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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晚上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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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几人如约到达邹家别墅。
路上祝芊芊已把邹佑贤的情况介绍了一遍。
“今晚我们会在令郎的房里再做观察,还请二位回避。”钟澜不容置疑地说道。
“没问题,我们一定配合。”邹翼连连点头,“有什么需要我们额外准备的吗?床褥?香灰?蜡烛?糯米?”
祝芊芊被邹翼一连串的提议逗笑了,“你这人学得还挺杂。”
钟澜摇了摇头。
李福慧目光再次扫过祝芊芊带过来的两个帮手,一个长眉星目,神情冷淡,一个五官柔和,温软亲切,任谁都看得出来是后者好说话些。
她对着裴行简依依不舍地道:“我不能在一旁看着吗?”
邹翼赶紧拉了拉李福慧的胳膊,生怕妻子的提议冲撞了高人。
裴行简嘱咐道:“两位为了儿子的事情日夜操劳,本就体虚,还是不要冒险为好。一会儿不论听到什么,都麻烦你们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不要出来。”
邹翼道:“我们明白的,没有裴先生的命令,我们肯定不出来。佑贤的命就拜托各位了。”
待邹翼和李福慧退出邹佑贤的卧室,祝芊芊不解地问道:“就算他们待在这里又有什么关系呢?如果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消除记忆就好了啊。”
“只有你这种莽夫才会这么想。”温盏盏敲了敲祝芊芊的头。
“你还好意思说我?咱俩哪次出任务不是这么做的,那你也是莽夫。”祝芊芊下意识回嘴。
裴行简耐心解释道:“记忆可以消除,可万一身体留下某些隐患呢,保险起见,还是回避的好。更何况,要是真遇到什么危险,我们不一定顾得上他们两夫妻。”
“原来如此。”祝芊芊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仿佛学到了什么,又用那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向温盏盏,“下次我们也这样做。”
温盏盏惯常一笑,打趣道:“自然都听大小姐的。”
几人对话时,钟澜已着手开始布置阵法。
碎屑一般的金光落在邹佑贤的床铺四周,随后隐匿不见。
又有数张白纸凭空而立,分在房间的四角。
祝芊芊和温盏盏按钟澜的指示分别走进东角和西角后,本来巴掌大的白纸骤然拉长,随后将二人轻轻一裹,消失在房间之中。
是兼具隐身和保护的咒法。
裴行简瞧着那道颀长的身影,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心思莫名其妙地涌上心头,明明上次处理黑框蟾蜍蟾衣附身一案时,他还口口声声地说着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上次的化形相助和今天的出手相救他都可以理解为顺势而为的举手之劳,可邹佑贤的事情可实打实地算是一件正经案子。
但偏偏祝芊芊一叫,这个面冷心热的妖精就轻而易举地食言而肥了。
什么不能做和守卫,分明就是骗人的。他明明极擅长此事。
到底让他破例的是自己,还是这些稀奇古怪的案子呢?
裴行简很想自作多情地把原因归结为前者,却无任何实证。
“一直看我做什么?”突然发问的钟澜打了裴行简一个措手不及,帅气的颜值已然勾人,凑近的低语更是犯规。
裴行简语塞一瞬,搪塞道:“只是在想你上次让梅姐帮忙找什么东西。”
“哦。”钟澜似无所感地应了一声,又状似随意地问道:“那不已经是8月底的事情了吗?怎么,一直想我想了两个月?”
裴行简闻言,骤然睁大了双眼,他一定是听错了,这是缄默自持冷静内敛的钟澜能说出来的话?
钟澜看着那双跌宕起伏的桃花眼,喉咙里逸出一声餍足的低笑,收了捉弄的心思,“那东西很难猜吗?不是已经挂在你脖子上了?”
看着钟澜的背影消失在北角,裴行简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刚刚是被调戏了?
他刚刚一定是被调戏了吧?
有些呆滞又有些僵硬地走入南角的白纸中,裴行简内心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钟澜不会进入发情期了吧?
作为一个草木精,裴行简对禽兽精的动物习性几乎可以说是知之甚少。
但进入发情期后,动物会出现一些和平日里不同的求偶行为,这个基本常识他还是知道的。
裴行简马上掏出灵长类动物的伟大发明——手机,马上打开浏览器,开始搜索:猫的发情期。
猫的发情期通常在性成熟后开始。母猫发情高峰集中在春季(3-5月)和秋季(9-11月)。母猫发情时活动亢奋,可能表现为好斗或频繁奔跑。公猫发情多为被动,受附近发情母猫刺激。
性成熟……9-11月……好斗……
一切都能对上,唯有一点,和钟澜打架的李屏衫不是母猫,而是一只公猫啊。
竹子是没有性染色体的,也就无性别之分,他既已修成人形,自然是男女不忌的。
可作为一只本体是云猫的雄性动物……
难道钟澜喜欢男的?
