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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永生 姑奶奶被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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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滚进来。”
崔昭昭坐在摇椅上,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没指名道姓,崔三问却知道她说的是谁——她的前男友陈飞。
不知道这小子错了哪根筋,跟踪姑奶奶两个月了,每一次跟踪都要换一身装扮,之前是卖报的小贩,现在又是讨饭的乞丐,从他出现的那一秒开始,姑奶奶就注意到了,一是懒得搭理,二是想看他到底憋的什么屁,等了两个月,也没见他有进一步的行动,终于决定将人提过来问话。
此时的陈飞顶着一个鸡窝头,穿着破烂脏污的衣服,脸上涂满了煤灰,正蹲在墙角,守着一个破碗,沉浸在变装游戏之中。
他有些得意,因为跟踪了两个月都没被发现,充分证明他有干间谍或者侦探的能力,开始幻想转行的事情。
崔三问打开院门,冲着不远处的乞丐喊:“陈飞,你给我过来!”
幻想破灭,陈飞吓得一激灵,难以置信的转过头......这是被发现了?还是诈他呢?
不能慌,要稳住。
崔三问无语的盯着他,谁家叫花子到狗都不来的小巷里乞讨啊?
就凭这个装了水的脑子,到底是怎么当上记者的?她不但怀疑起陈飞的工作能力,也怀疑自己看人的眼光。
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对峙片刻,陈飞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暴露了。
他讪讪地站起来......腿一软,半身不遂的歪到墙上。
蹲的时间太长,腿麻了,又用力地跺跺脚,活动几下膝盖,才缓过来。
没想到做乞丐也是一件体力活。
他跟着崔三问走进昭园,就见崔昭昭坐在摇椅上,左手握着一本书,右手将茶杯端起来,轻抿一口,又将茶杯放回矮几,可目光始终停留在书页上,就算听到了院子里的动静,也没分心看一眼。
陈飞不敢打扰,尴尬地在一旁坐了半晌,一会儿抬头看看海棠树,一会儿瞄一眼崔三问,直到崔昭昭把书合上,他才稍微松口气。
“那个,姑奶奶您找我来有什么吩咐?”陈飞看着崔昭昭的眼色,试探着发问。
崔昭昭将剩下的半杯茶一口喝下去,眼皮半垂着,声音不带一点情绪:“为什么跟踪我?”
陈飞一怔,思索片刻,知道躲不过去,干脆实话实说:“我想采访您——”
崔昭昭斜他一眼:“滚!”
陈飞话还没说话,就被当头给了一棒,脸皮刷的一下白了,抿了抿嘴,想开口辩解几句,又被崔三问打断:“走吧,以后别再跟着了。”
陈飞有些不服气又有些探究的瞄了崔昭昭一眼,紧接着收敛目光,冲着崔三问挤出一个笑:“好,我这就走。”
崔昭昭这才稍微抬起眸子,望着陈飞的背影......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又涌上来。
*
转眼到了春末,海棠树的繁花渐渐褪去,盎然的绿色溢了出来,崔昭昭抬头看了一眼,有些欣慰也有些怅然,千年来,只有这棵树一直陪着她度过春夏秋冬。
今天崔三问跟同学们春游去了,她没有麻烦其他人,而是选择步行、打算招呼一辆黄包车去侦探社,顺便......给想死的人一个下手的机会。
昭园附近本就没什么人住了,她还偏挑着阴恻恻的小路走,就在她路过凶宅、也就是伏击武跃的宅子时,一个彪形大汉冲出来,动作十分熟练和迅速,在她的脖子上扎了一针。
崔昭昭只觉得脖颈被蚊子咬了似的,一阵麻痒,火气立时从心底往上涌,又很快压了下去,但不知道这一针有什么作用,此时该作何反应才对,电光火石间,突然想起市井小说中描写的场景,立刻戏精上身——晕了过去。
那个彪形大汉一把将崔昭昭扛到肩上,疾走几步,快到十字路口时,探出脑袋左右瞧了瞧,然后吹了一声干脆的口哨,不过数秒,一辆黑色的汽车便驶了过来,他打开后车门,将崔昭昭往后座上一扔,“哐”的一声将车门关上,随即绕过车头,坐到了副驾驶。
“说的那么玄乎,不就是个柔弱的小姑娘吗?就算不用麻醉剂,我一根手指也能搞定,”大汉冲着开车的同伙催促道,“赶紧的,交了货,拿到钱,咱们喝一壶去。”
那同伙回头扫了一眼后座的“货物”,应了一声,立时踩下油门,疾驶而去。
崔昭昭趁着二人聊天,不动声色的调整了一下姿势,打算舒舒服服的睡一觉。
等她醒来时,又被扛上了肩膀,晃晃悠悠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大理石门头,以及上面熟悉的大字,倒着的“慈山疗养院”。
“......”
