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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嫉妒成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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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成疯,恨成空,到最后不过是自取灭亡的后果。
所以该怎么说?
说当初她只是在玩弄秦棣年的感情,还是说那个晚上她去而复返,亲眼目睹秦棣年开枪杀人了。
谁会跟一个杀人犯沾上关系?正确的做法当然是彻底结束,撇清一切。
作为目击者的她,第一时间没有报警,是什么原因她也说不上来,可能是当时年纪小不想沾上麻烦。
而如今肖湘坐在审讯室内,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前因,后果,没有一点遗漏。
到结束时她卡了下壳,忽然想起秦棣年临死前好像说了句什么,嘴唇一张一合的,肖湘心里有了一个猜测,会不会他想告诉她那个躲在暗处的凶手。
审讯室外,作为市公安局一把手的杨羽田,一个慈眉善目的中年男人,揣着保温杯笑眯眯地同谭墨说话。
这起案子的恶劣性质其实算不上大,因为没有涉毒。对于市局来说重要的点在于这次牵扯人物之复杂,比如两名死者的身份,高官之子,财团继承人,再加上正在接受询问的受害者,正是已故的沈文裕的女儿。
沈文裕,沈文裕……
那真是一个令人惋惜的人物,如若没死,升迁中央都是迟早的事。
先前谭墨跟随肖湘来到市局,副市长兼公安局长杨羽田亲自接待,谭家背景赫赫,没人敢怠慢,前两天接到他的报警电话,称妻子被人绑架,要求出警,言语间不容置喙。
谭家贡献A市的项目扶持资金都是以亿为单位,偶尔来市局走动也是被奉为座上宾。谭家背后更深的关系是军委,孟司令员正是谭墨的外公,别说市局,就算省厅也不敢不给谭墨面子。
虽说谭墨强势,但他身上并没有那些二代子弟特有的嚣张跋扈,相反非常有涵养,拿出了对长辈的态度面对公安局长,一言一行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肖湘从审讯室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衣冠楚楚的谭墨,不知说了什么,惹得杨局长笑着拍了拍他肩膀。
市局大楼前人来人往,做刑侦的更是忙得一年到头都没什么假,队长刘岭三步作两步地进来,风风火火地回到办公室。
杨局端着保温杯把谭墨送到门口,“这次的事情是我们刑侦支队的疏忽,让嫌疑人给跑了,物证中心已经拿到监控视频,在客观的基础上实事求是,是我们市局的工作。让谭太太受惊了,感谢她配合调查,我们也会尽快将犯罪嫌疑人绳之以法。”
谭墨说:“我相信市局,一切都是为了破案,我太太安全无虞,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肖湘从他们身后径直走出去,一个招呼都不打,谭墨本要说的话卡在喉咙,看着肖湘的背影,他转头对杨局微微示意,“那今日就到这里了,之后若是有什么情况可以随时联系我。”
杨局和蔼道:“回去替我向你父母问声好,改日约个时间喝喝茶,下下棋。”
“一定。”谭墨笑着点头。
目送着谭墨走远,杨局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茶,往回走,步子慢悠悠的,随即站在一阵喧闹声中的刑侦支队办公室门口。
他抬手扣了扣门框,“肃静。”
里面的人这才结束意见分歧的争吵,队长刘岭上前道:“杨局,这次的案子……”
“这次的案子该查的查,不该查的不要查。”杨局招手示意刑警把刚才整理的笔录给他看。
他指着其中一点淡淡发话:“把这段销除掉,监控记录也一样。”
刘岭凑过去看,正是指控秦棣年四年前持枪杀人。他眉头皱紧,听杨局继续说:“这条线谁也不许往下查,如今最重要的一点是锁定嫌疑人身份,行踪,其他的跟案子没有任何关系,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
几人面面相觑,都是在市局摸爬滚打很多年的过来人,里面的利害关系大家都心知肚明。
为了整个市局,更为了个人前途和安危,那条指控秦棣年杀人的笔录必须封存埋藏,不能出现在任何档案中。
更何况秦棣年已经死了,往下查只是多此一举,只会平白无故牵扯出许多麻烦。当年是谁帮他摆脱了嫌疑,是谁处理掉的死人事件,这些都绝不能翻到明面上来。
杨局回到办公室,闭目养神了一会儿,桌上电话响起,他拿起来接听,“喂……秦书记,您好您好,是是是,我现在在市局,令公子遗体……”
……
谭墨极少有挫败的时候,自他有记忆以来他只要专注去做某件事,结果都会成功。
不管是上学时的学习成绩还是经手过的每一笔生意,如果是要用角斗场来形容,他几乎都是胜利。
他把自己的感情也归结到战场,他逼死了余恪,他打赢了这场胜仗,他得到了肖湘……
这全都是胜利的镭响,他是彻头彻尾的赢家,每一步都走在凯旋高歌的路上。
可路的尽头是张着血盆大口的凶兽,谭墨明明可以回头,只要回头,他就不会被撕咬得粉身碎骨。
谭墨义无反顾地往前走,他能清楚地感到心底隐约的痛,一点点放大,漫过全身,让他连手指都有些握不住。
他被凶兽撕咬,倒在血泊中,眼睁睁看着凶兽变成了肖湘的面孔,谭墨的心极不争气地狠狠跳动。
他输了。
这个结论早在得知她爱的是另有其人时便已知晓。为什么却不愿意放手?
