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进化[末日]》陈凭

52、第五十二章 谈判 “这位女士

　　林东弹了弹烟灰，扫视宋夏，笑一声：“生气了？”
　　“这不是给你当英雄的机会了么，你看看身后多少人为你欢呼，难道不好吗？”
　　“加入我们开荒队，以后待遇只会更好。”

　　他根本就不在意自己是否来迟。
　　对于他们来说，这一大片区域全是低廉的劳动力，即使全都死光了，对基地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人都活着倒是更好，脏活累活也不用让新人干了。
　　让林东意外的是，这个单眼猩红的女人，竟然能单杀两只怪物。
　　要知道，这怪物残暴难缠，他们一个开荒小队出马，才勉强干掉一只。
　　如果这个女人能加入开荒者，那毫无疑问，整个队伍的战斗实力都会再提升一个等级。

　　盘算正好的林东，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态度已经激怒了宋夏。

　　宋夏看着林东胸前的铭牌，往前一步，逼近他。
　　“林东是吧——”
　　“我想请教一下，当初你们大包大揽接收我们的时候，口口声声说‘磐石’能提供安全的庇护，让我们把所有的物资、车辆、武器——都‘贡献’了出来。”
　　“说是为了公平分配，维持秩序。”

　　风带着血腥气吹过，宋夏手中的钢筋轻轻敲击地面，滴落一滴墨绿色的粘稠液体。

　　“可现在这情况，我请问——”
　　宋夏的声音陡然拔高，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幸存者的耳中，“安全在哪里，公平又在哪里？！”

　　她指向核心区方向，那里依旧火光冲天，爆炸声和惨叫声不断传来：“怪物真的是从外面来的吗？还是从你们核心区内部打来的？”
　　“我们第一时间成了弃子，救援到现在才姗姗来迟，而你们并没有任何解释。”
　　“可以想见，你们根本就没想到我们能活下来，是吗？”

　　她目光如炬，紧紧锁着林东：“我们付出了那么多，换来的就是这种‘庇护’？”
　　“还不如不进这什么狗屁避难所，至少不用在拼命活下去后，还要看别人脸色！”

　　她的质问如同重锤，砸在每一个幸存劳工的心上。
　　久经劳作的麻木眼神，终于开始燃烧起不平愤怒。

　　“既然你们承诺的安全和公平都是假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林东和他身后那些武装齐全的开荒队员。
　　一字一句道：“那么，就把我们当初‘贡献’出来的物资，退还给我大家吧。”
　　“我宁愿拿着自己的东西，在外面搏一条生路。也比在这里，交了‘保护费’，还要当炮灰强！”

　　哗——
　　宋夏的话瞬间引爆了所有幸存劳工压抑已久的情绪。

　　“对！退物资！”
　　“骗子！说什么安全庇护！”
　　“把东西还给我们！”
　　“我们差点就死了！”

　　群情激愤。
　　大家之前对开荒队的敬畏，瞬间被巨大的愤愤不平淹没。

　　“也不用完全退还，你们这次救援不及时，总要给点补偿吧？要不然一点公信力也没有，谁还能安心住在这里？”
　　“就是！上次虫潮，这次怪物……你们到底有没有尽到庇护所的责任！”
　　“补偿！补偿！”
　　“退物资！退物资！”

　　郑梦站在人群中，紧紧咬着嘴唇。
　　看着宋夏那毫不退缩的背影，心中的火焰也被彻底点燃，她也用尽全力跟着人群高喊：“退物资！”

　　林东脸色阴沉如水。
　　他死死锁住人群前方的宋夏。
　　这个女人，不仅实力强悍，煽动能力也很强。
　　是个危险、但也极有价值的人。
　　必须掌控住。

　　“安静！”
　　林东猛地一声暴喝，同时拔出腰后的手木仓，毫不犹豫地对天鸣枪！

　　砰——！

　　刺耳的枪声瞬间撕裂了大家的情绪。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无数双惊惧的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那缕青烟未散的枪口上。

　　空气凝固了数秒。

　　林东缓缓放下枪，声音刻意压得低沉而饱含“痛心”。
　　“我理解大家的愤怒！”
　　他环视众人，“这次袭击来得太突然！那些怪物十分狡猾，从外面冲进来后，就捣毁了核心区的围墙！”
　　他将责任巧妙地引向意外和“怪物”本身。

　　“核心区是什么地方？” 他声音陡然拔高，“那里有我们人类最后的科研火种！有维持避难所运转的关键工厂！那是我们所有人……在未来重新夺回家园的唯一希望！”
　　他将集体利益的大旗高高举起。

　　“事发突然，我们开荒队的首要任务，是拼死抢救那些关乎人类未来的核心资料和设施！这是命令！也是责任！”
　　他语气沉痛，“看到大家受苦，我们一样心如刀绞！你们以为我们是铁石心肠，故意不来吗？！”
　　他猛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胸膛，声音带上了一丝“悲壮”的哽咽：
　　“我们开荒队也是爹生娘养的！我们和你们一样，当初也是抱着找个安全窝的念头进来的！我们只是比普通人多扛了几杆枪，多流了几斤血！谁他妈不想活着？！”
　　他指着身后的队员，声音嘶哑，“看看我们！最早八个满编队，现在呢？只剩下五个！多少兄弟埋骨荒野？这死亡率，你们心里没数吗？！”
　　“但凡有一丝可能，我们怎么会不救？！我们是人，不是神！这次救援，我们真的是……竭尽全力了！”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根吼出来，带着一种筋疲力尽的“真诚”。

