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命邮轮》落叶迟

30、第 30 章 卡片

　　天色彻底暗下来。

　　黑夜开始，距离邮轮靠岸还有差不多三个半小时。

　　石依心的病房外，贺谷被船长安排去了其他地方，船上的工作人员中，只剩下两个船员留在病房外。

　　但还有四人组以及Alan热心地留在这里帮忙，赵语止也在这里。

　　说是帮忙，其实就是坐在凳子上发呆。

　　只有在走廊里出现脚步声时，他们才会立刻警惕地抬头看是什么人前来。

　　病房里，医务人员一直耐心地劝说石依心不要喝酒，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宜饮酒。

　　于是石依心说她饿了要吃东西，餐厅送来食物，医务人员还会提前检查，免得再出现过敏事件。

　　而石依心本人在吃饱喝足之后终于不再闹着喝酒，而是说想出去散步。

　　医务人员没有将她一直困在病房里的理由，一直劝说现在凶手还没有被抓住，外面很危险。
　　可是对方说她才不管有什么危险，无论如何现在也要出去散步。

　　她原本打开门已经迈出去，但看到走廊里站着坐着一群人无数双眼睛都看向她，立刻后退一步回到房间把门关上。

　　“怎么这么多人啊？”

　　医务人员也不清楚，困惑地打开门，透过门缝看了眼外面，然后关上门：“可能是专门来保护你的。”

　　石依心这才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

　　因为无聊，四人组有些犯困，坐在凳子上几乎睡着。

　　可这一夜才刚刚开始，他们干脆两两一组在走廊里来回转，一边走路一边仔细听周围的动静。

　　赵语止没有动。

　　她依旧坐在病房门外，盯着虚空发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一直心不在焉。

　　游安转了一圈走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个景象。

　　她一开始还以为赵语止是在担忧接下来的三个小时，但是她的神情中并没有慌乱，反而是深深的疲惫。

　　难道赵语止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吗？

　　不，怎么可能。
　　她摇摇头，立刻否定这个荒谬的想法，如果赵语止知道了凶手是谁，当然会立刻把真相公之于众，安排人控制住凶手，怎么可能还会坐在角落里发呆呢。

　　就像一只蘑菇。

　　游安在心里悄悄评价一句，等她和于应闻又转了一圈回来，再往那个角落里看时，蘑菇不见了。

　　·

　　邮轮上有公用洗手间。

　　吴利从厕所走出来，正在洗手台前洗手，旁边突然冒出一个神神秘秘的人影。

　　他吓了一跳，肩膀一缩，双手握拳，但很快人影出声：“别害怕，是我。”

　　是赵语止。

　　吴利松了一口气，又忍不住吐槽：“吓了我一跳。”

　　赵语止道歉一句，然后走到洗手台前也开始洗手，状似随口问道：“你一直住在港城吗？”

　　没想到话题会到他的身上，但吴利还是出于习惯回答：“对。”

　　“你的公司是经营什么业务的？”

　　吴利皱了下眉：“主要是研发新材料。”

　　“你在公司里是什么职位？”

　　一连三个问题，吴利终于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侦探，你该不会现在还在怀疑我吧？”

　　“没有。”赵语止虽然否认，但锲而不舍，“你在公司里是什么职位？总经理吗？”

　　“当然不是！”吴利的声音夸张地提高。

　　公用洗手间里没有其他人，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吴利“咳”了一声，小声解释：“我倒是想，但我就是员工，可没有篡位的能力。”

　　他以为接下来赵语止要和他探讨到底该如何篡位，或者盘问他到底有没有野心，为什么不是总经理还要那么主动地调查颜文迁，但没想到对方很敷衍地“哦”了一声，然后转身走了。

　　走了？

　　没有其他问题要问了吗？吴利原本还想仔细介绍一下公司的业务，或许还能够把侦探发展成公司的潜在客户。

　　不过侦探的盘问结束，他乐得轻松，当然不会再主动上前说别的事。

　　·

　　上一次坐在自己的这间卧室里，是什么心情呢？

　　赵语止记不清了。

　　明明还不到一天，但恍若隔世。

　　她甚至已经记不清在这里的第一晚，自己有没有睡好。

　　先是季雪春，再是颜文迁，短短几日的邮轮之旅变成了杀人之旅。

　　“Alan，”她低头看向前面的年轻男人，“你不害怕吗？”

　　Alan盘腿坐在她面前的地毯上，神色天真自然。

　　“这有什么害怕的，难道侦探还怕死吗？”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赵语止，观察她的神色，在看到她眼神颤了一下时，他瞬间笑出来，扑哧一声，一派轻松。

　　“原来侦探也会怕死啊。”他勾着绳子的末尾，眼神浮现出狠厉，“既然怕死，为什么要坚持调查呢？”

　　这条绳子缠绕着赵语止的身体，将她死死绑在椅子上。

　　她没有说话。

　　“作为最后一个受害者，你应该很害怕吧。”Alan好奇地说，“收到预告信的时候，我很好奇，你是什么心情？”

　　赵语止还是沉默不语。

　　“你一定很害怕，你一定会想起过去的很多事，想自己到底得罪过多少人，到底是谁想杀了你。”Alan说着这话，突然笑出来，“你知道吗，当我听说你是侦探的时候，还真的以为你有多厉害，没想到连破多起大案的侦探就这么没有防备心，就这样一路被人牵着鼻子走。”

　　“你一直没有猜出来吧，真凶就一直隐藏在你的面前，装作普通人欺骗你。”

　　他歪歪头：“还是说，你是故意的，表现出一副天真好骗的模样，其实是为了让别人降低防备心？”

　　“是你杀了季雪春和颜文迁？”赵语止冷冷地看他。

　　Alan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显。
　　如果不是因为不想吸引来其他人，他简直要畅快地仰天大笑。

　　“当然不是！”Alan不敢置信，但又很自得，“我都已经发现了全部真相！你竟然到现在还不知道？我才应该是侦探！”

　　“那好吧。”他很大度地表示，还是按照之前的身份，他自己是侦探助手，可以帮助侦探找到真相。

　　“凶手不是我哦。”他说，“真凶是石依心，是她杀了季雪春和颜文迁。侦探，虽然你没有发现真相，但多亏了你出于保护她的心理，一直让人看着她，我也和你打配合，让那些船员甚至更多人一直守在病房外面，石依心没有机会偷溜出来，所以才没有让更多人受伤害，也保护了你和我的性命。”

　　“我？和你？”赵语止震惊脸。

　　“对啊，你不知道吗？杀了颜文迁之后，她剩下的目标是你和我。”Alan自然地从口袋中拿出一张卡片，白色的卡片上只有一个红漆写出的痕迹——数字2。

　　“我猜，你应该也有一张倒计时卡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