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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风波不信菱枝弱 月露谁教桂叶香 “不怕不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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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无患!你今天怎么穿得人模狗样的?!”司空靖迈进茶厅,见他这一身衣裳,不由得惊呼。
放在平时,章无患必然要回嘴几句,只是这会没心思,只急忙问:“你父亲呢?”
司空靖一怔:“我爹在书房里,有点事,等会过来。怎么?是我爹出事了吗?”
章无患摇摇头:“并非,但是你父亲出面会好一些。”
“是同书出事了?”
章无患凝重地点了点头。
书房里,司空澹请黄晏亭一起到茶厅喝茶:“正好无患来了,也该见见你。”
“还是不见的好。”黄晏亭十分谨慎,“无患虽无功名官职,但毕竟是一直跟在丞相身边的,京城里人人都知无患的意思多半就是丞相的意思。近来陛下很是忌讳我们,还是别聚在一起落人话柄。”
司空澹笑了:“师兄说的什么话?这是在我府上,难不成我府里的人会卖我不成?”
“你这府上的人,一直都是跟着你的?”
司空澹渐渐敛了笑意,眼角眉梢显出些许担忧:“大多是,但这回回京,靖儿大了,又带着同书,便多找了几个小厮和婆子。”
黄晏亭拍拍他的肩:“你自己小心些,信不过的人,别让他们近你的身。还有靖儿,他现在在国史馆,领国史修撰的杨显便是田党,要让他谨慎些。”
“是,师兄,我明白。”司空澹打开书房门,“我送师兄出去吧。”
黄晏亭点点头:“马车停在侧门,走侧门就是了。”
司空澹送黄晏亭出去,再去到茶厅时,司空靖已听章无患说完了这段时间的事,急得直跺脚:“怎么会这样啊?他以前不这样的,他很乖的!”就连父亲进来了都没看见。
章无患还保持着理智和冷静,见司空澹进来,立刻起身行礼:“无患见过师叔。”
“不必多礼。”司空澹轻轻抬手,让他坐下,自己也撩起袍子跪坐下来,“靖儿,好好说话。”
“爹!同书出事了!”
一听这话,司空澹也变了神色,立刻看向章无患。司空靖知道章无患还得再解释一遍,起身出去了:“我去备车!”
司空澹到底是多吃了十几年米,听完温同书的事情还坐得住,喃喃道:“这孩子,写了什么让丞相如此生气?”
“无患不知,那日祖父气得很,无患不敢问,后来怕惹同书伤心,也未曾提过。”
司空澹叹了声气,看向章无患:“无患,你知道,丞相素来不喜别人求饶,无论是为自己还是为他人。”
“我知道,但我也知道,师叔和靖儿是不会愿意看到同书这样的。今日已是第三天了,这么跪下去,怕还等不到三年后再会试,腿就要废了。”
“我自幼跟在丞相身边,挨打受罚是家常便饭,倒也不打紧。只是,你呢?”
章无患垂眸,没有说话。
他知道,等会只要师叔和靖儿一去,祖父必然会猜到是他通风报信,无论最后温同书是否得到原谅,他都不会被原谅。
司空澹也猜到了之后的事,长长叹息:“你待同书很好。”
章无患苦笑:“原本是答应了靖儿要为他周旋,后来……”
后来他叫了我一声哥哥。
“师叔,”章无患收起多余的情绪,正色道,“宜早不宜迟,我先行一步,您和靖儿晚些过去吧。”
“好。”
温同书跪到快午时,章无患来劝他回去:“等会你师父和你师兄要来,你也不想他们看到你这个样子吧?”
可是这几天,章无患翻来覆去地劝说,已经让温同书认定这只是缓兵之计,目的就是让他离开,但他无论如何不能走。
温同书执拗地摇摇头,接着跪。
可他没想到,过了午,师父和师兄竟然真的来了。
那会他已经饿得两眼发黑,跪得摇摇欲坠,忽然听见脚步声,还以为是丞相出来了,立刻强撑着跪直了身体,可清醒了才发现,脚步声不是从前面传来的,是从后面。
他扭头看去,竟是愣了:“师父……”
司空澹负着手,面无表情地走来,只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倒是他身后的司空靖,见了小孩,立刻奔上前去,躬身扶着他的肩膀,满眼心疼:“同书……”
“师兄……”一声师兄唤出,哭腔已是掩不住。
司空靖手上用力就要把他扶起来,可温同书却不肯。挣扎了一会,司空靖看向他爹:“爹!”
司空澹走到厅门前,像没看到温同书似的:“靖儿,进来。”
司空靖无法,只能安慰道:“你等着,师兄等会就来。”说罢,赶紧跟上了父亲的脚步,跟父亲一同走进厅里。
“弟子见过丞相。”
“靖儿见过丞相。”
丞相看这父子俩低眉顺目的模样,心里不由得好笑:不过是为了外头那个小孩,值得他们这么装模作样的?
“起来吧。”
司空澹父子依次起身,跪坐至丞相右侧。
“有什么事?”
司空澹笑了笑,道:“许久未来拜见丞相,弟子惶恐。”
丞相冷笑了一声:“许久不来,那小孩跪了几日,你就来了?”
司空澹对上丞相的目光,立刻心虚地避开去,半真半假道:“不瞒丞相,确实跟同书那孩子有关。靖儿前些日子订了亲,今日他母亲请了他姨表兄妹到家中做客,想让同书一并回去,见见他那未来嫂子。”
司空靖眉头蹙了起来,虽说这确实是一个体面的理由,可是却让他内心万分烦躁,很想开口说不。
不,没有什么未来嫂子。
只是为了温同书,他不能冲动。
丞相看向司空靖:“靖儿,你出去,带他回去歇着,我与你父亲说说话。”
司空靖如蒙大赦,高兴地应了声是便起身跑出去了。
“同书,同书,快起来!丞相让你起来!让我带你去歇着!”
师兄欢天喜地,可温同书却昏昏沉沉,他想问是真的吗,丞相还怪我吗,可是话还没出口,人已是软软地瘫在师兄怀里。
“同书!同书!”
司空靖抱起小孩,逮住一个小厮便让人家带路,一路跑着冲进了东院。章无患远远地看着,没什么表情,也没有上前去。
温同书太疼也太累了,昏睡过去后梦里都是丞相扳起的面孔和严厉的斥责,可是不止他一个人跪着,连师父和师兄也一起跪着。他哭着求师父和师兄起来,可是师父狠狠地瞪着他,骂道:“如果不是你不争气,我们怎么会被丞相罚跪在这里?你这孽徒!我怎么收你这么个弟子?!”
就连师兄也指着他骂:“扫把星!瘟神!把我们一家都拖下水!你就该留在龙山那破地方,一辈子被文兆荣欺负!”
“不,不要,不要!”
“同书!同书醒醒!”
“不要!师兄!”
“同书,睁眼看看,是师兄!”
温同书竭尽全力睁开了眼睛,眼前这个师兄哪里有梦里的嫌弃与凶狠?靠得那么近的一双眸子里,满是温柔的倒影。
温同书两行泪直直淌下:“师兄……”
“师兄在,同书别怕,我爹已经跟丞相说了,师兄今天就能带你回去,你别怕。”
到了这时候,温同书哪里还顾得上丞相生不生气?只要能回到师父和师兄身边,什么人他都不想再管了。
司空靖抱着他,轻轻地拍他的背:“不怕不怕,师兄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