开前,陆山落在最后。
他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还是叫住了宋夏:“宋夏……等等。”
“如果……如果我父亲,陆明远教授,他真的。真的被寄生了,我们……我们还有可能……救他吗?”
他眼底燃着微弱的火光。
宋夏转过身,直直对上他恳切的目光。
她沉默了片刻,平静道:“我不知道。”
“但我能肯定,我们所做的,至少可以阻止更多,像你父亲一样的人受害,阻止这场灾难继续蔓延。”
陆山眼中的火光摇曳了一下,但没有熄灭,反而沉淀为一种更坚定的东西。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嗓音哽咽又沙哑:“我明白了。”
第三天,夜幕如期降临。
浓厚的乌云彻底吞噬了月光,整个避难所被黑暗笼罩,连往常巡逻队的探照灯光,似乎都显得有气无力。
开荒队的主力在林东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出发,前往城市边缘执行“物资搜刮”任务。
队伍气氛肃杀,装备精良,仿佛是一次至关重要的远征。
林东在登上装甲车前,脚步顿了顿,锐利的目光在送行的人群中扫过,最终定格在打了病休申请的宋夏身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便转身登车。
沉重的车门“砰”地关上,隔绝了内外。
晚上九点整,行动开始。
安蔷娇小的身影隐藏在训练营外围一堆废弃建材的阴影里。
她屏住呼吸,将声波发射器对准目标区域,纤细的手指在微控板上快速校准着。
“准备好了吗?”
宋夏的声音通过微通讯器传来,冷静如水。
三人此时如同两道紧贴地面的影子,已经无声无息地潜行到了训练营地下通风系统的一个隐蔽入口。
这是陆山前几天在陆明远那边偷来的建设图,这才让他们找到了这个隐蔽的入口。
“再给我三十秒,”安蔷全神贯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们在核心区的监控用了多重加密频段,我需要找到那个能同时干扰主副系统、又不立刻触发反制的临界点……”
“找到了!倒计时,三、二、一……开始!”
安强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一段人耳无法捕捉,却让金属和设备微微震颤的高频声波,瞬间穿透了厚重的墙壁!
训练营内部监控中心的屏幕上,画面猛地跳动了几秒,随即被大片雪花取代。
警报灯胡乱闪烁了几下,发出几声短促无力的呜咽,便彻底沉寂下去。
“干扰成功!但最多只有八分钟!他们一定有备用系统,很快就会反应过来!”
安蔷急促地提醒,因精神高度集中,不受控制地喘着粗气。
“走!”
伏祁低喝一声,迅速地撬开通风管道的加固格栅。
一股混合着腐臭、消毒水和那股特有甜腥味的热风立刻从管道深处涌出。
他和安蔷没有丝毫犹豫,如同游鱼般滑入黑暗。
管道内狭窄而压抑,只能匍匐前进。
四壁沾满了黏糊糊的、成分不明的分泌物,每前进一步都让人头皮发麻。
越往里,温度越高,湿度越大,空气浑浊得几乎令人窒息。
安蔷强忍着肺部的不适和胃里的翻腾,紧紧跟在伏祁身后,精神感知提升到极限,警惕着任何可能的陷阱或巡逻的自动防卫装置。
五分钟后,伏祁在一个较为宽敞的管道交汇处停下,指了指下方一个排气格栅。
两人小心翼翼地凑近,透过格栅的缝隙向下望去。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下面的景象依然让见多识广的两人瞬间血液凝固。
那是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生物培养室。
与其说是培养室,更像是一个活生生的、正在跳动着的虫巢。
墙壁和天花板上密密麻麻地附着着半透明的囊泡,一个个似乎都有力地搏动着。
每个囊泡里,都禁锢着一个扭曲的、半人半虫的轮廓,有些甚至还能看到手指或面孔,仿佛在无助地挣扎。
房间中央,数个巨大的培养罐如同参天怪树,里面浸泡着更多形态各异的融合实验体,管线像寄生藤蔓一样插入它们的躯体。
而在培养室的最深处,一个庞然大物盘踞在那里。
它保持着大致的人类上半身轮廓,甚至还能模糊辨认出曾经属于一位学者的五官,但自腰部以下,却彻底异化成了一条覆盖着暗沉甲壳、不断蠕动的巨大虫腹。
无数粗细细的管线和不透明的粘稠液体管道,如同脐带般将它连接到房间各处的仪器和培养罐上。
它那颗半人半虫的头颅上,一双硕大的、闪烁着冰冷红光的复眼缓缓转动,仿佛在监控着整个巢穴的运作。
“真不是人……”
伏祁沉默了。
安蔷没有片刻迟疑,立刻举起微型相机,调整到最高分辨率,开始无声地记录这般景象。
就在镜头扫过眼前的一切时,安蔷察觉到了耳内尖刺的频段。
她立即捂着头,痛苦道:“不好!他们发现我了!有高级权限强行重启了系统,干扰被突破了!”
“巡逻队正朝我们这边包抄!我们要立刻撤退!立刻!”
几乎在安蔷警告发出的同一秒。
远比之前测试时更响亮的警报声,如同恶兽的咆哮,瞬间响彻整个培养室!
下方的研究人员顿时乱作一团,其中一人下意识抬头,正好与通风口格栅后伏祁冰冷的视线撞个正着!
“上面!通风口有人!”
工作人员尖声叫道。
“伏祁,继续拍!能拍多少拍多少!”
