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泳池（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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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云山常年雾气缭绕，与其他几座山峰没什么不同，唯一的区别是，山顶上长着一株千年桃花树，一到花开的季节，粉嫩桃花纷纷扬扬，格外美丽。
雪满照的师父最喜欢到树下喝茶，还要一边喝一边捏着胡子眯着眼看她练剑。
眼下小老头没来喝茶，倒是刚入门的师弟师妹们吵吵嚷嚷着要看雪满照耍剑，一个个脸庞稚嫩的很，都还是年岁尚小的孩子，穿着雪白的弟子服，跟一团团棉花糖似的滚的哪儿都是。
雪满照性子清冷，不喜嘈杂和吵闹，平日里总避着人修行，但偏偏拿师弟师妹们没折，尤其这些小孩子都格外喜欢她。
于是她抽出“不留痕”，认命般开始像平常一样练剑，剑招行云流水，极具观赏性，倒是唬住了这些不谙世事的小家伙们。
耳旁终于清净了，雪满照竟是渐渐专注起来，忘却了周遭的一切，全心全意投入到剑招之中。
——异变就是这时候发生的。
在她手腕一抖，想要压身反刺之时，太阳穴突然爆发剧痛，脑袋像是被人直接拿锥子捅了个对穿似的，头痛欲裂，雪满照眼前一黑，没撑住，向前栽去。
一只手扶住了她。
“……没事吧？”有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雪满照强忍剧痛，睁开了眼睛，眼前分明是前不久在她面前刚刚被爆头了的典洪骏，哪里有师弟师妹们的身影？
那些画面怕不是她刚刚的臆想罢了。
头痛唤醒了感知，她回想起了发生过的所有事情，一时有些迷茫。
……她不是死了吗？
这时雪满照才注意到识海中系统荧屏上新冒出的那两行播报。
[精神：84-/100（视觉污染、震颤、惊悸）]
[精神：70-/100（视觉污染、震颤、惊悸、恐惧）]
心脏的跳动因疼痛而变得激烈，她却感知不出恐惧的情绪，也许死亡那一瞬间的确是恐惧的吧。
缓了一会儿，头痛渐消，雪满照终于有力气拍开典洪骏扶住她的手，二话不说就把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我需要解释。”她冷冷地说。
典洪骏识趣地举起手，表示无害，回答道：“没什么好解释的，我们这不是从试炼里出来了吗？”
听到这话，雪满照这才来得及打量四周——是完全不同于她那个世界的建筑。
四周许多人在走动，他们无不穿着奇装异服，雪满照混在其中竟然没什么违和感，也许这就是之前典洪骏不怀疑她的原因。
而他们的表现也很奇怪，这边雪满照的剑都要划破典洪骏的脖子了，却没有一个人投来视线，像是这件事十分稀疏平常一样，他们只顾在一处巨大的荧屏前挑挑拣拣。
典洪骏注意到了她的视线，自嘲地笑了笑，“你看，又不是只有我自己这样，我们这些挑战者，哪个不是只顾自己呢？”
雪满照没说话。
她在复盘事情的全部经过，迄今为止，整件事情都透出一丝丝诡异。
——典洪骏不顾她的安危推开门，然后两人都被爆头，也许是最后一刻他们违背了同步走的规则，可按理说他们应该是死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典洪骏说他们成功通关了试炼？
如果成功了，那最后的爆头是怎么回事？痛感和死亡时的恐惧又不是假的。
雪满照压下内心的疑惑。
既来之则安之，无论是什么阴谋，关键时刻总会露出马脚。
“哥！！！”
正在她沉思的时候，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人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喂！你干什么？为什么要把剑对着我哥？”
雪满照抬眼看她。
女人大概是典洪骏的亲妹妹，因为两人眉眼之间十分相像，她没什么危机感地走了过来，毫不顾忌地插在了她和典洪骏之间。
若不是雪满照本就没什么杀意，“不留痕”绝对要见血。
“洪姝，别闹！”典洪骏低声斥责她。
典洪姝没理，只对雪满照道：“桃花源内不准杀人，你是想挑战系统的规则吗？！”
又冒出了一个雪满照听不懂的名词，她轻轻摇了摇头，并没有被牵着鼻子走，转而回道：“杀人不行，伤人还是可以的。你哥在试炼里不讲信义，为了活命背叛我们，我……”
话没说完，她自己倒先是怔住了。
等等，为什么她会脱口而出一个“我们”？除了她和典洪骏，当时还有别人吗？
