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柯学的异能者不是好特级》Minimalism

36、山神

　　太阳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疯癫的信徒在他的手中自焚，不仅没能换来太阳的青眼，倒起了反作用。

　　暴怒中的太阳不管到底如何，他只知道这个人不是他烧的，那就是小偷干的。
　　于是记仇大咒灵朴素的思维将这一行为解释为：挑衅。

　　看都没看铃木园子一眼，太阳循着小偷跑走留下残秽，杀气腾腾追了出去，一路追一路蓄力，身后坠着的黑色咒力球越积越大。

　　小偷的残秽绕过半座山，在古老的小木屋前聚积、最为浓厚。
　　于是太阳瞄准那里，将怒火丢了出去。

　　太阳确定它就躲在这里，只要从外部彻底泯灭这座木屋、它绝对逃不掉。

　　那是……

　　狱也看清怒火飞去的方向，身体不自主闪现到木屋前，身后浮现一个黑色的、硕大的金乌圆盘，吞掉了这发毁天灭地的咒力炸弹。

　　一阵静止、狱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虹膜一闪，冷静了下来。

　　“啊啊、真狡猾啊。该死的小偷，竟然敢藏在这里……”
　　狱也喃喃自语，抬手推开了门板。

　　右手附上一层咒力，伸手做出一个揪的动作，狱也随手一扯、一个空洞赫然凭空出现。

　　丢掉领域的外壁，狱也卷着额前垂下的发丝，迈步踏了进去。

　　“没办法了呢，打扰了～哦～”

　　……
　　‘怎、怎么办？东云先生？’
　　毛利兰背着日向茜少少的行李跟在朝日村长身后，紧张到同手同脚。

　　“没关系，这里最大的天照村还在吵人选的事情，他们定不下来，那个骗子不敢——”
　　东云夜突然没了声音。

　　‘东云先生？东云先生！’
　　孤立无援的少女很不淡定地慌了。

　　这时，毛利兰注意到原本平静如常的天边突然一闪而过一个巨大的黑影，尖锐高亢、像是受惊之后的动物的嘶喊般的声音响彻云端，震得毛利兰脑袋发晕。

　　前方的朝日村长毫无所觉，还在按照过去的轨迹说着他的台词。

　　突然间，他卡顿了一下，整个人发生诡异的扭曲，最后浓缩为一团能量冲天而起，与这个领域范围内的其他人形一起，汇聚向刚刚的黑影坠下的地方。

　　“日向茜”作为领域内构造出的人，构成她的能量已经一同扭曲，回归了主人。
　　现在困在这里的只有彻底的毛利兰。

　　“那个声音是什么啊……”
　　被恐怖的噪音震慑到心有余悸·物理，毛利兰拍了拍胸口，缓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可以正常说话了。

　　环顾空荡荡的村落，毛利兰毛骨悚然，深呼吸几下开始尝试呼唤东云夜：
　　“那个……东云先生？”

　　无人应答。

　　毛利兰手足无措之际，眼前不远处突然出现一个不规则的空洞，高挑散漫的长发身影踏出的一瞬，整个领域都开始恐惧地振动起来。

　　“啊啊、胆小还敢做小偷吗……啊啦。”
　　狱也在领域里站定，轻笑一声，抬头看到站在那里的毛利兰，突然敛了笑容。

　　狱也面无表情歪头思考了两秒，做出一个“啊、想起来了”的表情，一下消失、又一下闪现在毛利兰面前。

　　记性也不太好的咒灵：“你是镜的朋友来着，对吧？”

　　虽然吓得毛利兰后退两步，但夜樱镜的名字使她下意识上前抓住狱也的手臂，嘴比脑快问出了：
　　“您知道镜他现在怎么样了是吗！——”

　　“狱也……啊嘞？”
　　莫名其妙的两个字突然出现在毛利兰脑海中，当她念出来时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狱也一瞬间也懵了，脸上的金乌圆盘转了转，小小的脑袋不知道夜樱镜什么时候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了毛利兰。

　　“镜告诉你了啊……算了、等下再说。”
　　狱也从手背上揪了一根羽毛，吹了口气让它变成一只金色的小鸟。

　　小鸟在狱也掌心跳了两下，歪歪扭扭地飞到了疑惑的毛利兰头上。

　　狱也伸手点点小鸟的头，指了指他进来的空洞：“我呢，要去找藏在这里的小偷算账，你留在这里要是死掉了镜会跟我闹的。喏，从那出去，它会带你下山的。”

　　毛利兰先是快速点点头，接着问狱也：“园子……我的、也是镜的朋友，她跟我一起到山上来了，还有一些人，您知道他们在哪里吗？”

　　好在狱也脾气还不错，好在狱也现在堵着小偷的家门不怕它跑，也好在毛利兰是夜樱镜的朋友，狱也愿意想一想。
　　但凡换个别人，敢这么多事，狱也早就一把火烧过去了。

　　“嗯……别人我不知道，但是路上遇到了小姑娘，它会带你去看看的。”
　　说完，怕毛利兰再问东问西，狱也直接一个灵活绕后，一掌把毛利兰推了出去，顺便把被落下的小造物一起丢出去。

　　接着朝自己撕出来的洞吹了口气，把这个生得领域重新补起来。

　　“好啦好啦，我答应你会等到她跑出山去再动手的——我说镜你回去可一定要帮我跟人鱼解释！狱也很乖！狱也没有胡闹！

　　这次是超～正当的理由！是有坏小偷不知道从哪里偷了狱也的记忆！这比阻拦狱也找宿傩还要恶劣一百倍！狱也一定要亲手撕了这个混蛋！

　　嗯嗯，人鱼一定会理解狱也的！人鱼一定会……呜呜哇狱也怕怕！狱也不要死！”

