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七章 ...
-
那一道火红如凤凰花绽放的身影来了又走。
郁离仿佛只是兴之所至来宴会上走了一遭，但原本嘈杂喧闹的宴会都在她这一把火之后变得安静无比。
余下之人心中各怀鬼胎。
险些被一把火点了神魂的人后怕不已，望向凤山诸位长老中的眼神带着谴责。
好你们一群道貌岸然的老鸟，自家女君行事如此出格，也不说出言阻止。
凤山这一辈，算是完了。
有人欢喜有人愁。
眼见着宴会的气氛，从先前的暗流涌动到如今的一片死寂，暗中挑事的人心中恨死了这只不知从哪跑来的小凤凰。
费力挑起的事端，帝君连面都没出，就这样轻飘飘地平息了。
从前也从未听说过什么有关凤山女君的传闻，却不想一出来就这么让人头疼。
但赤水氏却觉得郁离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大快人心，他们望着郁离远去的方向，双眼发亮。
赤水氏世代镇守赤水，个个都是骁勇的战士，却实在难以应付这些人的唇枪舌战。
本来此次设宴暗中都头疼不已，但小凤凰却像及时雨一样出现了。
不愧是小凤凰，做得太对了！
怎么不一把火给这群叽叽呱呱的废物全烧了？
不论从前众人对待凤山郁离的态度如何，经此一遭，都不约而同改变了心中对于凤山女君的看法。
一言不合就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纵火伤人。
实在是恣意妄为（快意恩仇）！
*
这一晚，凤山郁离在宴席上纵火伤人的消息不胫而走。
暗中有许多人请帝君出手镇压这只恣意妄为的小凤凰，但帝君不予理会，众人于是又暗中猜测——
或许连帝君也忌惮这世间的最后一只凤凰，所以只能听之任之。
原本就是来找帝君麻烦的各族更是不满，纷纷谴责郁离的恣意妄为，而帝君对此不闻不问，更是失职。
当晚，白日里嚷嚷得最大声的几位，在夜色降临时，再度被一把凤凰火烧了院子。
灰头土脸地跑出来时，月下的少女足尖轻点，站在树梢，晚风猎猎，少女的裙摆随风而动。
郁离一身金红羽衣，玉面含霜，她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指尖的火光，唇角噙着一抹淡笑。
世间异火之首的凤凰火，转瞬可以吞噬一座城池的顶级异火，在她玉白的指尖跃动，显得乖顺无害。
“火是我放的，人是我伤的，怎么你们都在谴责帝君失职？”郁离抬眼。
“冤有头，债有主，你们若是觉得我做得不对，为何不当面来找我理论一二呢？”
“……”
众人陡然被火烧了院子，一个个皆是灰头土脸，既惊且怒，可是满腔怒火，在迎上少女指尖跃动的火光时，都顿时哑了火。
理论？怎么理论？和她手中的凤凰火理论吗？
被烧了院子的几人敢怒不敢言，有人在暗处气哼哼地小声呸了一声：“一只扁毛畜生，真是不知礼数。”
这声音原本压得极低，但立于树梢的少女却蓦然投来冷冷的一眼，那一瞬，低声说话的人骤然汗毛倒竖，感到一种极端危险的感觉。
轰——！
一道赤红的火焰陡然在眼前炸开，极端危险的气息擦着面门而过，在眼前炸出一个漆黑的大坑。
那人大气不敢喘，半晌才愣愣地摸了摸自己隐隐被火燎得微有刺痛的脸颊，呆怔地抬头。
迎上一双眼底倒映着火莲的金红双目，一刹那间，原本要说的话都忘了个干净，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半晌，树梢那一道火红的身影消失不见。
众人才长舒一口气似的，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呼吸。
无他，实在是那一眼，带着充满压迫性的威压，叫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只是一个警告。
凤凰火被控制得极好，并未造成实质性的损伤。
——但在火焰擦身而过的瞬间，他分明感觉到极端的危险。
在危险即将降临时，浑身却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与手段，只能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赤红的火焰朝自己飞掠而来。
那人大口喘息着，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半晌，腿软地跪在漆黑一片的大坑前。
他毫不怀疑，刚才郁离若是心念一动，他恐怕已经被那一道凤凰火烧成了灰烬。
这一夜郁离的暴行，令聚集在昆仑墟下的各族，对凤山怨念深重。
但郁离行事丝毫不加收敛，在之后又烧毁宫殿数座。
随着那一道火红的身影再度盘旋在赤水上空，往年被凤凰一族支配的恐惧再度涌上各族心头。
众目睽睽之下就敢伤人，他们若是落单了，那还了得？
众人不敢在明面上表示不满，但这些压力如同雪片一样来到了凤山头顶。
往日里凤山长老对小凤凰多有维护，不管是何种境地的情况下，从来都是维护自家女君。