比起诧异,崔昭昭此刻的心情有些微妙的兴奋,不知道当时聊得来的病友是否还在。
在她隐隐期待时,两位绑匪在门口跟门卫交谈一番,说是来送妹子住院的,跟里面的医生约好了。
门卫大概扫了一眼,显然已经对这种送人进来的方式很熟悉了,毕竟之前还有五花大绑、各种闹腾的,便粗粗问了几句,将人放了进去。
不光门卫见怪不怪,在院子里散步交谈的病友和来往的医护人员也没当回事,两个绑匪就这样大摇大摆的朝着主楼西边的小楼走去,明显不是第一次来精神病院了。
可谁都没注意到,主楼二楼的活动室窗台边,一道火炬般的目光一直紧紧跟随二人的步伐......
崔昭昭被晃得有些不耐烦了,可还是压着性子没有爆发,她还是第一次这么有耐性,就是想看看是谁这么大费周折的将她掳来,又有什么目的。
晃神间,崔昭昭被带到了小楼的地下一层,又经过一段昏黄的走廊,绑匪的脚步停在一个看似笨重的钢门前面,闲着的绑匪抬手在门上有节奏的敲了一阵。
过了几秒,门被打开了,开门的是熟人——五爷。
崔昭昭隐隐眯着眼,发现是五爷时,微微一愣,半年未见,老头子瘦削不少,眼底有浓重的不健康的青色,嘴唇苍白干瘪,应该时日无多了。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把人放到手术床上吧。”
崔昭昭的唇角轻轻一挑,又立刻拉平,彻底闭上眼——也是熟人,陈飞。
门内的陈飞穿着白大褂,头发梳的溜光,正在准备台上摆弄着一些刀具,在绑匪将人放到手术床上之后,他才扭头看了一眼,等着无关人员离场。
五爷的手有些抖,将一袋子银元扔给二人,将人送了出去,转身反锁住钢门,对陈飞说:“人给你绑来了,赶紧行动吧,我可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说完话,他扶着墙面,猛咳几声。
陈飞利落地带上手套和口罩,做好消毒,先用针管在崔昭昭的胳膊上抽了五管血,然后举起锯子,目光阴沉沉的落到崔昭昭白皙的脖颈上,声音很轻:“你说,那三个疯子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五爷问。
“他们说崔昭昭的脑袋掉了也能活,这是真的吗?”陈飞把锯齿搭到崔昭昭的喉咙上。
“别做没用的事,我们的目的是研究长生不死的秘密,她一定要活着,有大用。”五爷想上前制止这个疯子,却来不及了。
因为锯齿已经割断崔昭昭的喉咙,鲜红的血水噌的冒出来,溅到陈飞的手上、白大褂上、口罩上,给本来洁净的服饰添了不少诡异的色彩。
此时陈飞的眼中却满是兴奋,握着锯子的手更用力了,皮肉和骨头断裂的声音不断碰撞,在这个不大的空间内,来回回荡......五爷是精神病院的老院长,见过不少血腥的场面,这种场景自然吓不住他,他只是不想浪费了实验品,更不想浪费了拯救他垂死之身的良药,赶忙上前阻止:“你这是做什么,快住手!”
很显然,他毫无力气的言语和动作,并未对陈飞造成任何影响,锯齿继续往下,将后脖颈最后一点皮肉彻底切断——一个完整的脑袋就这么摆在手术台上,脑袋上的表情却是如此的淡然平和,就像睡着了。
陈飞没理五爷,长呼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浮躁的心情,随后将手指搭到崔昭昭的手腕上,眼睛一亮,大笑起来:“哈哈,竟然还有脉搏。”
他摘下口罩和手套,捧起崔昭昭的脑袋,笑得更放肆了,近乎狰狞:“真是大宝贝啊。”
五爷急忙进行验证,也将手指搭上崔昭昭的手腕,指尖止不住的发颤,确认结果之后,心中又喜又怕,喜的是他们终于找到长生不死的可能性,怕的是这是一场梦、一场醒来就虚无的梦。
等他再三确认不是梦后,心里一轻松,脚也跟着一软,差点栽倒,猛地扶了一下床沿。
随即清醒过来,赶忙用绳子将崔昭昭的身子捆了好几圈,还是不放心,又用镣铐将她的手脚禁锢住,生怕实验品的药劲过后跑了。
陈飞也冷静下来,小心翼翼地把脑袋放到钢盘上,仰起头,扶着准备台的边沿反复呼吸,直到内心彻底平静,又扭头将目光落到准备台的角落——那里放着一个银质的铃铛。
他好像听到了越过时间长河的铃声反复响起,叮叮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