一双含着笑意的墨绿眼睛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她不由捂住了额头，“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尘封的记忆被撬开了一个角，剩下支离破碎的片段便更容易被捡起，雪满照收回了长剑，支着额头努力回想。
那双墨绿如林中青苔的眼睛再度浮现，紧接着被回想起的是面对那双眼睛时雪满照最初的感知。
记忆会骗人，修炼者的感知却是不会骗人的。
雪满照终于确定，自己忘掉了一个人，一个和自己不是很熟，但绝对十分重要的人，甚至可能是解开她疑惑的关键。
“除了我们两个，没有其他人从试炼里出来吗？”她试探地问典洪骏。
典洪骏古怪地看着她，“哪儿还有其他人？那个女的死了，当然就只有我们两个出来了。”
整件事情变得更加奇怪了，不止自己，连典洪骏都忘了那个人的存在，为什么？
“哥！别理她了，这人是个疯子吧？”典洪姝撇了撇嘴，亲昵地挽着典洪骏的胳膊摇了摇，“我们快走吧哥，我买了好吃的等着犒劳你呢！”
典洪骏一直板着的脸终于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你先回去吧，哥有话要跟她说，一会儿就回去了。”
“好吧~”典洪姝耸了耸肩，转身走了。
目送她离开这栋奇怪的建筑，典洪骏才转过头对雪满照说：“我想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我妹这性子，要是没了我活不过明天，所以我不择手段也要活下来见她。”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盒烟，抽出一根，也没点着，只含在嘴里，叹口气道：“就当是我欠你一个人情行吗？”
“我坑了你一把，你能活下来，就证明这是老天注定的事，下次在试炼里遇到，我会尽力帮你，其他的我保证不了，毕竟良心在这里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雪满照摇了摇头：“现在说这个没有意义。”
她更想知道被自己遗忘的人是谁，自己之前到底死没死。
典洪骏好像误会了她的意思，“……得。”
“你是个好人，我是个恶人，你看不起我是应该的。”他自嘲地说。
“……你误会了。”雪满照蹙了蹙眉。
“你也说了，现在谈这个没意义。”典洪骏摆了摆手，“我们还是就此别过吧。”
“等等！”雪满照叫住了要转身离开的典洪骏，想了想还是坦白道：“我觉得事情不太对劲，你确定我们真的成功通关试炼了吗？”
典洪骏不明所以：“你怀疑我们没有通关？怎么可能？！难道我妹还能是假的？？？”
这也的确。
但雪满照依然坚持，“可我们的记忆出了问题，我们可能同时忘了一个人。”
而且明明之前两人都已经死了……
典洪骏嗤笑了一声：“你怎么能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忘掉什么人？如果真的忘了，那你就不会知道自己忘了；如果没忘，那又怎么能叫忘了？”
这一通话说下来跟绕口令似的，雪满照扯了扯唇，不知作何解释。
跟他说自己修仙，所以感知得出来？
算了吧，这些奇装异服的人完全没有修为，都是一些普通人，他不会理解的。
于是她摇了摇头：“我只是提醒一下你，如果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希望你认真考虑考虑我的话。”
这也算仁至义尽了。
典洪骏没说信没信，只应了一声“行”，叼着烟转身走了。
他这一走，雪满照在这里彻底没有认识的人了，完全陌生的环境并不适合思考，她穿过层层人群，走到了角落里，靠墙开始冥思。
什么情况下自己会忘掉一个人？又在什么情况下人能死而复活？
她确定自己已经死过一次了，可是没有机缘，又怎么会出现死而复生这件事呢？
……还是先从自己的记忆入手吧。
她的识海有灵力庇护，轻易不会受到伤害，更别提丢失或被篡改一段记忆了，唯一有能力做到这件事的，似乎只有这个突然绑定到自己识海里的系统了。
这样想着，她模模糊糊捉到了什么线索。
系统荧屏被她唤了出来，依然是那几项数值，精神一项相较之前变了两次她是知道的，可生命这一项……
[生命：0/100（死亡）]
生命值清零，甚至这一行字体直接变成了灰色！
脑内一阵嗡鸣，雪满照恍惚地捂住额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的确是死了，甚至是现在还在死亡状态。
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不是死而复生，那最大的问题就变成了——为什么已死的自己还能站在这里、站在试炼空间之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