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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要挟 ...

  •   郑雨那一巴掌,打得再用力,对顶级哨兵来说也只是毛毛雨,皮肤都不会红一下,物理伤害约等于零。

      但严冬霖的半边脸颊仍然火烧一样,仿佛烫掉了一层皮,向导包含怒火的一巴掌,把皮下的异化触手都打得呆若木鸡,忘记了继续躁动,只剩耳边一阵尖锐的嗡鸣,无情地划破他为自己编织的假象。

      刹时间,琴弦崩断,向导的怒火仿佛烧到了他身上,一股可怕的冲动占据了心神,严冬霖碰了碰自己的脸,感到自己的指尖、还有颊肉内的牙不受控地变尖。要咬下些什么,撕碎些什么,要吞食丰沛的血食,否则喉咙就像暴晒了整个夏天的土地,焦渴得要干裂冒烟。

      让他闭嘴。
      心底的恶狼发出阴暗的嘶吼,该让他吃到教训,怎能如此不识好歹?怎能把别人做的一切弃如敝履?把他耍得团团转,一句真话都不说,然后到头来说,这都是我的错?
      我好心告诉你真相,然后你的回应就是斥我自作多情?

      若郑雨此时还有精神力,就能立即闻到哨兵的气味变了,变得像一只炸刺的海胆,往外喷吐黑气,经验丰富的向导会立刻放下一切,去安抚情绪爆发的哨兵,减少被攻击和反噬的几率。

      郑雨的经验也很丰富,但他的项圈被关上了,锁住了他的精神力,也锁住了他的感知。
      就算感知到,同样满腔愤怒的郑雨显然不可能立刻变出温顺的姿态,来安抚哨兵。

      于是,未等郑雨反应过来,利器划破皮肤的尖锐触感,伴着剧痛,麻遍了他整条小腿。
      郑雨的痛呼卡在喉咙里。

      或许是未曾想过真会被对方亲手伤害,郑雨的手还捏紧成拳,是预备要继续揍他的姿态,但手指颤了一下,就坠向地面,已经没有继续挥出的力气。

      痛楚截断了他还没说完的怒气,这具身体还是太不耐痛了,只是一处小伤口而已,郑雨整条腿就像动不了似的,他克制不住地颤抖、不自觉要蜷起身体,当即顾不上继续跟严冬霖较劲。

      新伤口的气味像一个信号,代替精神力发挥了安抚信息素的作用,严冬霖当即愣了一下,他如梦初醒,收起了外骨骼爪,本能地舔掉指尖沾上的血。
      后颈腺体处的血珠饱含信息素的香气,但人肢体中血液的信息素含量并不能让人忽略它本身的腥味。

      是他失控了。

      伤口已经造成,不可能当做无事发生,严冬霖捏着郑雨的脚腕,有些许无措,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即补救,先包扎止血,然后去取治疗仪来修复伤口。虽然这会让刚才的威胁变成无用的废纸,但他不该从头到尾只被愤怒指使。

      然而,严冬霖刚放开郑雨的腿,就听郑雨缓缓冷笑,用极低的、却依然能让哨兵听见的音量说:“严冬霖,你最好一辈子都别打开我的项圈。”

      “否则,只要我摆脱限制,第一件事就是把你的脑袋炸成烟花。”

      严冬霖本来要从口袋里掏纱布的手顿住了,盯着额发散乱的少年。
      “你想杀我。”

      早在他第一次和‘痴傻’的郑雨交谈时,严冬霖就怀疑过这个向导是否暗地里要置他于死地。现在终于听到答案,映证猜想,他倒有一种奇怪的释然。

      但即使发现了,他又能如何?
      严冬霖掐住郑雨的脸,向导有一双很美的杏眼,里面倒映着他的脸。

      “但我不想杀你。”严冬霖轻声说,“不仅如此,我会把你没死的消息传回联盟。”

      严冬霖此话一出,郑雨神情一滞,汹涌的杀意僵在脸上。
      你这么好心?

      下一秒,他的猜想映证了,严冬霖压根就没安好心。

      “你说,他们如果知道你这个俘虏不但没死,还风风光光做了帝国高官的明珠,过得奢侈迷醉,会怎么想?”

      郑雨缓缓瞪大眼睛,“…你在胡说什么…这是颠倒黑白!”

