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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破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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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开了手机,点开最近联系人,我点开了海外的号码。
“喂,Jason,我是吴帆,我刚和我们公司的老总谈了你和我们的合作意向,我大概在这个周末来菲律宾见你。”
“不是和你们,只是和你而已,你的公司不过是个用来掩饰的外壳罢了,咋们老同学一场,有钱要一起赚嘛。不过,你这次来的时候,要带点样品,你知道的,我们做生意都得先验货,你选几颗成色最好的吧。”
“好的,不过海关是个麻烦,你有什么办法嘛。”
“哈哈哈,这也算是事嘛,我在你们市开了一家珠宝店,你直接带几颗钻过去加工成首饰,我来和店长联系,让你老婆带着就能过海关了。”
“好的Jason,谢谢你了,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Jason是我大学的同班同学和寝室室友,家里十分富裕,大学毕业后就直接去意大利米兰进修了,不就以后就利用他父亲给的资金去非洲搞了一批珠宝,贿赂当地官员免去了关税,仅仅在销售时需要缴纳税费。照他的话说,能用钱喂饱的都不是事,重点是发达国家用钱也喂不饱,准确的说,是钱不够多。他也开始拓展更多的市场,当然,随之而来的不仅是更多的收益,也有更多的风险。
我返回家去,检查了一下我的护照以及证件,确认无误后,便向Jason提供给我的首饰店打了一通电话,了解到具体地址。我从WiFi路由器下拿出一把钥匙,打开了储藏室的房门,这里面有许多杂物,有一卷抽纸打开后放在一边,我揭开抽纸盒左侧的纸片,取出了晶莹的钻石,不过不多不少,恰好只有5颗,刚好够做几件首饰。
我不禁心中暗自苦笑,曾经为了藏一点私房钱的招数全部都用在了藏钻石上,还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就在我将钻石用刚买的钱包装好时,门铃响了起来。
现在是下午三点,她应该还没下班,儿子也应该没有放学,会是谁呢?
出于这些天自然而然形成的警觉,我弓下身去,对着猫眼看了看,看清对面的人时才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儿子吴芒。
我打开门,“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我上个星期就说过,这周就是考试周了,今天考试结束后,你说过来接我,我就在学校边找了餐厅边吃边等你。”
“没等到,我就回来了。”他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便走进了他的房间,重重地摔上了房门。
我五味杂粮地看着紧闭的房门,想说些什么却开不了口,我只能在心中许下承诺,“小芒,我一定会用这些钻石带给你最好的生活,你不要怪爸爸冷落了你,最近实没办法分心,即便我在犯罪,我也一定义无反顾地为你铺好未来的路。”
话虽如此,可看到儿子和老婆,我不免会想到,如果我失败了,如果警察找到了我,如果我现在设的所谓的局,只是成为凶手的棋子,那我又会如何,我不能只想着享受成功后的战果,我得更加充分地考虑失败后的苦果。
想到这里,我对我计划中的两方面产生了疑虑,一则那个李景涛,我怎么想都认为过于巧合,一个x大医学院的学生,离海边虽然不算太远,可当时是清晨,他为什么会在那边赶海,众所周知,赶海最佳时节应是夏天,冬天赶海的只有以此为生计的那些渔民,这小子绝不可能把赶海当做一种赚钱的兼职的,可无论如何,以这小子的身份,怎么样我也不能把他和命案联系到一起,更何况命案的法医就是他的老师,如果他是第一见证人,现场保存完好的话,那么我那并不高明的掩饰应该很快会被发现,警察会发现这个尸体再被杀害后还遭到了二次伤害,可让人奇怪的是,不仅警察并未发现尸体脸上被毁是另一个人所为,连搬运尸体的痕迹似乎都没发现,事情进行的过于顺利,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后怕。
