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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汇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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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昭昭走后没两天,崔星遥也准备出发了,一大帮人在将军府门口为他送行。
崔城叹了口气,有些失落:“记得每个月都要往家里寄信报平安。”
崔星遥:“放心,父亲。”
杨兰芝将他的衣服拢了拢,语重心长地说:“天气冷,在外面记得多穿些,别冻着,还有啊,上山采药的时候务必注意安全,别去危险的地方......”
崔星遥在认真听,一直笑着做出回应。
他很幸运也很开心,因为他有一双开明的父母,不会要求他做学问、考取功名利禄,也不强求他娶妻生子,反而在他提出要做一名游医的时候,只是思虑片刻,便痛快答应。
上次离家时,也是如此这般,在门口听着没有尽头的嘱咐,还差点被留下吃午饭。
所以今日他特意早早收拾好东西,可还是被拖着没能早走,眼瞅着日头快顶到头上了,再不走,就要在野外过夜,他只好迅速地说了告别的话。
正要骑马离去时,身后传来崔冬儿的喊声:“小叔,等一下。”
只见他裹着厚厚的棉衣,背后挎着细软,匆匆跑来,像是被谁赶出来的。
赶他的人正是褚檀,她还毫不留手地推了崔冬儿一把,就像要赶紧脱手一个物件似的:“把他带上,跟你出去历练历练,让他挨风吹,挨雨淋,挨人骂,磨磨性子。”
崔星遥一时语塞,他不想带上任何人,因为崔昭昭在前面等着呢,得想个法子吓退这对母子,于是脱口而出:“那万一挨刀子了呢?”
褚檀满不在乎地哼笑一声:“挨了刀子,多条疤。”
“......”
崔星遥默默竖起大拇指,够狠!
再看向崔冬儿时,多了一丝怜悯,这小子能安然无恙的存活到现在,实属不易。
他不好再推脱,只好先走为妙。
叔侄两人各骑一匹马,出城之后一直往南走,天色渐暗,前面还有大片的树林,不宜夜行,便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两人吃完晚饭准备就寝时,窗户外边忽的飘下一道黑影,存在感实在太强,让崔冬儿无法忽视,他定定的看了一眼,又揉了揉眼睛,黑影还在,而且疑似头发的东西就这么飘来飘去。
他曾经听说书的先生讲过一些鬼神故事,其他孩子都吓得不敢独自回家,他却不信这些东西,都是唬人的,就算外面真的有什么,顶多是一块被风刮来的破布。
崔星遥也看了一眼窗子,连眼皮都不带揉一下的,比崔冬儿还要淡定。
崔冬儿心想不愧是崔家人,心中有正气,百邪不入侵。
他便挺直身板,走到窗前,要探个究竟。
“吱”的一声,有些破旧的窗户被推开——
映入瞳仁的不是破布,而是一张惨白如纸的女人的脸,还有她的嘴唇跟在血水里浸过似的,红的瘆人,那个女人就这么倒挂着,头发丝被风吹的晃来晃去,女人的脸也因此一会儿黑一会儿白。
崔冬儿强壮镇定......镇定不下来,猛的后退两步,转身跑到崔星遥身边,努力张开唇瓣,声音微微发颤:“小叔,窗户外面有东西。”
崔星遥憋着笑,故意提高音量:“哪有东西啊?”
“真的有。”崔冬儿抬手指向窗户的方位,却不敢把脸转过去。
崔星遥一脸懵:“什么都没有啊,你是不是眼花了,再好好看看。”
崔冬儿看小叔的样子不像作假,一时有些心虚,便壮着胆子转过三分之一的脑袋,用余光往窗户那边瞥——窗外是黑漆漆的一片,确实什么都没有。
难道真的眼花了,他才九岁,眼睛就不好使了?
崔冬儿快走几步,伸着脖子往窗外上下左右的扫了一遍,内心又泛起嘀咕,难道是这一路上骑马太累,出现了幻觉?
没有东西就好,他放心的呼了口气,将窗户关上,一转身,看到一个红衣女人坐在屋子中央的桌子前,正端着茶壶给自己倒水。
肯定又是幻觉,睡一觉就好了。
他顺拐着走到床边,往床沿一坐,开始脱靴子,顺带着问了一嘴:“小叔,桌子那边也是什么都没有吧。”
“怎么会呢,不是有个女人吗?”
崔冬儿的呼吸一滞,手一顿,难以置信地瞅了一眼崔星遥,然后嘴巴越长越大,再次看向女人时,眼球都在震颤——
那个女人竟然举起茶杯,朝他挑了挑眉。
崔星遥轻笑两声,背过手,大摇大摆地走过去,往凳子上一坐:“给我也倒一杯,咱们今晚有好多要聊的呢。”
崔冬儿彻底傻眼,怎么还聊起来了!
不对,这个女人怎么如此面熟?
他眯起眼睛看了又看,鬼使神差地问:“崔昭昭?”
崔昭昭竖起一根食指,左右摆了摆:“不对,我是崔昭昭的姐姐,崔美美。”
“......”崔冬儿的面色逐渐恢复正常,顺带着脑子也回来了,“你当我是傻子吗。”
他又将靴子穿上,快步迈过去,指着崔昭昭的手腕说:“崔昭昭这里有一颗黑痣,你也有。”
“还有这里,”他的手指移到崔昭昭的耳垂前方,“耳朵上也有一颗黑痣。”
“最关键的是,”崔冬儿抱起双臂,“你这个臭屁的眼神,跟崔昭昭一模一样。”
崔星遥啧了一声:“从哪里学的这种粗俗话?”
崔冬儿指向罪魁祸首:“昭昭教的。”
崔星遥点指着崔昭昭:“你以后也不许说这些粗话。”
“你果然是崔昭昭,”崔冬儿一副得逞的样子,“小叔都承认了。”
崔昭昭从京城开始跟了他们一路,看到崔星遥还带了这么一个小包袱,就知道瞒不过去,索性爽快地承认。
她将茶杯往桌子上一撂,站起身来,逼近两步,抬手冲着崔冬儿的头顶比划了两下:“哈哈,我比你高一头。”
“......”
崔冬儿没搞懂崔昭昭的想法,有些懵,身高是关键问题吗?
他端着手臂思考片刻,得出结论:“你是不是修炼了什么邪门功法?”
“我倒是在话本中看到过一些返老还童的奇门功夫,像你这种未老先衰的还是第一次见呢,真是奇了。”
未老......先衰?
崔昭昭的脸色变得更白了,气得哼笑一声,毫不手软地揪住崔冬儿的耳朵:“你姑奶奶我青春永驻,不会用词的话,就去多读一些书。”
两人在屋里你追我赶的打闹起来,崔星遥也不劝阻,自顾自地躺到床上睡大觉。
第二天一早,三人笼着薄雾,纵马穿过树林,一路南行,淌过溪流,越过沼泽,走走停停,看到景色宜人的地方就席地而坐,侃天说地。
晨光,夕阳,风声,落雨,统统化为时间的记录者,帮崔昭昭记载着一些人来过,也为她送一些人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