裴行简隔着衣服摩挲竹节项链的动作霎时顿住,心跳的节奏不知为何突然乱了两拍。
若是如此,那便一切都说得通了。
夜色渐深,月光昏暗。
寂静封闭的屋内却突然起了风。
窗帘微微晃动,继而窗户哗得一声敞开,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一团黑漆漆的东西静悄悄地从窗外漂到邹佑贤的床边,下垂的尾端慢慢爬上邹佑贤的五官和肩头,正待吸取邹佑贤所剩无几的阳火之气时,床铺四周金光闪动,将来者映照得一清二楚。
竟是一颗披着长发、看不清面容的头颅。
钟澜、裴行简、祝芊芊、温盏盏四人从房间四角现身,白纸瞬时化为细小的绳索,环环相扣地将头颅困在其中。
那头颅发出恐怖的厉声:“你们是谁?不要坏我的好事!”
从浅眠中惊醒的祝芊芊揉了揉眼睛,“谁坏谁好事啊?”
那头颅闻听此言,看向祝芊芊,似是恼了,头发骤然变长,发尾从白纸囚笼的缝隙中穿出,如同利剑一般扎向祝芊芊。
祝芊芊不甘示弱地从双手掌心喷射出白色蜘蛛丝,左右一拉,稳稳止住了那黑色发尾的进攻之势。
“哼,本姑娘可不是吃素的。”
那头颅一击不成,愈加暴躁,正待继续出招,钟澜右手捏了个诀,白色囚笼骤然收紧,惹得那头颅不得不将黑色头发收回。
温盏盏道:“不论我们是谁,伤天害理的事情你总不该做,夺取性命毕竟有违天道。”
“你懂什么?他负了我!他负了我!”那头颅听到温盏盏的指责,情绪剧变,大声嘶吼着,语气里充满了恨意与怨念。
它在囚笼中不断挣扎,可白纸形成的绳索坚韧异常,它拼尽全力也无法挣开。
僵持了一段时间,那头颅的气息反倒愈发微弱。
钟澜见状,打了个响指,白纸顿时恢复成原来的形状,乖巧听话地钻进了钟澜的衣内。
那头颅恶狠狠地抛下一句:“我还会回来的!谁都不能阻止我!”远远退走消失了。
窗户再次哗得一声合上。
风声与嘶吼声尽数消失,地上月光斑驳,方才的恐怖景象仿佛只是一场幻象。
邹佑贤依旧人事不知地躺在床上。
“钟先生怎么把它给放跑了?”祝芊芊有些不甘心的样子。
裴行简道:“若果真如那头颅所言,此事背后尚有隐情,我们最好调查一下真相。”
“好吧。”祝芊芊吐了吐舌头,又道:“那颗头颅是什么妖啊?真是奇怪,我明明感受到了妖气,却看不出那妖精的本体。”
温盏盏摇头,“我也看不出。”
钟澜淡淡地道:“或许是因为,那不是修成的人形,那就是妖精的本体。”
“什么?!居然会有妖精的本体长那个样子?”祝芊芊震惊,“你不要告诉我是什么妖精,我回去自己翻《妖精图册》,我倒要查查看,到底什么妖精的本体会是一颗头。”
而另一间屋子里的邹翼夫妇此时仍旧夜不能寐。
他们隔着墙壁,只能隐隐约约听到一些模糊的响动,却不知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们可以出来了。”
听到裴行简的指示,邹翼急急忙忙打开房门,“几位,我儿子怎么样啊?”略有沙哑的声音难以掩盖忧虑急躁的心情。
钟澜:“我已在你儿子周围布了阵法,邪祟无法侵扰,可保他短期无忧。但若想真正恢复健康,还需将此事的前因后果调查清楚。”
“要调查什么呢?只要能救我儿子,我都愿意配合。”李福慧难掩哭腔。
钟澜:“他发病之前可曾去过什么地方?”
李福慧想了想,“发病前正是国庆假期,他和他的同学们去云城玩了一圈。”
温盏盏:“他的那些同学里可有人出现和邹佑贤一样的症状?”
邹翼:“实不相瞒,佑贤发病后,我曾委托过私家侦探进行调查,佑贤曾经用过的食物和水都没有任何问题。偌大个榕安,除了佑贤,也再无人得此怪病。”
裴行简:“和他一起去云城游玩的同学里,你可有认识的?”
李福慧摇了摇头,“这……佑贤也没有和我们讲过,只记得好像有一个叫杜明的。”
“杜明?这名字听起来怎么有点耳熟。”祝芊芊小声嘀咕了一句。
“陈苏琦的表弟。白日里才刚刚见过的。”
“对噢。”有了裴行简的提醒,祝芊芊恍然大悟,随后慨叹道:“这对姐弟和我们妖精事务所还真是有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