强压下去的感情是一头饿急了的猛虎,会蛰伏在身体里疯狂反扑,占有欲自心底肆无忌惮滋生,浸入眼中,浸入喉咙,想将她每一寸吞入腹中。
他无法放手。
他只想拥有。
这个念头一瞬起意,却像被施了魔咒,扎进脑中无法祛除,侵袭得他理智全无。
如今他跟在肖湘身后,哪怕妻子视他为陌路,谭墨也悲哀地感到一种能凝望她的幸福,她还在他眼前,她好好的,死的是那个第三者。
谭墨记得在医院时得知韩煦死后,肖湘并没表现出多大的悲恸,她只是定定地望着窗外,甚至还在哼歌,手指随着节奏一下下敲着,无论他跟她说什么她都不理,彻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秋冬的风凉得刺骨,肖湘的头发被吹得往后飘,谭墨就离她一步之遥,一伸手就能触及她发梢。
他也的确这样做了,发丝穿过指缝,又像水底鱼儿一样溜走,失落,空无,无声无息侵上他心头。
谭墨终究还是无法忍受,抓住肖湘的手腕,拽入怀中,手臂牢牢将她禁锢住,是一种粗暴的力度,和他脸上似疯似痛的表情一拍即合,呈现出极端的占有。
“你该回家了。”他说。
回家,指的是回谭家。
平时对他的触碰会有应激反应的肖湘这时却没有挣扎,她像是不知道是谁在抱她,是谁在说话,身体被禁锢在原地,灵魂却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谭墨深呼吸了下,他宁愿她像平常那般打他,骂他,甚至推开他,也好过她变成现在这个模样,他发自内心是希望她说话和笑的,哪怕是嘲笑,也好过这样一言不发。
“现在嫌疑人还没抓到,我担心他会再次找上你,你一个人住在外面我不放心,回家吧小湘,我求你。”和强势拥抱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的低声下气。
“回家你至少会很安全,不会出现这次一样的危险,如果你不想看到我,我可以不出现在你面前。”
他学会了退步,但只有他知道是以退为进的招数。
谭墨从不认为自己很慷慨,在和肖湘分居的这段时间,他无时无刻都在想如何把她抓回来,同时不会对她造成伤害。
到最后可悲地发现,根本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她宁愿找别人,也不会再回到他身边。
那个小三……
谭墨每每想起,心脏都像被锋利的刀尖戳烂,血液都凝固着不再流动,那是接近于死亡又被吊着一口气的痛。
好在韩煦死了,这场角逐,比的就是谁能熬到最后。
谭墨不可否认自己是庆幸的。
在这萧瑟的街头,他拥抱着自己的妻子,好以此来填补内心的虚无。
可肖湘的话和着冬日里的风,一阵猛烈地刮过,让他的心只留下一个血淋淋的大洞。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呢。”她的声音像被撞碎了,灌进他耳朵,犹如塞了一块块碎石头,堵塞得难受。
“为什么死得不是你呢。”她重复着说。
谭墨静静地抱着她,隐痛弥漫在眉眼,稍不注意就要从眼睛里钻出来,这么久以来他已经习惯了忍耐,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狠狠闭了下眼。
“你还活着,我就不会死。”再睁开眼睛时,谭墨已经变得冷静至极。
怀中的人动了,她推开他,谭墨想看看她的脸,看看她的表情,以此来验证他心里的某个猜想。
他曾经见过她崩溃哭泣的模样,一举一动都狠狠撕破了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此刻肖湘的面容映在他眼中,她没有哭,一点表情都没有,其实她一直是个隐藏情绪的高手。
什么事都装在心里,问她什么都不肯说,让人惶恐不安猜她心里在想什么。
谭墨就是这么了解她。
所以。
“你喜欢上他了吗?”谭墨问出那个猜想。
