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旧新逢》观然

33、星空

　　吃过晚餐，江尽一脸得意地掏出新收集的纸牌游戏，拉着大家和她玩。

　　当众人结束最后一轮游戏，言跃微撅着嘴扯下脸上的纸条时，已经接近凌晨。

　　“太晚了，今晚都留在这里睡吧。”言以棠开口留人。

　　江尽率先应下，“我要和以棠姐姐一起睡。”

　　“不行。”裴砚拉过她，随意选了一间客卧，“我们去休息了。”

　　江尽笑道：“你怎么这么独断专行啊。”

　　她虽如此说着，却自然地被牵着离开。

　　顾观序和彭冬雾此时分别看向程阙和言跃微。

　　“观序姐，”顾嘉然忽然开口，“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顾观序愣了一瞬，又看了程阙一眼，见她低着头没什么反应，于是答应下来，“好啊。”

　　“程阙，你可以……”上次开口建议道。

　　“我可以住那边那间吗？”程阙笑着指了指露台旁边的房间。

　　言以棠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她说完，转头看向言跃微和彭冬雾。

　　“跃微，你和冬雾？”

　　几乎是一瞬间的下意识的反应，言跃微搂住了彭冬雾的胳膊，“我们住一间。”

　　言以棠的睫毛轻轻扇动，而后她笑了笑，点头应好。

　　然而刚一说完，言跃微就有点后悔了。

　　即使是要假装情侣，也不是非要住同一间房啊。言跃微在心中懊恼道。

　　她领着彭冬雾，一步一迟疑的往自己常住的房间走。

　　彭冬雾拉住了她的手腕，微笑道：“我住其他房间也好，你给我选一间怎么样呢？”

　　言跃微抬眼看了下，言以棠站在三楼的楼梯上，或许是因为心虚，她觉得言以棠似乎正看着她们。

　　“和我一起住挺好的。”言跃微轻声说道。

　　彭冬雾抿唇轻笑，抓着言跃微手腕的手略微紧了紧。

　　做一个微小的动作却让言跃微有些心慌，她轻咳了一声，带着彭冬雾快步进了房间，“你别多想啊，我只是怕小姑姑看出来。”

　　彭冬雾垂下眼眸，轻轻应了一声。

　　房间很大，可是又好像不够大，言跃微进了淋浴间洗澡，水流的声音罩在耳边，她却好像还是能听见彭冬雾在房间里走动的声音。

　　言跃微忽然觉得很危险，她把两个人推到了过于暧昧的角落，呼吸相接。

　　如果彭冬雾没忍住，和她表白或者吻她，她就没办法再装作不知情了，那两个人以后要怎么相处呢？怎么再炒CP？怎么再假装情侣？

　　言跃微在淋浴间里待了好久才走出去，彭冬雾坐在沙发上，似乎已经困了。

　　但言跃微没有问她，只是说了一声自己洗好了，便钻进被里闭上了眼睛。

　　她打算在彭冬雾洗好之前先睡着。

　　可是越想睡她反而越清醒，彭冬雾洗澡的水声一直在往言跃微的耳朵里流，她好像都能分辨出彭冬雾是在抬手还是弯腰。

　　言跃微懊恼地揉了揉发红发热的耳朵，把空调的温度调低了一点，再低一点。

　　从浴室出来的彭冬雾被冷风一吹，轻嘶了一声，“好冷。”

　　言跃微蒙着被子装没听见，却心怀歉疚地把遥控器漏在了外面。

　　然后，她边感觉到彭冬雾坐到了床上，拿走了遥控器，还给她掖了掖被子。

　　这个动作对言跃微而言熟悉又陌生，她在演戏的时候，这是一个很经典的关切的动手，但在她的成长路程里，并未从放养她的家人那里得到这样的关切。

　　温度似乎被调高了一点，然后彭冬雾躺到了床上。

　　言跃微感受到身旁的位置似乎陷下去一块，但被却好好地盖在她身上，没让她感受到另一个的气息和体温。

　　言跃微捏着被子的手动了动，她独占了大半块被子，剩下的那一小块，能盖住彭冬雾吗？

　　犹豫片刻，言跃微探出头来，装作刚刚睡醒的样子，“你洗好了？”

　　她说着，把被子往彭冬雾那边扯了扯。

　　彭冬雾弯起唇角笑了，侧躺在床上，枕着枕头看着她笑。

　　言跃微看着彭冬雾的笑脸，忽然很想亲近她。

　　因为此时此刻的彭冬雾带着沐浴后的香气和淡淡的水汽，湿润而柔软。

　　她似乎比床、被子、枕头，都更加的柔软亲肤。

　　现在的她，抱起来一定很舒服。言跃微心想。

　　言跃微的眼神似乎透露出了她的想法，彭冬雾在迟疑片刻后把言跃微揽进了自己怀里。

　　言跃微靠着彭冬雾的身体一动不动，僵硬了许久才开始感受这个怀抱。

　　柔软，温暖，一切都恰如其分，让言跃微的眼皮有些沉，她忽然就有了困意。

　　“睡吧。”言跃微听见彭冬雾轻柔的声音在说话，她似乎还说了什么，但言跃微已经睡着了，没有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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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嘉然洗漱出来，看见穿着睡衣靠在床上看手机的顾观序，才迟钝的意识到自己好像做错了事。

