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中的抉择》黄皮耗子皮卡丘

6、妥协 早上醒

　　早上醒来，发现腹部暖暖的，这才发现她一整晚都是从背后抱住我，左臂被我压了一整晚也没松开。我眼眶有些发红，轻轻拨开她的手臂，亲了亲她的额头，盖上了昨晚被蹬到地上去的被子。然后站起身来穿好衣服，还听到她呢喃的梦呓，我微微一笑，蹑着手打开房门，慢慢地移了出去。
　　门外儿子已在餐桌上吃起了早餐，他倒是睡眼朦胧，看得出他睡得不好，也难怪，知道我瞒着他这么大的事，他也很难睡得香。他看到我容光焕发的样子，我听到略带酸味的问候：
　　“看来昨晚你和我妈休息的不错哎。”他故意把休息两个字念得很重，搞得我也只能回报他一个坏笑。
　　“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钻石，我看你去菲律宾就是为了卖这些钻石吧。”他的语气已经放松了许多，看来这小子心理承受能力也没我想的那么差，之前还不打算带他去了，现在看来他已经能接受了。
　　“提前跟你说一句，我不去啊，你去处理你的意外之财，我先回老家看爷爷奶奶。”
　　“你小子。”我有些吃惊，不过这样也好，他回乡下待下也好散散心，我和他妈一起玩玩更自在，他毕竟是知道钻石这件事的，见了Jason也说不准管不住嘴，给我惹麻烦了就不好了。“那行吧，你这周末回老家吧，记得给爷爷奶奶带些礼物，我再给你转点钱。”
　　“不用了，别一天到晚钱钱钱，听着就烦。”他摆了摆手，蛮不在乎地推我，“你出门忙你的事吧，妈等下醒了我给她把早餐送进去。”
　　“真是乖儿子，照顾好你妈。”我想到了Jason的消息，连忙打开手机走出门去。
　　“哎呀，怎么有这么多条消息。”我发现了谷雨，林韵和Jason数十条未接来电和短信，我隐隐约约感到一丝不安，首先打通了林韵的电话，却从电话那头听到了抽泣的哭声和警笛轰鸣的声音。
　　“什,什么情况。”我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抓紧手机保持声音的镇定。
　　“谷学长，景涛他，他杀人了，呜呜呜，就在诊所里，你快来。”
　　“什么！”我瞬间感到天旋地转，赶紧扶着墙加速下楼，“你跟我说清楚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杀人？杀了谁？”
　　“我也不知道，他，他不是这样的人的......警察说是一个渔具店老板，景涛和他无冤无仇，怎么可能会杀人,不可能的......”她的声音越来越小，逐渐只能听到不停轰鸣的警笛声。
　　我立刻挂上了电话，免得节外生枝，我从钱包中拿出准备送往首饰店的钻石，急急忙忙返回家中。
　　“怎么了？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她醒了过来，正在桌上吃着早饭。
　　“啊呀！怎么这么背运。”我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警察随时可能会打来电话，那时想瞒住她基本是不可能的事了，我强装镇定。
　　“没事，儿子你出来一下。”
　　吴芒似乎明白了几分，他快步走出门并带上了门，我很高兴他没有让我有过多的嘱咐，否则那样会让他妈起疑心，我只是对他耳语了几句，他便点了点头。
　　“都记下了没！记住这些都只能靠你脑子记，不要写在手机里，听到没。”
　　“知道了，你也好自为之，我相信我爸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否则我一定会报警。”
　　“相信我，儿子。”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连忙跑下楼去。
　　奇怪的是，在我紧急赶往现场的时候，手机却没有一点电话的反应，我来不及换电话卡，只能先在通话记录里删除了关于和Jason的通话记录，林韵和谷雨的通话记录删不得，如果他们被警察调查，我这边删通话记录很明显会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
　　我来不及回应Jason的消息，只能大致看到他发来的李景涛的信息，奇怪的是，除此以外没有任何其他的短信，只有数通未接来电。
　　值得庆幸的是，我自始至终从来没有和李景涛通过电话，一直都是通过林韵和他取得联系，如今得知李景涛杀害了渔具店老板，更加证实了我的猜想，李景涛就是杀害那个不知名男子的凶手，不过警察能否证实这一点我还无从肯定，我担心的是他狗急跳墙，如果他当时清晨发现了我，那么他说不定会把钻石的事给抖出来，虽说他想勒索我，可他现在即将锒铛入狱，钻石对他来说也失去了价值。