在报警前,他其实和韩煦见过一面,明明发生在两天前,谭墨回忆起来却感到很遥远。
是韩煦告知他有人绑走了肖湘,那个晚上他就拦在了他车前,谭墨没忍住一拳砸向了他,逼问为什么待在她身边却没有好好保护她。
韩煦也挥拳还击,称若不是他和肖湘在法律上是夫妻关系,由他报警最为合理,他根本不会来找他。
他们像疯子一样动手,又在互相嫉妒的怨恨中达成了合作。
只要能够救出肖湘,其他的根本不重要,他们商量好了对策,由谭墨报警,韩煦去牵制对方,若他没命出来,警察再冲进去救人。
那个雨夜潮湿阴冷,谭墨的伤口隐隐作痛,不止是腹部还有脑袋的,因为担心她,胃也跟着紧缩酸涨,各种难受都反应到了身体器官上。
他看到韩煦的身影在雨里异常清晰,闪电的光芒将他轮廓照亮,他原本已经走到一半,不知怎么停了下来,回头来到了他车窗前。
轻扣两声,谭墨摇下车窗,目光迎上了他。
“你觉得我在和你抢,其实我跟你根本没什么可抢到,你的所作所为就注定永远得不到她,她不属于你,也不会属于任何人。”
韩煦冷冷说完,带着一身寒气在雨幕里穿行,孤注一掷的背影,去迎接属于他的命运。
情敌的话向来扎心,可又不得不听。
谭墨的表情也像雷雨天气,映在后视镜里只让人感到恐惧。
或许老天也听到了他的心声,以“轰隆”一声作为回应,冷白的闪电劈开了黑夜里的沉寂,雨“哗”地一下越落越密。
谭墨陷在座椅里有些喘不过气,额上一根青筋暴起,他的头部前不久受过伤,后遗症会留下头痛的病根。
雷雨,闪电,尖锐嘈杂的声音,这些都能催发病因。
谭墨在这样的痛楚中一分一秒地熬着,结果也没有让他失望。
看吧,老天就是这么眷顾他。
果然,韩煦受了枪伤。
你只有死了才不会和我抢。
一帧帧画面像幻灯片闪过,谭墨不敢去想,却也不得不去想,肖湘是不是真的喜欢上韩煦了。
死亡是最完美的滤镜,由此渡在一个为爱勇于牺牲的男人身上,任何一个人都会动容的。
肖湘,你也会吗?
你也会因为韩煦的死再也忘不了他吗,就像忘不了余恪那样。
“你喜欢上他了吗?”谭墨重复地问道。
肖湘看上去反应寻常,冷冷注视着人时眼睛可以好久都不眨,她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越走越快,把谭墨抛在身后。
绿灯倒计时中,肖湘走在人行道上,最后一秒,绿灯暗了。
谭墨想要追过去,车身驶过,汽车鸣笛声传来,他头皮隐约发麻,耳朵里阵阵嗡鸣,黑翳涌上来,他弯腰深深呼吸,缓了会儿后目光才逐渐清晰。
排起长龙的车流一辆辆开走,谭墨被隔绝在红灯路口。
他忍着头部的痛意,到处张望着肖湘,起初还能看到她的身影,车流和人流都太多,挡住了谭墨的视线,一辆大货车从眼前闪过,肖湘已经跑得不见了。
那天下午,肖湘还是被人找到了,被找到的时候她站在手机店门口,正在捣鼓刚买的新手机。
手腕被人握住,肖湘抬头看,文砚希逆着光站在她面前,二话不说拉着她离开。
他大衣的衣角随着步伐摆动,又被迎面的狂风掀翻,肖湘的头发也被吹乱,乱得很有氛围感,一路走过那排商店,路人都不免回头看他们几眼。
文砚希握着她的力度紧得不容她挣开,只在上车时回头看了她一眼。
肖湘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景物往回闪,她缩了缩身体,闭上眼睛让自己陷入睡眠。
车厢里很安静,文砚希专注地打着方向盘,大概半小时后停在地下车库。
肖湘是被吻醒的,嘴里被填满,舌尖还发了疯似的往更深处舔,她反射性地往后仰,被他吞含得更深了。
肖湘抬手拍他肩膀,挣开一丝缝隙,他追上来贴着她的唇摩挲,同时解开她的安全带,用力搂进怀里,鼻尖厮磨着她。
“到家了。”他轻喘着说话。
经过这一着,肖湘的瞌睡基本醒了,但她精神还是很萎靡,瞥了他一眼,没搭腔。
文砚希静静注视她半晌,忍不住摸她的脸,早在谭墨抱住她时他就想一把抢过来,他的车跟了一路,一直在找机会趁虚而入,现在,她是他的。