      “你穿过帝都白塔的制服,并曾自愿为帝国的多名哨兵疏导治疗,我手里都有影像。”
      其实监控并不清晰,也没那么多,这还是严冬霖犯分离症时特地翻出来保存的,但他有选择的省略了这些小细节,“人们总会相信他们亲眼看见的,你说他们会相信你清白无暇,还是相信你通敌叛国,结合后向哨兵出卖故国。”

      郑雨气得发抖,想立马给严冬霖一套拳,把他打成猪头,奈何双手都被捆着,一动就被影勒得更紧,郑雨眼眶通红,“我没有……我没有叛国!是你们不放过我!你们当初为什么不把我一枪杀了!”

      哨向结合后会有小部分记忆共享,这是事实,如果被舆论扩散,没有多少人会相信他。“我会说我认定你是我的伴侣,为你所用,你说他们会不会信?”

      “你说谎!”郑雨嘴唇哆嗦,他明明在想尽办法逃跑,活得十分不容易,他穿过帝国的制服,但那是郑雨想不穿就能不穿的吗?

      严冬霖的笑越咧越疯狂,“怎么样,我明天就让人放消息出去,给联盟那边看看,嗯?”
      “不行!不准放!”郑雨挣扎着揪住严冬霖的衣领。

      “你凭什么跟我谈条件,亲爱的。”严冬霖五指抚过郑雨后脑的头发,他不再用力抓着郑雨的头发,但那种触感比痛楚更令人不寒而栗。“疏导不愿意,结合也不愿意,我凭什么答应你。”

      郑雨死死瞪着他,说不出话。
      他在联盟长大,在白塔十年不曾懈怠,为培养他长大的联盟努力贡献,他是顶尖的向导,从来没有令他的养育者失望。他不能接受自己奉献十年,最后背负污名,那他就回不去了。

      “我不在意伴侣是否身败名裂,没关系,只要你待在帝国,那些远在联盟的言论影响不到你。”严冬霖敛去笑容,脸上露出几分认真:“这样你就不会只恨我、想杀我、整天想着要回去。”

      那样一个故意出卖你,对你见死不救的地方有什么好留恋的。就算你回去了,身上却带着我的印记,他们又会怎么待你?用你来要挟我,是个不算太坏的结果,但或许还有更糟的呢。

      就算郑雨已经逃出边境,他也会想方设法到联盟去找人。

      郑雨听到自己心脏咚咚跳动的声音,怕自己一开口又难掩恨意,然后严冬霖当场提出更过分的报复。

      “留下做我的向导,或者当个身败名裂的囚徒,我给你…三天时间来做选择。”严冬霖很想现在就听郑雨服软,但他刚刚才弄伤了郑雨的脚。

      他拒绝承认自己有那么一点儿心虚,话到嘴边,一天被拉长成三天。

      他撂下这句话,为了不让自己再动摇、以至于把刚立住的威胁搞塌方,严冬霖后退一步,迅速沉入影空间里。

      连门都不走了,节省时间。
      “好好考虑。”

      .

      严冬霖火速消失,留下郑雨继续待在幽闭的黑暗里。
      囚室漆黑,严冬霖在室内留下了影,代替本尊监视他,此时潜藏在阴影里的微小触手贼头贼脑地探出足肢,小心触碰少年素白的脚腕,见郑雨毫无反应,得寸进尺地缠了上去,覆盖了他淌血的伤口,再缠上身体,很快又把他捆成粽子。

      郑雨察觉到了它们的小动作,但他一动不动,没有像第一次被捆时那样挣扎,没像被火燎了尾巴的猫一样缩起身子。

      挣扎已经没有意义了。
      这具身体太脆弱、太差了,伤口深一点就会痛得打颤、动不动就眩晕、经常生病、一跟严冬霖接触就容易发热,一旦结合热,就几乎没法控制自己。
      没有精神力,他不能用异能修复伤口。

      至于死后的名誉,郑雨还不至于自恋到以为严冬霖仅仅想让他社会性死亡,一个失踪向导在帝国被奉为上宾,还在现在、战后的关键时间点爆出,简直是一场摆明了的阴谋论,不管出于什么缘由,叛国者是最好的解释。

