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命邮轮》落叶迟

28、第 28 章 预告

　　当时在吴利面前，季雪春为石依心的幸福而喜悦。

　　怎么看都是真心为朋友开心。

　　“看来这个猜测是错的。”

　　猜测失败，吴利打算重新寻找现有证据之间的联系。

　　他甚至在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拿笔在纸张上写写画画。

　　赵语止看到他在上面写人物关系图，涂涂改改，犹豫几秒才重新落笔，很明显他的思考并不顺利。

　　她正想转头继续盯着窗外的泳池发呆，但是一个有些熟悉的图形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你在写什么？”赵语止突然直起身子，指着吴利刚刚写下的那个字。

　　“哦，这个是我的名字，写得比较潦草。”吴利随意解释。

　　他见对方似乎还在奇怪，很好心地拿笔在另一边纸张的空白处演示了一遍自己是如何写这个名字的。

　　只不过在演示的过程中他有些不好意思，甚至有些后悔自己以前没有好好练字。

　　笔迹足够潇洒，甚至让人第一眼会将两个字看作一个字。但再仔细看，便能看到这的确是“吴利”两个字。

　　尤其是第二个字。

　　赵语止看到了他写下名字的过程，目光微微一缩。

　　“有什么奇怪的吗？”吴利又问。

　　她立刻否认：“没有什么。”
　　可是犹豫不定的目光泄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她想要将自己的目光从那张纸和那个名字上移开，可是纸张牢牢地控制住她的视线，仿佛有什么魔力。

　　明明只是普普通通的字，却能够在她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她不晕船，在邮轮上这几天一直很正常，可此刻赵语止觉得头晕目眩。

　　太可笑了，太可笑了，她怎么能够犯这种错误？

　　季雪春当初站在这个休息室里往外看，那时的泳池是平静的吗？还是如同此刻的她这般心绪翻涌。

　　赵语止隐约记得，那时应该有人在泳池那边玩闹吧。

　　思绪逐渐飘远，她下意识想要将口袋里的卡片拿出来，可是手指触碰到卡片边缘的那一瞬间又收了回去。

　　到底是为何而杀人？

　　如果凶手是她现在心中出现的那个人，杀人原因到底是什么？

　　直到她发呆的时间实在太长，吴利会错意，犹犹豫豫地将本子和笔一起递到她面前：“你是不是想写什么？”

　　赵语止再次否认。

　　她终于回神，站起身：“他们现在在哪儿？”

　　这句话是指四人组的另外三人以及Alan。

　　“应该还在沿着颜文迁的最后走的路线在邮轮上转呢。”吴利觉得他们看完就会回休息室，不在意地说，“我们还是在这里等他们回来吧，我感觉我就要突破瓶颈了。”

　　吴利的心中正在酝酿一个崭新的猜测，而且他觉得这次的猜测肯定要比上一个靠谱很多。

　　不过这个猜测还不够完整，他希望能猜测完善之后再告诉赵语止。

　　但还没等他酝酿完，对方已经起身往休息室门口的方向走去了。

　　吴利赶紧拿着本子跟上来。

　　·

　　四人组的其他三人和Alan此刻还没走完监控里的路线。

　　颜文迁中午从餐厅离开到回房间的这段路程并不算长，但为了不错过每一个细节，他们走得很仔细。

　　只是始终没有有用的发现。

　　“颜文迁的确找到了几个监控死角，虽然他在每个地方待的时间不长，但所有时间加起来也挺可观的。”
　　监控死角里或许就隐藏着颜文迁行为举止如此怪异的原因。

　　可既然是在监控死角，他们也无从查起。

　　他们只能想办法询问附近的乘客是否在相应的时间段见过颜文迁，还提供了监控里的颜文迁的一张正面截图。

　　但大家都对他没有印象，有人说之前有在邮轮上见过他，不过今天中午确实没有丝毫印象。

　　也对，颜文迁刻意避着人走，住在附近的乘客也自然在他避开的范围内。

　　四个人屡次碰壁，也渐渐没了一开始出来调查的冲劲，脚步越来越沉，越走越慢。

　　直到身后有人问：“现在有什么进展吗？”