刚经历过一段漫长的等候,先前的酸涩,嫉妒犹如泥牛入海沉潜在他身体中,等待下一次的复苏。
文砚希其实不是个多愁善感的男人,冷淡是他性格的底色,共情能力约等于无,这些都是在爱上肖湘之前。
什么时候发现自己陷得太深,回头太难。文砚希连多去回想一秒都感觉到心痛。
是无意间从谭墨助理口中得知肖湘出了事,昏倒在医院。
文砚希一直是个遵守交通规则的人,却也不免在没人的路口闯了几个红灯。
绑架,枪击,这几个字眼对于文家人来说再寻常不过,文砚希小时候就被黑-帮劫持过,绑匪拿枪顶着他的头,说要拿他去祭奠他们死去的大哥,让他们文家人偿命。
时间太久远,文砚希已经不记得当时有没有害怕,但确定的是那种身陷囹圄,在危险中煎熬的滋味肯定不好受。
肖湘被劫持了,还发生了杀人事件,听在文砚希耳里让他的身体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濒死感。
他找到那家医院,焦急担忧已经让他失去了理性,奔跑的脚步声响在楼层,接连撞到几个人,他来不及回头,匆匆道歉。
直到停在那间病房门前,被透明方框玻璃框住的人脸,就此框住了他推门的动作,文砚希的视线透过玻璃往里看。
肖湘躺在病床上,谭墨正握着她的手,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轻轻拨开她额角的头发,在眉眼处抚摸,一下又一下,接着俯身,亲吻着她。
不知不觉,文砚希落下泪来,身体里的濒死感并没有消失,换了另一种方式继续凌迟。
他意识到自己没有任何立场出现在这里,病房里的人是夫妻,一个是他最好的兄弟,一个是……
而暗无天日的自己只能嫉妒成狂,又心痛如斯。
他握住门把手,只要推开这扇门,表面维持的平和就会如雪山崩塌,关系会变得剑拔弩张,昔日兄弟反目成仇都不在话下,他只想像谭墨一样守在她的病床旁,像谭墨一样亲吻她。
还是想到了她,文砚希的手最终还是松开了。
他颓然地转过身,往外走,见不得光的人,注定只能躲在阴暗处,他不能只为自己想,要考虑她的感受。
只要她没事,一切都不算什么。
文砚希一直在找机会和肖湘单独相处,现在终于找到了。
再次踏进文砚希的家,肖湘还是和以前一样,等着文砚希伺候她。
厨房里飘来饭菜香味,肖湘蜷在沙发上,怀里缩着一只猫咪,察觉到她心情低迷,猫咪也很听话。
肖湘又拍了几张和猫咪的合照,文砚希出来时正好看到,“洗洗手,吃饭了。”
文砚希的厨艺精进很多,但肖湘还是没什么胃口,一碗热汤盛在她面前,文砚希并不催促,也不会说吃这么少打算成仙吗,他一向都尊重她的意愿。
可看到肖湘只动了两夹筷子,他还是免不了像看着孩子挑食的家长般,轻言细语劝她多吃点,肖湘只瞥他一眼,没理他,喝了几口汤。
她搁下汤勺,离开餐桌,去看起了电视,文砚希看着自己精心准备的菜肴,她几乎都没怎么吃,好好吃饭这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在肖湘那里只成了应付性。
夜晚,电视中的声音环绕在耳边,文砚希把肖湘抱坐在怀里,喂她吃草莓,肖湘看着电视,时不时笑一声,是一档综艺节目,请了时下最火的明星。
里面的人嬉戏玩闹,摘下偶像包袱,博屏幕前的观众一笑。
文砚希也跟着看了几眼,他发现每次镜头给到一个男明星时,肖湘的表情都会带点兴致盎然的笑意。
他不关注娱乐圈,也不知道那个男明星是谁,但看着他吸引住了肖湘的注意力,文砚希心里便生出源源不断的醋意。
“干嘛总盯着他。”文砚希喂给她一枚草莓,脸颊蹭了蹭她。
肖湘咬下草莓尖,一副不想搭理人的样子。文砚希接连受到冷落,开始复盘自己什么时候惹她生气了,思来想去,大概是车上的偷吻了。
此时镜头又给到了那个男明星,肖湘的目光被吸引过去,下一秒,画面转换到其他频道。
肖湘看都不看他一眼,命令道:“换回来。”
文砚希装没听见,搁下果盘,拿起一盒蛋白质含量高的牛奶,插上吸管,喂给她喝,同时说:“你觉得他很好看吗?我觉得他傻得可笑。”