　　“你也洗好了？”顾观序抬头看向她，弯了弯唇角，“那我们睡觉吧。”

　　她说着，就要躺下去。

　　顾嘉然有些不好意思地坐到她身边，“观序姐，我是不是打扰你和那位姐姐了？”

　　“没有。”顾观序笑得很温和，“我和她本来也不会住同一间房的。”

　　顾嘉然点了点头，躺到床上。

　　顾观序关了床头灯，也躺下闭上眼睛。

　　顾嘉然忽然开口道：“但或许你们可以睡前一起聊聊天，那也很好。”

　　“嘉然，”顾观序有些无奈，“睡吧，没什么的。”

　　轻轻的敲门声在这时响起，门外程阙小声道：“顾观序，你睡了吗？”

　　顾观序立刻起身去开门，“怎么了？”

　　程阙不好意思地笑了下，透过门缝和顾嘉然打了个招呼，然后才看向顾观序，“外面有很多星星，”她笑了下，“我，我想叫你一起看看。”

　　“好啊。”顾观序说着就要出门。

　　“观序姐，”顾嘉然叫住了她，小声道，“外套。”

　　程阙也跟着点头，抓了下身上的外套，“会有点凉。”

　　顾观序于是回身拎上外套，跟着程阙去到了露台。

　　明月高悬，繁星点点。

　　月光很亮，足够顾观序和程阙看清彼此的笑脸。

　　“很漂亮。”顾观序说，目光却停留在程阙脸上。

　　程阙也笑，“真的很漂亮。”

　　她同样看着顾观序。

　　两人相视而笑，又一起抬头看向夜空。

　　“我从小就喜欢看天空，”程阙说，“这是我见过最辽阔的，我抬起头，就只看见它，眼里都是它。”

　　“只有它才能让我感觉到世界是很辽阔的，困住我的那个小角落，并不是全部。所以我望着天空，就感觉胸口会轻松一点，呼吸会畅快一点。”

　　“当年我出国的第一天，我住的房间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隔壁的邻居拉着我一起买了帐篷去操场露营，睡前，我就躺在草坪上，抬头看星空。”

　　程阙说着，有些难为情地看了顾观序一眼，“虽然那时候离开了你，可是躺在草坪上的那一刻，我却真的感觉到很快乐。”

　　“他们再也不会找到我，再也不会被人追债，全新的生活里，没有人知道我窘迫的过往，我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无比清新。”

　　“那时的我，在星空下找到了永恒的宁静。”

　　程阙轻轻拉住了顾观序的手，“现在，我想和你一起分享这份宁静。”

　　顾观序笑了，她仰起头凝望着星空，极致的辽阔浩瀚，让一切都显得如沙砾般渺小。

　　她也希望，程阙的一切不快都能在这广阔的星空下化为虚无。

　　顾观序轻轻回握住程阙的手，“谢谢。”

　　“要不要去楼上看看？”顾观序笑道。

　　她领着程阙乘电梯到了楼顶，可以无遮无拦地看见整个天空。

　　唯有星空下的渺小，不使人感到不自由。

　　顾观序感觉到，程阙的心又向她敞开了一点、靠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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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阙知道，自己对情绪的掌控能力并没有那么强，常常被情绪牵着走，但没想到，因为看到了星空觉得畅快，她便拉着顾观序夜聊，更没想到，因为那一夜的愉快，她就开始想向顾观序告白。

　　上一次，她把事情搞糟了，让两个人的恋爱变得可笑，让顾观序受到了伤害。

　　这一次，她想好好开始，正式的、郑重的开始。

　　她想要在一个顾观序喜欢的地方，送她一个她喜欢的礼物，给她一捧她喜欢的花，然后说一些让她开心的话。

　　可是，程阙发现，一直以来，似乎都是顾观序在迁就她的喜好，以至于她对顾观序喜欢什么知之甚少。

　　程阙于是再次频繁的约顾观序见面，旁敲侧击的打探。

　　怕惊喜不够惊喜，程阙不敢试探的太明显，以至于进度缓慢。

　　“选你喜欢吃的就好。”顾观序把菜单推给程阙。

　　程阙忙又推了回去，“这家店的菜色我都很喜欢，你选喜欢吃的就好。”

　　顾观序迟疑片刻，终于低头去点菜。

　　程阙坐在一旁，边回消息边用心地记在了心里。

　　“一会儿还要回公司加班吗？”顾观序瞥了一眼她的手机。

　　程阙点了点头，“最近有点忙，不过还好，应付得来。”

　　顾观序闻言弯了弯唇角。

　　程阙吃完饭就匆匆回了公司，不巧倒杯咖啡的时间就被方真琦堵在了茶水间。

　　“呦，忙里偷闲的和顾观序约会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