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泳池（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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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一切都超出了雪满照的认知，她下意识想为这种情况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明明自己还有体温和呼吸，系统为什么说她死了？
不知是不是雪满照的错觉，自从她发现生命值清零这件事后，就一直觉得自己很冷，由身到心的冷。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雪满照思索片刻，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望向了这栋建筑的大门，刚刚典洪骏兄妹就是从那里离开的，也许外面能找到更多线索。
打定主意，雪满照不再犹豫，穿过人群向外走去，终于，她走到了那扇门前。
很华丽的一道门，拱形结构，门上刻有繁复的金色花纹，不知为何，雪满照总觉得这花纹有些熟悉，特别像是她所了解的阵修亲手画出的法阵。
她暗自记下这个线索，伸手去推这扇门，门很沉重，被推开的一瞬间发出了“吱呀”的声音。
而后雪满照愣在原地。
——门外一片虚无。
同建筑内人群熙熙攘攘的景象完全不同，门外是一片空白的天地，什么也没有，像是被一键清除了一样，一眼望去无边无际、雾气弥漫。
荒谬！
雪满照脑中只剩下这两个字，她重新合上门，觉得自己需要缓缓。
什么情况下会变成这样？
按照雪满照的认知，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她出了试炼后就进入了这个空间，而某个大能建立了这个空间，却没建立空间之外的部分。
就像刚刚那处试炼空间一样，但是因为典洪骏还没来得及完全打开门就死了，所以她并不清楚试炼空间完不完整。
二是这空间根本不是真实存在的，她和典洪骏只是进了幻境！
不管是哪种可能，情况都很严峻。
她被困住了。
再次转过身，看着这些神态各异的人们，一股凉意从内心升起，直撞得雪满照打了个冷颤。
空间是被建立或者虚假的，那么这些人呢，他们又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自己都处于死亡状态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
可走出去的典洪骏兄妹，他们是看不到外面的景象吗？不然难以解释典洪骏为什么能若无其事地走出去，现在还消失不见了。
如果是一个正常的挑战者，经历试炼的九死一生后，本来以为自己死定了，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回到了这个被典洪姝称作桃花源的地方，第一反应一定是不敢置信和狂喜。
因此他们很难发现什么问题。
可雪满照不一样，她从没来过桃花源，乍一来到陌生地界，自然提着警惕心，就很容易发现别人发现不了的问题。
两种可能不定，但都需要更多佐证。
她又唤出了系统荧屏，仔细探查荧屏上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唯一一个和造成她眼下困局的罪魁祸首有直接关联的东西。
终于，在荧屏的右下角处，她发现了一个自己曾经从没注意到过的图标，是一本打开了的书的模样，点进去，荧屏右侧就弹出很窄的一列表格。
表格很空，只有两行字。
[任务栏：]
[1.B级试炼《泳池》：逃出房间。]
雪满照先是疑惑了片刻，思考这是什么意思，而后恍然大悟。
她根本没有达成试炼的通关条件！
所以说，第二种猜测是对的，她现在身处的根本就是一个幻境！
几乎在这个念头产生的同时，熟悉的剧痛再次席卷太阳穴，雪满照眼前一黑，手胡乱地撑着身旁的墙壁。
脑袋是痛的，识海却前所未有的清明，被剥夺的记忆逐渐回归，她终于想起了那个被遗忘的名字——江岸舟。
搭在墙壁上的手掌触感冰凉，并逐渐寒冷刺骨。
雪满照立刻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到了那个黑白色带有泳池的房间。
缓了许久，太阳穴终于没那么痛了，她这才睁开眼，虚脱地靠着墙壁，此刻也顾及不上这墙到底冷不冷了。
轻轻用手抹掉眼尾处因疼痛浸出的眼泪，她终于没忍住情绪，破天荒地叹了口气。
荧屏上的生命和精神都已经恢复到了最初的数值。
“居然醒过来了。”熟悉的声音自左侧遥遥传来。
雪满照抬起头，果不其然是江岸舟，他懒散地靠着墙，属于是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典范了，见她望过来，依然是粲然一笑，雪满照再熟悉不过。
“……你从一开始就没进入幻境？”她开口问，嗓子已是有些哑了。
没办法，一天之内经历了三次头要炸掉的剧痛，任谁都撑不住。
“当然不是。”江岸舟随意地说，“幻境中你们死的时候我才出来。”
而后他转移话题：“还以为你和他一样出不来了呢。”
雪满照想到了什么，转头去看右侧的典洪骏。
