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奶奶她杀疯了》铜钱游龙宫

42、长大 “我长大了

　　在这里，崔昭昭度过了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崔城教她拉弓射箭，褚檀带她骑马郊游，崔冬儿经常来向她发起挑战。

　　日子从春到冬，一年的光景匆匆而过。

　　这天下着漫天大雪，崔昭昭和崔冬儿在院子里打雪仗，褚檀让人在屋檐下支了一张桌子，和崔星遥赏雪饮茶。

　　“奇怪，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瞧冬儿，又高了一截，可昭昭却不见长呢。”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崔星遥一眼。

　　崔星遥拢了拢大氅，端起茶杯：“女孩子嘛，长得是慢一些。”

　　“是吗？”褚檀往雪地里瞅了一眼，正对上崔昭昭的目光，微微一笑，小声说，“我总觉得，她能听到我们说话。”

　　崔星遥有些心虚的饮了一口茶：“怎么可能，嫂子说笑了。”

　　“长大有什么好的，做小孩多快乐啊。”崔昭昭小声嘟囔一句。

　　“你懂什么，”崔冬儿朝她扬了一捧雪，一边拍掉手上的雪渣，一边跟个老学究一样念叨，“当然是做大人好了，只有大人才能考取功名，也只有大人才能上战场杀敌，长大以后你就能成家立业，有自己的家庭和孩子，也能去很多地方游历。”

　　“我才不稀罕那些。”崔昭昭滚了一个大雪球，大到能将她的整个身子遮住。

　　“那你想要什么？”崔冬儿很认真的问，“人总归是要长大的，你就没想过长大了做什么吗？”

　　崔昭昭靠到雪球上，认真地想了想，却没有丝毫头绪：“我不知道，那你呢？”

　　说到这些，崔冬儿立马来劲了：“我长大了要像祖父和父亲一样，当保家卫国的大将军，要让敌人听到我的名字就吓得屁滚尿流。”

　　崔昭昭没有像往常那样嘲笑他，因为她知道，崔冬儿可以做到。
　　可她呢？她能想到的未来只有崔星遥，不想崔星遥成亲，是害怕他有了妻子儿女，就不要她了。

　　这一晚崔昭昭一夜无眠，独自盘腿坐在屋顶之上，任凭风雪袭击，跟入定了似的，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待天蒙蒙亮时才睁开眼。

　　将军府内外已经有小厮和丫鬟开始忙碌，可他们没有看到一名红衣女子在房顶上悄无声息地跳跃几下，进了小公子的院子。

　　“咚咚。”
　　崔星遥的房门被敲了两下。

　　他刚睡醒，三魂七魄还未完全归位，听到敲门声，有些意外的问：“是小孟吗？”
　　小孟是他的侍从，可他从未这个时间来叫人，难道家里出什么事了？

　　“是我，崔星遥，快些开门。”

　　一道清凌凌如泉水的女声传进来，听着有些耳熟，但又不太一样，崔星遥问：“昭昭？”

　　“是我啊，你快开门。”女声里是掩藏不住的兴奋。

　　崔星遥披上外衣：“一大早的，你这是——”

　　随着门被打开，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只见门口站着一名亭亭玉立的少女，她的皮肤白皙且清透，跟院子中未染尘埃的白雪有的比，和皮肤相反颜色的瞳仁也亮晶晶的，分外灵动，将崔星遥此刻的表情全部敛进去。

　　“崔昭昭？！”崔星遥尽量压低声音，却难掩激动又震惊的情绪。

　　他倒不是完全通过相貌来确认此人是昭昭的，主要是少女穿的衣服太扎眼了，她被不合身的红色棉衣紧巴巴地裹在身上，小臂和小腿都露出一大截，那双红色绣花鞋也变得破破烂烂，她的脚趾就这么赤裸裸地顶在外面。

　　可这一身确实是昭昭白天的穿着。

　　崔星遥往门外两侧瞧了几眼，赶忙招呼她进屋。

　　他先将大氅取来，披到崔昭昭的身上，又寻来一双靴子，让她换上。
　　然后往椅子上一坐，才开口问：“你怎么突然长大了？”

　　崔昭昭还有些激动：“我也不知道，我就是特别想长大，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崔星遥没有思虑多长时间，便接受了这个现实，因为任何超出常理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都是有可能的，“行吧，长大了也挺好。”

　　他煮了一壶茶，先给崔昭昭倒了一杯。

　　崔昭昭凑过去，直直盯住崔星遥，突然问：“我长大了，你不高兴吗？”

　　崔星遥吹了吹茶气，无奈笑起来：“这是什么话，不管你是孩子，还是大人，我都高兴。”

　　“不是这个意思，”崔昭昭毫无遮拦地说，“我长大了，你就可以娶我了呀。”

　　“咳咳，”崔星遥刚抿了一口水，被这句话呛得猛咳两声，“浑话，我怎么能娶你呢？”

　　崔昭昭有些失落：“为什么不可以，你反正是要娶妻的，还不如娶了我，我们就永远不会分开了。”

　　崔星遥叹了口气，再抬眼看向崔昭昭时，一脸正色：“你是我养大的，是我教你说话、吃饭、读书，就连衣服怎么穿，头发怎么梳，也是我教你的，于我而言，你既是妹妹，又是学生，若我由此对你生出龌龊心思，岂不是连猪狗都不如。”

　　他说的句句诚恳，崔昭昭却听的云里雾里。

　　崔星遥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他知道崔昭昭在担心什么：“就算我娶了妻子，你依然是我的妹妹，崔家也永远都是你的家，你若想外出游历，我会鼎力支持，你若在外面累了、受欺负了，随时可以回到家里。”

　　他看着崔昭昭懵懂的样子，有些想笑，只是身体长大了而已，内心还是小孩子：“先不说这些了，以后会明白的，我们先解决眼下的问题吧。”

　　崔昭昭耸耸肩：“什么问题？”

　　崔星遥将茶水一饮而尽，啧了一声：“我要如何向父母解释你突然长大这件事呢？”

　　崔昭昭没想那么多：“实话实说就好了。”

　　“家里有上百口人，人多眼杂，若这件事情传出去，怕是要招来祸事，”崔星遥站起来，踱步思虑片刻，转头问，“你能随意长大或者缩小吗？”

　　崔昭昭的眼珠子转了转：“我试试吧。”
　　她憋着劲，五官和四肢都在用力，直到脸和脖子变得通红，身体还是这副样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用力如厕呢，崔星遥没忍住笑了两声，赶忙劝阻：“别试了，我们还有其他办法。”
　　他突然打开地图，抬手指向一处，“我听说这里的山上有一种止血的奇药，本打算明年去查探一番，现在只好提前出发了，你先过去，我随后就到，至于父母那边，我会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等过些年咱们再回来，就没问题了。”

　　崔昭昭撅着嘴，在这里的生活是前所未有的安心，她不想离开，可又无法驳回崔星遥的话，只好不情不愿的点点头。

　　“你就呆在房间里，我去寻一些女子的衣裳，换上之后再出发。”

　　崔昭昭小声嘟囔一句：“我跟冬儿约好了，今天要去骑马。”

　　崔星遥：“什么？”

　　崔昭昭：“算了，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