　　听到赵语止的声音，游安惊喜转身。

　　“有进展吗？”见他们没反应，赵语止又问了一遍。

　　游安摇摇头，解释说今天这附近没有乘客见过颜文迁，又说他刻意找监控死角，在监控死角待的时间加起来很长，单单从监控的路线出发，调查难度很大。

　　赵语止点头。

　　现在还不到下午六点，她问四人组和Alan：“接下来你们想做什么？”

　　他们都无法确定。

　　兴奋感逐渐褪去，他们心中笼罩着迷茫情绪。

　　一路跟着赵语止走来的吴利盯着她。
　　自从离开休息室后，她的神情就和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眼神中的犹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不是坚定，也不是探究，而是疲惫。

　　他没问出口，李舒孟率先开口：“语止，你是累了吗？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赵语止摇摇头。

　　她的确想休息，想要放松地躺在舒适的床上放空大脑，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们还有最后几个乘客没问，不如问完我们再考虑下一步怎么做？”游安提议。

　　赵语止点头，其他人也都同意了。

　　她平静地跟在他们身后，不远不近，看着他们的背影。

　　直到走廊里的所有房门都敲完，没有任何乘客能够给他们提供有效信息。

　　“从季雪春的事传出来之后，大家都很小心。虽然餐厅和甲板上也能看到一些人，但其实临近楼层的乘客大多都选择待在房间里不出门，今天中午没人看见颜文迁很正常，”于应闻安慰道。

　　游安知道。

　　但他们也知道，推不动的原因是缺少证据，他们能抓住的线索只有这些，但还不够。

　　没有证据，该怎么办？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迷茫中，所有人再次一齐看向赵语止，等待她的建议。

　　而赵语止早就想好了下一步的安排。

　　“再去见一次石依心。”她说，“这次你们和我一起。”

　　·

　　海上又起了风浪，天色暗下来，乌云席卷着冷风，在邮轮的窗外颤栗呜咽着。

　　浪越来越大，这不是一个好征兆，他们到达时，贺谷正在病房门外徘徊，担心今天晚上能否准时到达港口。

　　见到赵语止带人前来，他做了个手势，示意她仔细听。

　　石依心正在病房里唱歌。

　　曲调欢快，听上去可不像是丈夫刚去世的样子。

　　吴利一听这声音，满脸震惊，立刻想要推开门。

　　赵语止拦下他的动作。

　　她低声问贺谷：“她喝酒了？”

　　贺谷摇头：“想喝，但我们没让喝，她就开始唱歌。”

　　这是什么逻辑？

　　贺谷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明白。

　　赵语止这才推开门。

　　听到房门打开，石依心依然哼着曲调，就像是唱歌一样念着：“不让我喝酒，难道还不让我醉着吗？”

　　明明没有喝酒，却一副醉醺醺的样子，眼神迷茫。

　　等唱完这句，她才慢悠悠地看向门口。

　　没想到站在那里的人是赵语止。

　　石依心被吓了一跳，吃惊地坐直身子，眼神清明，哪有刚才醉醺醺的模样。

　　接着她看到后面跟着的五个人。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她转而对赵语止一笑。

　　看到对方疲惫的面孔，石依心慢慢说：“看来你们现在相信我说的了吧。我已经把全部都告诉你了，文迁他做错了事，我不会再替他遮掩，我希望赵小姐也是。”

　　说完，她假装疲惫地打了个哈欠。

　　可赵语止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反而坐在病床旁的沙发上，摆出一副要长谈的架势。

　　“你还想问什么？”石依心不解。

　　她还看了看另外五个人：“你们也有想问的事？”