      而接下来,郑雨还没忘记自己被俘的那场战役联盟输得何等一败涂地,相信联盟高层会十分欣喜地把过错堆到他头上,为丧生的数万士兵对他口诛笔伐。在此之后,只要他还敢回联盟,等待他的只有军事法庭和绞刑架。

      严冬霖是一城之主,他想这么干,肯定能做到,不能让严冬霖这么干。

      黑暗里,另一个自己发出嘲弄的叹息:“唉……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自从他戴上这个项圈,就不可能戴着它逃出帝国。自从他被送到严冬霖面前,就已经被联盟认证为死亡人员。
      没有联盟出手帮助,取不下项圈;戴着项圈,不可能回联盟。
      还有什么办法,能在被封住精神力的状态下解开项圈?
      这是一个相扣的死局。

      腿不能动,力气从伤口溜走,好像全身都跟双脚一样沉重。
      论出身,郑雨也不过是联盟普通平民,在联盟白塔想见父母一面都困难重重。他还很年轻,刚出学院,还来不及走到够高的位置上去,联盟凭什么一定赎他,一定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短短两天而已,他的世界急转直下,发生的事一件比一件离谱,郑雨感觉自己好像卡在了世界的裂隙里,进退维谷。

      …可是答应了严冬霖,就能确保他以后不会这么干吗?难不成往后他每次和严冬霖争执,都要被这样威胁?
      刚刚吵架带来的肾上腺素逐渐下降,郑雨从怒火烧灼后的灰烬里看见自己灰头土脸的模样。

      没有灯光,头顶幽暗的网状透气窗盯着他,四周数不清的黑影触手沉沉压在身上,好像已经被深渊吞下肚,将在清醒中等自己慢慢溶解。

      郑雨不知道在这个冷冰冰的金属地面躺了多久,几乎无时无刻不被影触手紧紧绞缠,体力慢慢耗尽,额头侧贴着冰冷的地面,黑发被冷汗浸湿,在苍白的脸上蜿蜒。

      影触手会不知从哪掏出水来喂他,不知过了多久,郑雨吸进一口冰冷的空气,下意识挪了下手。
      等等。
      我的手能动了?

      他迟了很多拍才发现,自己身上压着的重量消失了大部分。

      那些古怪、纠缠得庞大非常、几乎填满整个密室的影子触手,居然不知为何缩小到茶几那么大了。它们不再仅仅缠住郑雨,而是团成了一团,一半压在郑雨身上,并且还有继续缩小的趋势。

      郑雨:……
      有点意外,被溶解的不是我,是它啊。

      郑雨终于可以把被缠住的手脚解放出来,他盯着那坨黑色晶莹的果冻,戳了一下。

      果冻Q弹地duang了一下,羞怯地缩得更小了,像一只果冻黑狗的大屁股。

      郑雨面无表情地盯着它,他慢慢挪动,缩到墙角,离那坨东西八丈远,抱着腿发呆。
      这一小段距离的挪动,让他刚结出薄痂的伤口崩出裂缝,几丝血流到铺满黑影的地面上,郑雨抱着腿,在小黑屋的墙角缩成一团。

      年轻的向导唇色发白,过长的黑发在脸上投下沉郁的影,狼狈颓丧,脖子上的血迹早被影触手蹭花了,干在皮肤上,一抹就掉痂粉。
      郑雨用纯白色的衣服下摆,慢吞吞擦了擦脖子。
      脚腕的伤口还在流血,郑雨看也不看。

      麻木堆积到一定地步,人对新增伤口的感觉其实很迟钝。当他延迟感到温度降低时,手指已经冻得发红。

      他仰头望着黑暗里的天花板,暖风似乎有些故障,室温降低,呼出的白气在几不可查的微光里上升,消弭无形。

      从被抓到现在,郑雨已经在黑暗无窗的囚笼里待了近36小时。
      黑晶城正值冬末春初,不清楚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如果暖风空调坏了,他仅有这一身衣服,到了夜里就会冻死。