至于让我疑虑的第二点,如果是第一点是明着的威胁,那么第二点则是暗中潜伏的猎人,我看不清他的模样,甚至不能清楚地说出威胁来自何处,那就是——钻石。现在它们在我手里,已不是闪着亮光的宝贝,仿佛是某个人的眼球,直直地盯着我,这种感觉,就好像置身于深渊,明明周边都是能折射出耀眼光芒的钻石,却没有一点光明,这些钻石也就失去了意义。我当然不会傻到去丢弃这些钻石,只不过想尽快转手卖掉它们的欲望越来越强烈,甚至已经足以影响我正常的判断。
“嘁,真是伤脑筋。”我感觉思路受阻,走到书架旁,取下一叠我平时最喜欢看的推理小说,希望能从中找出些许灵感。
《尼罗河上的惨案》,这个案发现场太过特定,不具有参考价值,手法也并不算太过精细,不过也许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无人生还》,手法很精美,尤其是构造完全是点睛之笔,我将它单独放在一边,打算一会再好好温习一遍。
《罗杰疑案》,巧妙的第一人称叙事方法,倒是特别符合我现在的身份,更有趣的是,这个第一人称是以凶手的身份自述。翻开泛黄的纸张,书中的“我”字变得尤其刺眼,我尝试地去想杀害那个男人的凶手,心情果然轻松了不少。
我撇开这一堆书,打开另一本没那么旧的书,《嫌疑人x的献身》,我突然发现,我在发现尸体后的紧急处理方法,在很大层面模仿了石神,可我并没有他为了爱情,不对,单方面的爱从来就不是爱情,我是为了家庭,为了未来更好的生活。
“混蛋。”一想到我这样做的意义,脑袋便会疼得受不了,可我却又无法回避这个问题,是我不够坚决的缘故,还是我一直无法有充分的把握。
“儿子,你出来一下。”
我自己吃了一惊,我是下意识的叫出这句话,我听到门里的桌子移动的声音,他也应该是完全没有料到,我们爷俩的冷战从来就不会是主动一方说话,永远是他妈站出来调节的,可我现在却特别想和他说说话。
门吱吱地打开了,他依旧板着脸,但脸色明显好了很多,我知道他和我是一个样,吃软不吃硬的,于是向他招招手,示意他坐到我旁边。
“爸,你又再看推理小说了,这些连我都看了好多遍了,你都不嫌腻的嘛。”
“哎,你觉得爸爱看推理小说的原因是什么?”
“精彩呗,那些凶手都好聪明,不过有侦探的小说侦探会更聪明。”
“聪明又如何,愚笨又如何,愚笨的人有一颗天使般的内心,聪明的人却处心积虑想置人于死地。”
“可是,爸,你是个聪明又善良的人,你不会做傻事也不会做坏事的。”
我一时怔住了,我记得他上初中以来,就再也没有夸过我,他妈损我的时候他从来不插嘴,但有时我也能发现他那不易觉察的幽怨眼神,我知道,我从来不是一个让他自豪的父亲,可这个十多岁的少年突如其来的赞美,让我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有些不知所措。
“爸,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这一句如同白日惊雷,我忽然感觉五雷轰顶,抬起头看他,发现他手中正攥着一把钻石。
“......”数十秒的蓦然无语,我伸出手去握住他的手,“怎么发现的。”
“爸,你以前一直都喜欢藏私房钱,你以为妈不知道嘛,妈清楚得很,还告诉了我你经常藏的一些地方。”
“什么?那她也看到了?”我急得跳了起来,这件事可千万不能让她知道,我可不想她为此担惊受怕。
“不会的。”他肯定地说道,“我周二早上发现忘记带作业了,中午回来取,上厕所的时候发现挂毛巾的那个塑料管好像刚被拆开过,我想起来之前打开里面发现过你藏的两百块,然后就抱着好玩的心态打开,结果里面是这些东西,我当时一惊以为只是些玻璃,连忙上网查才发现这些是钻石。”
“上网查?你问贴吧的还是微博的网友了?”我急得紧紧抓住他的手。