文砚希没有一点幽默细胞,更不知道谐星意味着什么,刚才那个男明星,只知道抖机灵,在他眼里就是个哗众取宠的小丑。
肖湘冷着脸,视线瞥向他,盯了那么几秒。
文砚希把台换回去了。
好巧不巧,男明星的傻样仍然霸占着节目时长。
“傻吗?这不挺可爱的吗。”肖湘撑着头,同时拍开他的手,“我不喝。”
文砚希还在劝,“蛋白质有助于提高免疫力,慢慢喝嘛。”
“都说了不喝。”肖湘忽然声量提高,大力推开,牛奶盒被打翻在地毯上。
窝在一旁的猫也被气氛吓到,凑过来徘徊在他们脚边,仰着头叫。
电视里的声音还在响,可他们之间静默着,没再说话。文砚希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冷却,灯光在他脸上游移,他只是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肖湘的眼睛。
肖湘抿着唇,就那么僵持了十几秒,起身绕开沙发。
但她还没走出客厅,文砚希追上来拉住她,“你要去哪里?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里?”
见肖湘不说话,文砚希手臂使力,双手握住她肩膀,两人面对面对上了视线,他眼睛泛红一圈,终是压抑道:“对不起。”
肖湘没什么反应,定定地看着文砚希。
许久才说:“我想泡澡。”
这一泡就泡了两个多小时。
文砚希回到卧室,本以为肖湘已经洗好了,路过更衣室又折返回来,看着浴室里亮着灯。
怎么还在洗?是不是睡着了。
浴室门没锁,文砚希走进去,沐浴露是他精心挑选的,淡淡的椰奶香弥漫在他鼻间,深呼吸一下就像在吞掉“她”。
肖湘靠在浴缸里,水流没过胸口,湿润的发丝亲密地叠落在胸前和肩头。
文砚希半跪下去,手伸进水中。
“水凉了。”他说。
听着声音,肖湘睁开眼睛,原本黑白澄净的双眼被水雾蒸腾,泛着朦胧的潮气,撞进文砚希深邃的眼里。
手指探在浴缸边缘,时而深,时而浅。文砚希的目光没有从她脸上移开,里面深如大海,“再泡下去会感冒的。”
他的手探得越来越深,肖湘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在温凉的水里喘着气,一股细小的水浪攀附过来,打在肌肤上又迅速退下去。
肩头挂着水珠,水下潮流暗涌,肖湘仍静默地看着文砚希的面孔,看到他喉结在微微颤动,眼睛里的神色也越来越暗了。
“小湘。”被她看得有些受不住,文砚希抚摸她湿湿的发。
肖湘一把抓住他的手,肌肤相贴彻底点燃了他,灯光投射在文砚希俊雅的面庞上,眼神里像装了弹簧,正在拉扯着冲撞。
文砚希白衬衫文雅,黑西裤裁剪得当,看着就是修养极好的知识分子模样,如果忽略手底下的“兴风作浪”,肖湘觉得如果她再不说点什么,文砚希就要疯了。
“你扣子扣那么上去热不热。”肖湘冷着脸说。
文砚希唇张了张,话音止住。
肖湘面上不动声色,缓缓起身,水流从胸前滑落在他指缝中,文砚希心头一颤,也站起身来,她的手搭在他颈后,似笑非笑地跟他说。
“我想做-爱。”
话刚落,文砚希就捧着她脸用力吻了下来,激烈得像在吞食般,属于她的味道正严丝合缝地往他身体里钻,越深吻越难耐。
他的舌头缠着她的,手抚摸过她背部,再将她从浴缸里抱出来,他原本是干燥的,现在也湿透了。
卧室里的床承接着欢情碰撞,一直到凌晨四五点才停下。
文砚希把她紧紧拥在怀里,睡着了。
肖湘闭着的眼睛睁开,回头看了一眼,欢愉过后她眼神极度漠然,只不过此刻的文砚希看不见。
等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肖湘已经离开,床头上搁了一张便签。
“别再来找我,我谁也不想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