果不其然，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了，只余墙上刺目的血迹。
“……他死了？”
“死了。”江岸舟轻飘飘地说，“就在你刚醒的时候，他的脑袋嘭地一声炸开了。”
毫无疑问，典洪骏没有走出幻境，结局和那个中年妇女一样，怕是尸体已经落入水池中了。
“幸好你走出来了。”江岸舟自顾自地继续说，“要是你没走出幻境，我可要伤心死了。”
故作悲伤的语气让雪满照无语地握紧了手中的“不留痕”，特想给他来上一剑。
“……真要这样，那我拼了命也要救你出来。”江岸舟对她眨了眨眼。
雪满照握剑的手终于没忍住伸了出去，挡在两人中间作拒绝状，语气僵硬，“如果没记错，我们似乎是第一次见面。”
只要是有分寸感的人，都能听出她的潜意思吧？
奈何江岸舟这人没脸没皮极了，挑眉说：“阿照难道不知道有一个词叫一见如故吗？”
听到这个称呼，雪满照实在不想和他掰扯下去了。
此人过于得寸进尺、厚颜无耻。
……还是忽视他比较划算。
于是雪满照立刻转变话题：“再不想出去的办法，我们怕不是要被冻死。”
江岸舟得了便宜还卖乖，勾唇点了点头：“办法只剩一个，阿照听我说完就明白了。”
“知道你们是什么时候进入幻境的吗？”江岸舟指了指对面，解释说，“在那扇门出现的时候。”
雪满照一惊，这才发现那扇纯白的、标有出口的门早就消失不见了，不，应该说它根本就没出现过！
“所以之后经历的事情都是假的喽。”江岸舟摊了摊手。
雪满照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看了看对面，池壁上哪还有“壹”字？她又抬了抬头，果不其然，灯泡上也没有那个奇怪的图画。
“所以走出圈是行不通的，这四周根本没有门，真正的出口藏在其他地方……”
“不愧是阿照，一点就通。”江岸舟赞赏地看过来。
对于他的夸奖，雪满照懒得搭理，她只垂下眼睛，看着那池深水喃喃自语：“所以我们还是要下水吗？”
江岸舟最开始的提议居然就是正确的通关方法……他到底是什么人？
眼下想那么多也没用，雪满照将长剑收进纳戒里，把宽大的广袖滚了滚扎起来，尽量让全身变得轻便。
期间江岸舟什么也没说，只静静地看着她，见她结束了动作，才出声道：“那我们一起跳？”
雪满照点了点头。
江岸舟这才直起身，轻笑一下：“那就一起跳吧。”
他冲雪满照眨了眨眼：“要是方法不对了，能和阿照死在一起我也高兴~”
雪满照真想抛弃自己的涵养骂他一声滚，但望云山大师姐性子清冷了这么多年，还真没骂过谁，自然骂不出来。
于是她只道：“少贫，快跳。”
寂静的房间内相继传来“扑通”的入水声。
雪满照屏住呼吸，只微微睁开一点眼睛，足够看清四周就行。水质浑浊，必然不够干净，像眼睛这类脆弱的部位只得重点保护。
但毫无疑问，他们的选择是正确的，水内温度适宜，竟一点也不冷。
借着水流，两人很快成功汇合。
江岸舟向下指了指，对雪满照微微一笑。
即使水下发不出声音，她也能猜到这人想说什么，无非是自己猜对了，水路就是正确答案什么的。
短暂的手势交流后，两人一同向下游去。
水池很深不是错觉，向下延伸了也不知有多少米，总之雪满照感觉自己游了很长时间，游到她马上就要到屏气的极限了，也还没有看到底。
她停下来，对江岸舟艰难地摇了摇头。
江岸舟猜到了她的意思，皱着眉，像是在想办法，突然，他游到雪满照旁边，牵起了雪满照的手，上下晃了晃。
雪满照不明所以地看了看他，想要抽回手。
江岸舟又晃了晃牵着的那只手，手指摸到了雪满照的食指上，捉住那枚纳戒，示意给雪满照看。
雪满照醍醐灌顶。
——她居然把纳戒里的避水珠给忘了！
虽说剑修是公认的穷鬼，但这并不代表他们没有基础的东西，像避水珠这种外出历练必不可少的物件，雪满照可是带了一大袋。
都怪今天在试炼里被疼昏了头，她都快忘了自己还有一纳戒的东西了。
至于江岸舟为什么知道……
还是等通关试炼了再说吧。
她从纳戒中拿出两颗避水珠，塞给了江岸舟，示意他含住。
小小的一颗珠子，倒的确有奇效，一入口就瞬间呼吸通畅了，雪满照终于缓了过来，也有了向下游的力气。
她意识到两人虽然找对了方向，可一定漏掉了什么东西，毕竟这么深的水池，正常人根本游不到头，怎么可能活着通关？
也许破解之道就在水中，但现在她有了避水珠，倒是不用操心这件事情了。
两人继续向下游。
经过漫长地深潜之后，他们终于游到了池底。
——在看到层层叠叠的尸体后，雪满照确定了这一点。
这些尸体腐烂程度各不相同，雪满照最先认出了典洪骏和那个中年妇女，他们算是最完好的尸身了，其他的甚至已经化成了骨头。
一具具的尸体，在深水之中垒成了暗绿色的山，像肉身腐在一起了一样粘稠烂臭。
这种场面让人十分反胃，雪满照不忍再看第二眼，移开视线去寻出口了。
希望出口千万不要是在尸山下面。
许是祈祷成功了，雪满照在一侧的池壁上发现了一道门，同幻镜中那道纯白的门一般无二，上面也写着“出口”二字。
两人最后对视一眼，雪满照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像典洪骏那样把手按到了门把手上，推开。
一瞬间水的冲力将两人带了出去，就在雪满照担心他们要被冲到哪里的时候，耳边传来“叮”的一声。
[恭喜挑战者逃离房间，成功通关B级试炼《泳池》！]
[正在导入桃花源。]
[导入成功，挑战者传送中……]
眼前亮起一道刺眼的白光，天旋地转之间，雪满照被试炼吐了出来。
[欢迎您回到桃花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