　　狱也一边在空荡荡的山下村庄里散步、一边和意识深处的夜樱镜聊天，突然想起家里有一只警告过他“不许偷偷占据镜的身体大肆使用能力（严肃）”的、会净化魔法的人鱼，进而回想起当初差点被净化掉的恐惧……

　　完全体的外表看起来是个十成十妖冶冷峻大帅哥的狱也一下子失去了全部逼格，哭成了一个无助的蛋。

　　——夜樱镜试图安慰，收效甚微，只能哄狱也待会买冰激凌给他吃。

　　千千岁小孩一下子就开心起来了。

　　狱也撒娇：“那狱也要吃十个～”
　　对夜樱镜无效：两个。

　　狱也撒泼：“十个！就要十个！”
　　无效甚至起了反效果：一个。

　　“呜……两个，狱也要两个……”
　　——狱也哭了，并开始思念他一声令下会给他包下一整个冰激凌车的风间花世。

　　狱也·咬手绢：花花，离了你谁还把我当小孩QAQ（抹眼泪）

　　“……啊，回来了。”
　　emo中可爱点满的蛋蛋狱也一下变回逼格炸裂的妖冶帅哥，看了一眼翎羽重新长出的手背，起身伸了个懒腰。

　　盛满冰冷杀意的一眼直直钉向山里，狱也抬手，摆出一个张弓搭箭的姿态，四周温度骤然高升，一张拉满的、燃烧着的华丽火焰弓隐隐显形，载着一支暗红色火焰融聚而成的箭。

　　离弦的火焰轻松点燃了整座阳光山，远远看、像是把它塑造成了太阳的样子。

　　——初次见面，送你一点小礼物。

　　狱也哼着不知哪里的童谣，脸上的金乌圆盘又转了转，走进了燃烧的太阳中。

　　“嘛，陪我好好玩一下吧～”

　　……
　　伊地知洁高call来的救兵夏油杰先生从拿来赶路的咒灵背上跳下来，把它收了回去。

　　然后扫视一圈在场的四人，冷冷地问：
　　“麻烦谁来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狱也出问题了’？”

　　夏油杰心情复杂。

　　说到脱离夜樱镜体内本源力量活动的这个独立的个体小狱也，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是夏油杰养大的。

　　十二年前，还没被高专招揽的夏油杰某天撞上一个小朋友，小朋友还没有他的腿长，金色的眼睛干干净净的、使劲仰着头眼巴巴盯着他手里刚买到的冰棍。

　　执着的孩子有冰吃，夏油杰趁小朋友吃得开心，试图询问他家在哪里。

　　结果小朋友马上一副惊恐的表情，棍（冰炫完了）都吓掉了，张口闭眼就是哭。
　　狱也·撕心裂肺：“补药送狱也回去——狱也会死（被净化）的——”

　　未经世事的正义少年又惊又气，当下决定带小孩去报警，结果发现警察看不见小朋友。
　　这才意识到小朋友好像是只小怪物。

　　他问小怪物：“你有没有干过坏事，像是伤害其他人这一类的。”
　　小怪物懵懵摇头：“我才诞生三个月……之前我就在家附近，都走不远的。”

　　他和小怪物冷静的对视，然后败给了幼崽的无瑕。

　　夏油·还有良心·杰：嗯……下不去手。

　　他又问小怪物：“你叫什么名字？”

　　小怪物明显很喜欢回答这个问题，把手举得高高的、兴奋地跳了好几下：
　　“狱也狱也！我叫狱也！‘狱’是监狱的狱，‘也’是跟‘夜’一个读音的也！”

　　解释的奇奇怪怪，总归夏油杰知道了狱也的名字，于是他跟狱也约定：
　　〈狱也不可以伤害普通人，夏油杰会给狱也买冰棍。〉

　　看起来很草率、像是哄孩子的一句话，因为有了咒力而变成了束缚。

　　夏油杰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用咒灵操术收服狱也，而狱也自己就像个小跟宠，一直粘着夏油杰，还是偶尔本源找他他才愿意短暂回家。
　　后来找到了风间花世做容器，狱也自己出去玩的时间才久了点。

　　据五条悟和家入硝子认证，夏油杰当年绝对是像养儿子一样在养狱也，尤其是拜托夜蛾正道给狱也做了咒骸之后，狱也的小娃衣甚至比他们三个的衣服加起来都多。
　　狱也……先不说诅咒有没有“妈妈”这个概念，至少狱也在夏油杰面前一直都是最开始那个馋冰棍而贴上来的小朋友。

　　狱也表现的太过人畜无害，以至于当别人问夏油杰狱也是什么诅咒的时候，他总是说：
　　“一个弱弱的小孩子而已。”

　　——这个谣言在狱也某次被五条悟恶作剧吓到而咒力爆发炸翻了半个高专时不攻自破。

　　至于为什么夏油杰离开高专时选择把狱也留在这里……原因有很多，可能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但狱也对夏油杰来说还是他亲手养大的那只爱吃冰棍的小咒灵。

　　所以突然没头没尾地告诉他“狱也出问题了”什么的，夏油杰不接受。

　　他们之间那个幼稚的小束缚明明一直都好——

　　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