　　我抵达了现场，由于这里靠近市中心，这个凶案的影响力一定会远远大于之前在海滩上发现的无名男尸，更何况凶手已经被警方抓获，更显得大快人心，所以已经有不少人在附近围观起来。
　　我花了不少力气才从人群中挤到前排，然后发现了林韵和谷雨正在警车旁接受问讯，我没有着急过去，而是等待他们看向我。
　　谷雨率先发现了我，让我惊讶的是，他虽然脸色苍白，神色却异常冷静，他对我示意了一下身边的林韵，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我刹那间明白了，他已经在某种程度上帮助了我，所以警察才没有第一时间找到我，但是林韵那边他为什么会用点头示意，这是什么原因？
　　就在我战战兢兢地靠着人群时，谷雨向警察说了句话，警察望向我这边，示意我越过警戒线过去。
　　“你好，你是吴帆吧，我姓宋，你可以叫我宋警官，你现在需要回答我几个问题。”
　　“好的，您请说。”知道谷雨已经做好准备后，我的心沉着了许多，不过更大的疑惑在心中悄然滋生，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是这样的，我们从谷雨先生口中了解到，你是在三个月前，在他这里租下了这个诊所，那么你为什么要租这个诊所呢？”
　　“三个月？”我心中暗自诧异，不过这对我十分有利，如果是上个星期刚租就发生命案，那么我的嫌疑将会数倍放大，可如果已经是三个月之久，那么命案出现的偶然性就会增大，反之我的嫌疑则会缩小。“是这样的，我和谷雨是大学室友，我们关系历来很好，我最近通过炒股赚了一笔钱，想投资商铺，但是买商铺又太贵，于是在一次饭局就和他谈到这件事，他就说他不是很想再继续经营，想让我租下，他拿租金做收入就可以了。”
　　旁边一名辅警仔细记录着我的话，然后小声地对宋警官说道：“基本和谷雨的证词一致。”我稍稍松了口气，还好之前和谷雨联系时商量过如果发现我不是谷雨对这两个学生的说辞，没想到今天用在了对警察的口供上。
　　“可是根据这位林同学的证词，你在招牌她的时候曾经说过你是她的直系学长谷雨，有这回事吗？你为什么要冒充谷雨呢？”
　　“警官，你想想，我去母校招人，肯定说我是他们学长比较好招人亲近嘛，我大学也是这个学校的，谷雨是医学院，我是商学院，我也就认识谷雨这一个室友，更何况这诊所本来就是他的，我这样说，虽然是欺骗了她，但也没有太大问题吧。”
　　“可是根据林同学的证词，你曾经给她和犯罪嫌疑人非常丰厚的报酬，而你不过是租下这个诊所为了赚钱，怎么可能会给他们这么丰厚的报酬，莫不是为了刻意留住他们？”
　　“哈哈哈，怎么会呢？”我不禁直冒冷汗，警察就是警察，总能抓住破绽来使我露出更多的破绽，不过我之前觉察到给他们报酬过丰后很快就想好了对策。
　　“您看，宋警官，这是我前些天刚拟好的合同，你看，还存在我手机里没来得及打印呢，本来准备今天打印给他们看的，没想到出了这种事。”
　　辅警从我手中接过手机，将合同仔细看了一遍，然后说道：“你这待遇变化也太大了吧，之前按营业额的百分比分成，现在变成底薪才两千，这不是欺骗嘛。”
　　“警官，这可不是欺骗，我之前对他们只是口头承诺，只有合同上签署才算有效，他们一没签合同，二也没正式工作几天，我这不算违反《劳动合同法》吧。之前只是看这学生好唬，想给他们开一张空头支票，也算增加他们的人生阅历。”
　　“不算。”宋警官板着脸，“违反劳动法也不归我们管。”他似乎对他问讯的一无所获有些生气，转身坐上警车。
　　一个辅警对我们说，还需要我们前往警局做笔录，林韵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我看着面色渐渐好起来的谷雨，拍了拍他的肩膀，关切似地问了一句。
　　“你怎么了？还好吧。”
　　“好个屁，我差点命都没了，我凌晨时开车恰好路过诊所，发现里面好像亮着灯，怀疑进了贼，就下车去开门，结果撞到了那小子行凶后分尸的场景，我连忙猛得跳回车里开车逃开，在车里报了警，之后过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警察告诉我已经抓到了犯罪嫌疑人我才敢停下车，这当中我一直开着车在市区里乱晃，压根都不敢停车。”他说这话时一直在大喘气，看得出他是真的撞到了这恐怖的场景，不过他说他恰好路过，我肯定是不信的，除此以外，我和他之前只说过对付这两大学生的措词，并没有提出让他帮我隐瞒租借时间的事，他竟然不动声色地唬弄了过去，我越想越绝对不对劲甚至后怕，我从他那冷调的眼神中看不到任何色彩，仿佛行尸走肉。
　　可是无论如何，我现在只能无条件信任他，哪怕他知道内幕，我也顶多是将钻石拆分一部分给他罢了，总比我和那变态杀人魔李景涛一起关进监狱里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