      屋里没有灯,没有家具,郑雨蜷在墙角,用被勒得红肿的手腕抹了下脸蛋,擦到一手冰凉。
      一如他被装在箱子里,运离白塔那天。

      郑雨抹掉眼泪,强打起精神,伸手仔细地抚摸墙壁,想寻找调控温度的开关,他半跪着在黑暗里一寸寸摸索过去,但一无所获。

      墙壁的触感很光滑,不像纯粹的金属,而且手感有一点熟悉。郑雨摸着摸着,忽然联想到了什么。

      ——我努力了很久,其实一直没有从那只箱子里逃出,依然被困在里面。
      郑雨怔在原地,缓缓坐回地面。

      那只装着他,从帝都白塔到黑晶城的箱子,里面也这么黑。那箱子的小窗口里,是否曾透过一点微光?
      郑雨记不起来了。

      他不想哭,现在哭泣就像他输给严冬霖了似的,可是眼睛和他对着干,偏要泉眼一样往外滴,弄湿了郑雨的手和衣襟,直到因为太长时间不喝水,变成干涸泉眼才消停。

      ……所以严冬霖才会那么容易相信郑雨是傻的。
      谁能想到一个没有归处的向导宁可装傻也要逃跑呢?那有什么好处?出去也仅有死路一条。

      .

      严冬霖一脚踏出囚室,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本是来安抚郑雨的。这下可好,想做的事没做好,还把人弄伤了。
      他站在影上原地踌躇了几秒,回去包扎,还是晾一会?

      严冬霖人生里很少在一件小事上踌躇,这又不是以少对多的高难度攻城战…正巧副官抱着文件皱着眉头来找他,于是他抬脚进了办公室。

      过去半年,他一边在外面追着郑雨足迹跑、一边还要时不时回黑晶城补工作。即使如此,堆积的工作还是很多,他前脚进办公室,后脚下属们争前恐后冲了上来,带来一堆等他决断的事务,把军团长兼城主办公室堵得里外不通。

      等把他们带来的紧要事务全都敲定打发走,天幕已经暗沉,严冬霖不断舔着心口的毒火好像也平静下来。
      他吃了一份哨兵特供的清淡晚餐,准备处理剩下的工作,但没了旁人,他忽然一点都看不进去。

      治疗仪可以完全修复脚筋的黄金时间,是多少来着?

      那伤口好像不是断在郑雨脚上,而是断在严冬霖心上,隔了几小时,硌得他坐立不安。

      可是,另一个声音说,治好他也不会感激你,不跛足的小猫就会逃跑,你还想抓他几次?照我看,两只脚都该割。

      一想到郑雨,严冬霖就觉得情绪不受控制,烦躁得捏碎了一只钢笔。

      他身上的异化表征消退,溢出的黑影异能全跟狼一起跑去守着郑雨,倒给他提供了方便,他连上狼的视角,做贼似的往那边偷看了一眼。

      郑雨已经昏睡过去。

      等不及第二天,严冬霖心念一动,沉入影中,悄然又进了屋内。
      刚进来,严冬霖就拧起眉——温度不对,比他设定的低。

      或许是之前吵架时情绪过于激动,引起一瞬间的异能暴动,把房间的温度系统震坏了。

      严冬霖很快判断出降温原因,同时他快步上前,蹲下,把郑雨从金属地面抱起来贴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暖他发凉的皮肤。

      一缕白光清洗地照出了郑雨紧闭的睫毛。即使是昏睡着,郑雨也下意识把自己蜷起来,这种没有安全感的睡姿,使他看起来像一只团起身体的白色小猫汤圆。

      心跳和呼吸都还正常。

      他脸上被泪痕抹得乱七八糟,但还是白嫩又精致,安静的时候,看着他舌尖就会泛起蜜糖的滋味。
      严冬霖抚上他的脚踝,郑雨漂亮瘦韧的右脚踝上,狰狞的血痕已经结痂,但是地上断断续续凝结了一串血滴。

      严冬霖摸着他微凉的小腿,在黑暗里叹气,“…怎么就摊上了你这个混蛋。”