“没,没有啊,我只是用百科查了怎么检验钻石。”
“继续说下去。”我如释重负,抓他的手也松开了。
“然后我实在想不出为什么会突然有这些钻石,我当时只是后怕,家里是不是进了什么人,连忙冲出家门锁上房门准备报警。”
“啊!”我刚悬下的心又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不过我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多虑了,如果真的通知了警察那警察早就过来调查了,没想到我为了安全藏起它们居然给儿子带了不小的惊吓。
“不过关上门后并没有听到任何反应,我仔细回想进去的场景,除了这些你藏东西的地方实在没有别的被翻动或破坏的痕迹,所以我当时就基本认定这些是你藏起来的,如果是外人,这些钻石不可能刚好全部都藏在你的私房钱地点。”
“呵呵。”我不禁苦笑,藏私发钱的坏习惯竟然被儿子摆了一道,不过还好他回来的早,脑子也算灵光,不但没有让他妈知道,也没有惊动警察,不然我处心积虑这么久,最后却后院起火,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爸,你是怎么得来这些钻石的,我大概数了数有60几颗,如果是几颗倒也没什么,这么多颗,你总不会抢了珠宝店吧。”
“哎,说来话长,这些都是我捡到的。”我当然不能告诉他命案的事,但我也不想完全瞒着他,事到如今也不能瞒着他了,从根本上说,这些钻石也的确是我“捡”到的。
“你开什么玩笑,谁会丢掉这么多的钻石,爸,你该不会是黑吃黑吧!”
“这小子!一下子就猜中了,说不准他说的是对的,这钻石的来历本来就不正,一个杀了另一个,可为什么不把钻石带走,哪怕是仇杀,也不可能放着这座金山巍然不动吧。”我的第二个疑惑在此时无限放大,我伸手示意他不要说话,我在思考的时候要求周边的绝对安静。
“如果是这样,那么只有一个可能,那个杀他的人,根本就不知道他的袋子里装的是什么,又或者,在当时碰到了什么人,发现了他行凶过程,导致他没有时间去检查尸体,那么不妨把我自己当做凶手,倘若我在行凶的时候,被人撞见了,那么我会怎么做。”
1杀人灭口
2拉他下水
“现在看来,杀人灭口的可能性是最大的,因为这些钻石都落到了我的手里,因为即便无论那个凶手如何口头的利诱,都不如当时直接拿这些耀眼的钻石来的诱惑。”
“可是,如果是杀人灭口,那么应该不止一具尸体,可是到现在也没见警方公布其他相关信息,只是不停地在寻找能证明尸体身份的信息,这样看来,我在当时划烂他的面部和指纹,虽然有些残忍,但是对转移警方的注意还是颇有成效的,不过警方没发现二次破坏实在有些过不去,也可能是发现了,但是想不到那个人这么做的原因,所以还是将目标锁定在尸体上。”
我停止了思考,我现在有了比较准确的目标,并且要尽快去调查清楚,离我去菲律宾的时间不多了,我必须要将屁股擦干净。
“儿子,你现在先出门,从小区的侧门去公交站,记得直接去市中心,最好约同学一起玩然后吃了晚饭再回来。”
“爸,那你。”他眼里满是担忧,我不能在留他了,我已经不能再动摇了。
“你快去吧,爸会处理好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可是,这毕竟不是我们的东西,我们还是报......”
“住嘴!”我按住他的嘴,不准他说出那个令我战栗的词,“你要知道,这些钱可是爸爸奋斗一辈子,哪怕是你奋斗一辈子都挣不过来的,你不是想环游世界嘛,很快,很快就能完成了,相信,相信爸爸。”我的声音有些发抖,但我仍努力保持镇定,挤出了一丝并不自信的微笑。
“爸!”他忽然哭了起来,“我真的不要很多钱,我们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你得到了这钱,一辈子都是在胆战心惊中度过,那又有什么好的呢。”
“拿到这笔钱我们就可以在国外度过很多年!再回来时不会有任何人想到这件事!”我将他推出了房门,“你快走吧,我给你卡上转了钱,足够你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