　　因为她刚刚的奇怪表现，四人组和Alan都有些尴尬地站在那里，没往前走，甚至还想后退离开。

　　但赵语止开口让他们留下。

　　她了解石依心的心情，但她直接问道：“为什么中午颜文迁会单独回房间，没有和你一起？”

　　石依心愣了一下，不明白她为何会问这个问题，赵语止明明知道答案。

　　但她还是照实回答：“当时他已经吃完了饭，而且我拜托他回房间帮我找东西。”

　　“所以是因为你，他才会单独回房间？”

　　“我——”

　　事实的确如此，但这话听起来很奇怪，石依心不知道如何解释。

　　没等她想出合理的答案，赵语止的下一个问题已经抛出来。

　　“你和颜文迁认识多少年？”

　　这个问题简单，石依心立刻回答：“我们从小就认识。”

　　“和季雪春呢？”

　　“也是的，你知道，我们四个人一起度过了童年。”

　　“四个人，”赵语止慢慢咀嚼这三个字，倚着沙发靠背慢慢问，“还有谁？”

　　石依心觉得赵语止应该不可能短时间内失忆，可她也没有陷入时间循环。

　　直到此刻，她终于察觉到赵语止目光中的深意，可她不自在地移开目光，刻意看向房间的窗户，但是窗帘拉着，她看不到外面的风景。

　　“还有谁？”赵语止又问了一遍。

　　“岳珩玉。”
　　石依心几乎分辨不出自己的声音。

　　“你们的关系和好吗？”

　　“对。”她艰难回答，“但是珩玉去世之后，我和季雪春也就慢慢走散了。”

　　“你们这次邮轮旅行有和她提前商量好吗？”

　　“没有，都是巧合。”

　　“除了季雪春和颜文迁，邮轮上还有你在旅行之前就认识的人吗？”

　　“没有。”

　　“你觉得颜文迁会不会有其他认识的人？”

　　“没有。”石依心回答得飞快。

　　这些都是赵语止已经问过的问题。

　　为什么又问一遍？
　　石依心似乎有些明白赵语止的意思。

　　不，她还是不明白。

　　谈话全程，她都紧张地双手攥拳，并且神情越来越防备。

　　好在这场谈话并没有持续太久，在另外五个人越来越困惑的表情下，赵语止终于结束了询问。她起身，说感谢石依心的帮助，又有些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打扰了你唱歌。

　　石依心的脸瞬间涨红，她终于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你真的还要继续调查吗？事实就是我说的那样！别浪费时间了！而且警察会去调查这个案子，这一切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赵语止没回答，也没反驳，反而顿住脚步，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抱歉，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颜文迁的遗嘱是怎样分配了遗产？”

　　石依心的脸色还因之前的愤怒涨红，可眼神已经变得飘忽不定。

　　在赵语止毫不遮掩地探究目光中，她艰难回答：“他没有仔细和我说。”

　　“这样啊，那只能这样了。”

　　出人意料，赵语止没有深究，她仿佛真的相信了石依心的说法，说完这句莫名其妙的感慨就离开病房。

　　其余五人的目光中充满疑惑，显然刚才得到的信息都让他们脑海中的想法更加复杂。

　　“语止，夜里就能靠岸了，你还要继续调查吗？”

　　游安从石依心的情绪中感知到不寻常的地方，她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危险。

　　而这份不知从何而来的危险因着赵语止接下来的话得到了证实。

　　在这五个人同时注视的目光下，赵语止点头。

　　“当然要继续查，我不信她的说法。”像是为了说得更仔细，她又说，“我不相信颜文迁是自杀。”

　　她的手指伸进口袋，碰触到卡片的边缘，但她没有拿出那张有红漆数字的卡片。

　　“因为数字，是凶手的杀人倒计时。”赵语止说，“季雪春的遗体旁边留下了数字4，颜文迁的数字是3。”

　　4
　　3
　　2
　　1

　　剧烈的心跳和几乎暂停的呼吸中，赵语止的声音继续响起。

　　“我已经知道，是谁收到了最后一个数字的预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