可这一次，众人不满的声音越来越多大，连长老们也有些顶不住。
愁云满面地坐在一起，面对面商讨着女君近来的变化。
女君能恢复实力，要说最开心的自然是他们，但是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如今女君连性情也大变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众人才意识到，女君恢复的不仅仅是实力，连性情也大不如前了。
女君从前的性子，虽说不上是和风细雨，但也绝不至于如此……
暴躁。
但用外人的话来说，暴躁这个词或许还并不贴切。
原本用来形容帝君的那些词汇，不知何时都换到了郁离的身上。
他们说她，暴虐嗜杀，喜怒无常，是一言不合就会取人性命的红阎罗。
比起恐惧那位如同山岳般危险，却鲜少在人前出手的帝君。
眼前这位一言不合就会一把火烧到眼前，还根本不会听他们说了些什么的凤山女君，显然更符合人们心中对于“暴君”的印象。
凤山女君，沉寂数年，众人都以为那是一只不会叫的鸟。
但是，猛禽不鸣。
小凤凰一遭出世就成了众人心目中的暴虐君王。
“唉……女君如今的性情，倒有些像……”
有人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虽然是在赤水边上临时建立起来的营地，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内部却另有乾坤。
一掀开营帐，就像回到了凤山的长老院，四周交错着古老秘法的藤蔓和树枝，古朴又带着原始气息。
棚顶和四周，用阵法营造出了幻象。好像仍然住在树顶，藤窗外是青翠的远山和竹林。
凤山长老院十二席齐聚于此，气氛有些凝重。
从最开始得知女君恢复力量的狂喜，和近来不断传来的坏消息，众人心中都像是被阴云笼罩了。
“女君恢复了不是好事吗？”枭羽看着各族的神色古怪，有些奇怪地问道，“诸位，为何愁眉不展啊？”
“整个四海八荒，只有女君和那一位是天生神脉。从前因为女君无法动用力量，凤山也只能被迫小心行事，如今女君恢复了，实力强盛，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你们怎么……”
孔长老压了压眉尾，神色拢着阴云：“女君……实力总算是恢复了，实力远远比我们从前预估的还要强的多，但是如今的脾气也越发的不受控制了。”
“这一段时间里，炸毁昆仑墟外围宫殿数座，多次出手伤人，险些伤及神魂，如此行径……”
一道脆生生的女声扬眉打断了孔长老：“老孔雀，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女君永远是女君，你作为臣下，怎么能如此说话！”
鹂羽身为鹂鸟一族的族长，纵然是指责的话语，从她的口中说出来也是婉转轻灵。
孔长老苦着脸：“不是我不向着女君，如今各方不满，处处施压，凤山诸事都难以推进。”
鹂羽还要再说，大长老在首位敲了敲桌子，打断了二人，“好了。”
大长老沉稳开口：“凤凰一脉大都性烈，如今女君刚刚恢复力量，性情有些暴烈正常，我们今日是要商讨如何给外界一个说法，不是来讨论女君的。”
枭羽一扬眉，“这有什么好商讨的，谁不服，让女君打过去不就好了？”
“……”
大长老不冷不热的看过去一眼，枭羽噤声了。
孔长老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说道：“如今女君的变化令人心惊，我实在是害怕，会不会哪一天，女君像是……”
他的话没说完，但在座的众人都沉默了。
虽说凤凰性烈，但祖上大多不过是有一些冲动易怒。
但世人皆知，凤凰族曾出过一位至强无匹的神君，灵凰神君。在彼时那个诸神安在的时代，群星争鸣，灵凰神君也无疑是彼时最亮的一颗星。
说是打遍四海八荒无敌手也不为过。
时人大多不知，强如能徒手开辟天渊的帝君苍吾，也曾被灵凰打得闭关不出。
这本是羽族的荣耀。
如今羽族的后辈提起灵凰神君，也皆是敬仰之情。
但太过强大的力量，往往更容易失控。
在那一场妖鬼之祸中，羽族曾经遭遇近乎灭族的灾难。
这一场灾祸，却不是妖鬼带来的。
帝君苍吾开辟天渊，意图终结妖鬼之祸，灵凰却险些以一己之力撞碎天渊。
羽族、凤族近乎以命相逼，才唤回了灵凰的理智。
天渊保住了，羽族没有成为整个四海八荒的罪人，可在那之后的灵凰却有些失常了。
从前的灵凰不过是有些暴躁，在那之后的灵凰，性情愈发暴戾。
直至——
到了再也无法挽回的地步。
那一段黑暗的历史，并未载入羽族纪年，只在长老院各个席位之间口口相传，新生的羽族大多不知。
但他们回忆起那一段惨烈的历史，仍然会感觉到心惊胆战。
“怎么会呢？”
半晌之后有人说，“小女君生如旭日朝阳，未来也必将带领羽族走向兴盛。”
“小女君，可是在我们的祈福之中诞生的啊……”
大长老面上纹路愈深，点头赞许。
“是啊……”
“女君是带着我们复兴羽族的希望诞生的，未来也必将带领羽族走向兴盛。”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