安蔷当机立断,迅速联系外面支援的宋夏,下一秒,时间倏然停滞!
世界仿佛陷入一片灰白。
下方研究人员惊慌的表情、飞溅的液滴、甚至警报器闪烁的红光都被定格。
伏祁的大脑飞速运转,瞬间规划出行动路径。
六名研究人员,两个正在掏枪,三个奔向控制台,一个正指着通风口。
时间恢复流动!
“砰!”
伏祁一脚踹开格栅,身影如猎鹰般疾扑而下!
在那些人反应过来之前,他已如鬼魅般欺近,手刀精准命中颈侧,瞬间放倒两名持枪者。
身形毫不停滞,侧踢、肘击、关节技……动作行云流水,带着致命力道,另外三名奔向控制台的研究员,也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接软倒在地。
但最后那名指着通风口的研究员,已经成功将手掌按在了紧急封锁按钮上!
“呜——!”
厚重的金属闸门开始迅速降落!
“伏祁!走!”
安蔷大喝。
伏祁应声跃下,手中紧握着一个从旁边实验台上顺来的小型低温保存罐,里面晃动着诡异的绿色液体:“拿到了活性培养液样本!”
两人冲向唯一的出口,但闸门已经落下大半!
安蔷联系宋夏,再次尝试发动时停!
可不知为何,宋夏那边却没有任何反应。
“这边!有应急通道!”
伏祁眼尖,发现了侧面一扇不太起眼的金属门。
两人撞开门,冲进一条灯光昏暗、布满管道的维修通道。
身后,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如同催命符般紧追不舍。
“左转!”
安蔷凭借声波探测方向。
然而,当他们冲过一个拐角,却赫然发现前方通道,也被一队全副武装、举着武器的警卫堵死!
前后夹击,陷入绝境!
伏祁咬牙,将安蔷护在身后,匕首已滑入手中,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而熟悉的声音,从前方的警卫身后传来。
那人似乎对这些带着面具的武警,有不容置疑的权威:
“放下武器。”
警卫们立即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通路。
林东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他依旧穿着开荒队的作战服,脸上沾着些许外面的尘土,似乎刚匆忙赶回。
他手中握着他那把标志性的狙击步枪,但枪口低垂,并未指向任何人。
林东脸色铁青,眼神复杂地扫过安蔷和伏祁,最终落在伏祁紧握的那个低温罐上。
“把东西给我。”
林东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平静,却比怒吼更有压迫感。
安蔷反身走上来,挡住伏祁,没有丝毫退让:“不可能!”
林东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似乎十分无奈,不由得压低了声音,用几乎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的声音道:“我不是你们的敌人。”
“把证据给我,我才能帮你们离开这里。”
“相信我,这是你们现在唯一的生路。”
安蔷和伏祁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是陷阱?还是这个开荒队张一直隐藏在冷漠面具下的真实立场?
身后的追兵脚步声越来越近,如同擂鼓般敲在心头,他们没有更多时间,去权衡利弊了。
就在这时,通讯器里传来宋夏冷静的声音:“伏祁,给他!”
伏祁死死盯着林东的眼睛,试图从那片深潭中找出某些蛛丝马迹。
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将那个珍贵的低温罐递了过去。
安蔷眼睛死死盯着林东手里的低温罐子,已经决定如果林东有任何问题,拼命也要把那东西重新抢回来!
林东接过罐子后,立刻转身,对那群警卫厉声下令:“目标已被制服,证据回收。”
“带他们从三号应急通道离开,立刻执行!后续事宜我来处理。”
“如果有人问起,统一口径:潜入者已被我就地击毙,证据已销毁!”
警卫们仿佛没有感情的机器,立刻执行命令,其中两人上前,示意安蔷和伏祁跟上。
他们被带着快速穿过一条隐蔽狭窄、且需要多重权限才能开启的通道。
通道的尽头。
一扇伪装成墙壁的暗门前,林东停下脚步,他迅速将一个微型的、闪烁着微弱蓝光的存储器塞进伏祁手里。
“这里面有你们需要的一切,比我原计划能给的更多。”
他的语速极快,眼神锐利地扫过他们来的方向,“现在,快走!一直往前走,别回头!”
伏祁紧紧攥住那枚存储器,感觉它烫得灼手。
他深深地看着林东,问出了一直不解的问题:“为什么帮我们?我们一直以为你是上层的走狗。”
林东的嘴角扯动了一下,勾勒出几分自嘲的弧度:“臭小子……我就没有要保护的人了?!还不快走!那么多废话!”
林东作势踹了伏祁一脚。
沉重的脚步声已经逼近拐角。
安蔷不再犹豫,拉住还有些发愣的伏祁,猛地推开那扇暗门,转身融于外面冰冷的夜色之中,瞬间被黑暗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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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新预收《公路求生:从烧烤车开始》求收藏~ 宋檀意外进入公路求生,各路怪物凶猛杀来。 别人靠武器、靠运气、靠物资,她……只能烤串。 意外的是,她的烧烤不光美味还有杀伤力,让怪物们好吃到“死”! 于是:在别人那闻风丧胆的S级怪物,到了宋檀这,只能乖乖奉上稀有物资来吃串儿; 甚至还有SSS级怪物替她打工,立下三条铁律:“不许催餐、不许插队、不许醉酒吹牛比”。 【末世美食爽文!预收越高开文越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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