      本想要个省心的,这下好了,溜出去东窜西跑,搅得他鸡犬不宁。大费周折抓回来,废了脚又舍不得。

      他淡蓝色的虹膜在暗处也能看得清楚,捏起郑雨的脚腕,找到创口,认命地给郑雨伤口敷了绷带,确保他如果忽然醒来挣扎不会过度失血,然后把人打横抱起来。

      黑晶城正值冬末初春,能把人冻死,这房间在修好前不能待了。

      为省时间,严冬霖再次使用影异能穿行,或许影狼非要待在郑雨身边寸步不离是有效果的,他频繁用异能也不再头痛,转瞬到达他专属的治疗室。

      已经有医生在此待命,严冬霖小心地把郑雨放到仪器台上,医生打开仪器,扫描出影像,仔细评估后告诉严冬霖结果:脚筋没有断,只是划伤了一点,属于轻度损伤,治疗仪就可以修复,修复后一到两个月内需要减少活动。

      所幸他本来就没割深。
      严冬霖暗地里松了口气。

      治疗仪初步处理过,再抱去治疗舱里泡了半小时,郑雨的脚看上去愈合完好。折腾了半天,郑雨或许是又失血又受冻伤了元气,在他怀里拧着眉心,一直没醒。

      严冬霖把裹着毯子的郑雨抱在怀里,舍不得放手。多难得啊,他想要安安静静地抱着自己的向导、享受一会儿相拥的时光,只能在郑雨毫无知觉地睡着时拥有。

      一见面就吵,从抓到郑雨到现在,影子抱郑雨的时间都比他多。

      郑雨,我的向导,你很聪明、知道怎么选出对自己最有利的路……所以,快点答应吧。

      .

      郑雨从连绵的噩梦里醒来,一眼望见昏暗的天花板——有光了?不,不是,好像换了个地方。

      身下不再是冰冷的地面,而是柔软的布料,这是床,郑雨想起身看看周围,忽然觉得双手异常沉重,他醒了半天神,一低头,看见手腕上多出两条锁链。

      很长,一直延伸到床头,视线移至大腿,双脚上也有,郑雨呆呆盯着它们,心腔里像灌了酸涩的果汁,冷胀起来。

      被抓回来后,曾经做傻子享受的待遇已成飞灰。

      郑雨那时还十分天真地向往另一半的珍爱与呵护,无数次嫌弃严冬霖待自己不好,嫌弃他的冷漠和残暴。天真地以为世上所有人都有爱别人的能力,并且还挑剔别人给的不够多。
      太愚蠢了。
      他凭什么觉得严冬霖是伴侣哨兵,就一定会对他好?

      在联盟白塔时,郑雨是那一届最优秀的学生,放出的疏导名额次次爆满,他见到的每一个哨兵,面对他时都小心翼翼、和善友好,希望能获得治愈系向导的青睐。

      但在帝国,他是个逃犯。
      郑雨摸着链子,冰凉的链子贴在手心,连出声的力气都丧失了。

      逃跑并不能获得自由,哭泣亦不会获得怜悯,悲伤心碎只会消耗体力。而假装顺从只会被加倍利用,装傻时想到的一切办法,郑雨都试过了。

      回头想,郑雨不觉得严冬霖非要一个‘留下’的承诺有什么意义,他想睡我,只需要勾起结合热就行。
      挡住严冬霖一次,不代表每次都能躲过结合热。被关这么久他只喝了点清水,力气几乎溜走殆尽,靠自己撑不了多久。

      没有外人帮助,继续僵持下去,身体和精神都会守不住,只是白白被人吃罢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
      郑雨捂住自己的脸。

      和严冬霖吵了一架,他一直努力不去回想那些话,可整天闷在不见天日的地方,人就会难以自持地胡思乱想。
      一想到那些话,郑雨就感到脏腑撕裂一般的痛楚。

      我应该死在战场上的。
      其实,被放弃的战俘,能活下来已经很幸运了。
      太过贪婪,性命和自由都想要,只怕竹篮打水一场空。

      被逼到如今境地,郑雨甚至想不出自己能怨恨谁,他像被命运随手扔出的小珠,倒霉地落到低谷,可又没有化为渣粉那么糟糕,出不去上不来,想要求个痛快的死法都没那么容易。

      当初死在战场上就好了。

      就不至于连累那么多人,平白地在敌国浪费希望的烛火——逃亡路上每一日燃烧的希冀,此刻反过头来,深深灼伤了郑雨。

      那些努力毫无意义。

      如果当时被抓时就自裁,该多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要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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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即将进入第三部分,缓慢恢复更新中。 另外:本文前30章大改已完成,看过第一版的宝子们可从第4章看起;出逃可从第40章看起~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