　　这番声情并茂、将个人置于集体使命之下、又诉尽“苦衷”的演讲，如同一盆冷水，浇熄了不少人心头的怒火。
　　人群中，一些原本激愤的面孔开始松动，甚至有人默默地点了点头。
　　林东的“悲情大义”演讲，暂时稳住了局面。

　　宋夏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讥诮。
　　好一个舌灿莲花的队长。

　　她向前一步，声音不高，却直指核心：
　　“林队长这番‘苦衷’，我们听明白了。那么，绕回原点，” 她目光如冰锥，“物资的事情，您的意思，是不能退了？”

　　林东的眉头立刻拧成一个疙瘩。
　　他避开宋夏的直视，语气转为一种无奈的官腔：
　　“物资调配，权限不在我这里。但大家的心声，我深刻理解了！”
　　他再次说明，“我一定会将大家的诉求，详细、如实地向上级反映！请大家给我们一点时间处理。”
　　他最后张开双臂，试图再次唤起那廉价的“温情”：
　　“在这该死的末世，我们能在‘磐石’相聚，就是缘分！大家就是互相扶持、互相依靠的家人了！家人之间，有什么坎儿是过不去的呢？你们说对不对？”

　　林东的演讲，配合着开荒队员适时地安抚伤员、分发少量应急药品的行为，确实让一部分愤怒的幸存者情绪有所缓和。
　　毕竟在末世，一个强大武装力量的“解释”和“安抚”，本身就带着一种压力和暗示。

　　但宋夏不为所动。
　　林东把宋夏叫到改装车旁。

　　他抄着手，靠在车门上。
　　嘴里叼着新点上的烟，烟雾模糊了他审视的目光：“那两只‘铁甲虫’，防御力惊人，力量更是恐怖。靠一根钢筋就能单杀两只？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宋夏冷笑一声：“林队长，我可是刚刚被你们抛弃、靠自己活下来的人。”
　　“抱歉，我不想和虚伪的人讨论我的生存技巧。”

　　林东非但不怒，反而低笑了一声：“有态度，很好。”
　　他弹了弹烟灰，语气转了转，“加入开荒队。你和你同伴之前上交的物资，我做主，双倍返还。待遇……核心区独立公寓，不限量食物配给，最新装备优先供应，贡献点按最高标准结算。如何？”
　　“比在这里当苦力，或者在外面流浪强百倍。”

　　宋夏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对没有价值的人，就是‘我请示，我反映’；对有价值的人，立刻就能‘做主双倍返还’？”
　　“林队长，你们这避难所的处世哲学，还真是将‘拜高踩低’演绎得淋漓尽致。”
　　她逼近一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你猜，那些还隐藏在劳工里、有能力却不敢暴露的人，看到你们这副嘴脸，还会不会相信‘磐石’的庇护？还会不会把后背交给你们这样的‘家人’？”
　　“今天是我站出来了，明天呢？当更大的危机来临，你们的核心‘希望’再次需要‘抢救’时，外面这些‘家人’，是不是依旧是可以随手丢弃的炮灰？”

　　林东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静静地听着，眼神在烟雾后变得幽深难测。
　　直到宋夏说完，他才深深吸了一口烟，声音低沉下去：
　　“说完了？看不出来，你倒是个末世里难得的‘理想主义者’。”
　　他扔掉烟蒂，用靴子碾灭，目光重新锁定宋夏，直接戳穿了她：
　　“所以，煽动情绪，拒绝招揽……绕那么一大圈，你到底想要什么？我不信你真是来当圣母普度众生的。”
　　“说出你的诉求，开荒队能满足的，可以谈。”

　　宋夏微微勾勒勾唇。
　　做了那么多，总得捞回来点什么。
　　她一个人的力量不足够让人放在眼里，这次的危机正好是个出头的机会。
　　她不再掩饰。
　　“诉求很简单，也很实际。”
　　“第一，我有个朋友叫安蔷，昨天她被你们内务的人以‘重新评测异能’为由带进核心区，随后就发生了这场‘意外’。她现在人在哪里？是死是活？我要确切消息。”
　　“第二，景凌、钟滢、小柳，好像还有个女医生。一男两女带一个孩子，男的叫景凌，土系异能，女的钟滢是水系。他们大约一周前进入避难所，可能被编入净水队或被‘特殊观察’。我要知道他们被关在什么地方，现状如何。”
　　她不想暴露太多，可以调换了两个人的异能。
　　“第三，等价物资返还。不是双倍，是三倍。”
　　“作为你们救援失职、情报封锁、让我们身陷险境的赔偿和封口费。我要的是能支撑我们小队在外生存一段时间的硬通货。”
　　“武器要至少两把步枪，配足弹药、药品我们也需要抗生素、止血剂、解毒剂、高热量军粮、净水片。立刻兑现。”
　　“如果以上全都履行，我不介意再帮你们做点事。”

　　林东的眉头随着宋夏的条件越皱越紧。
　　最后听到“三倍物资”和具体清单时，他几乎要气笑了。
　　“这位女士，你看着我像沙比吗？”

作者有话说

　　宋夏：好机会，借力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