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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

  •   溪珏城,城西。

      孙衡拄着一根捡来的断枝作拐杖,崴了脚,走得一瘸一拐,沿路寻人。

      路旁伤者呻吟不绝,哀声此起彼伏。

      孙衡今年三十有七,因自幼识字,口齿伶俐,拟声生动,十七岁开始在城中说书,二十年来混得小有名气。

      有人说说书人是下九流的行当,靠着听客撒钱讨生活,无异于卖艺。孙衡却不听,听客撒的钱足够他养家糊口,这就够了。

      今日明陵艳阳高悬,孙衡讲昆仑第一代掌门青玉子大战上古山神陆吾,到激情处,拍案而起,忽闻阴风大作,浓云翻涌,天上裂了个大口子,把里里外外的人都卷了进去。

      他在天旋地转中感觉自己从一个陡坡上滚了下来,周围都是哭天抢地的喊声,落地时不慎扭了脚,等眼前复明再看时,发现景色大变。

      护城墙、地砖、城中瓦房的样式布局,皆迥异于明陵城。旁边有人认识他,知他常年讲那些神仙故事,以为他见识广博,惶惶然问:“孙先生,这是什么地方?这究竟、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孙衡摇头,一脸茫然,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孩童啼哭,一位卖包子的妇人快步跑过来将孩子揽入怀中,焦急询问:“你不是在家中吗?妹妹呢?怎么只有你?”

      孩童抽噎道:“我与妹妹在家门口丢沙包,并未乱跑,不知道这是哪,妹妹,不知道……”

      原来被卷入的人来自不止一处。

      孙衡突然觉得心慌。他妻女皆在城中,妻子怀孕,女儿五岁,二人寡弱无助,难道也被卷进了这个地方?

      他不敢多待,无视别人的问话,拄着树枝沿路搜寻,终于在一个墙角下看到了一大一小相拥的身影。

      孙衡加快步伐,穿过人群大喊:“语芝!语芝啊!”

      怀孕女子抬头,看到来人,立时眼泪盈眶,她连忙忍住泪对怀中的小女孩道:“囡囡,你看爹爹来了,快去找他,没事了!”

      小女孩要哭不哭,她虽然只有五岁,但也知道母亲怀孕辛苦,所以一直忍着眼泪不闹。此时见父亲来了,这才终于忍不住,张开胳膊哭着跑过去:“爹爹!”

      孙衡丢了树枝,正要张臂接住女儿,却与此同时——

      “啪——啪——”

      骨骼抽动扭曲至层层断裂的声音,从灵魂深处响起。

      城西北外,无数细如牛毛的血色丝线织成一张巨网,从地表拔地而起,如遮天蔽日的树冠撕扯蔓延。不必肢体接触,仅是隔空相对,便足以让修为低下的修真者骨质失控,乃至骨裂骨折。

      而眼前这群毫无修为的普通人,所受影响更深。血光于天边初露,孙衡只觉得自己的腰椎不受控制地向一个奇怪的方向拧转,他身体开始歪斜,完全不可抗力,仿佛有一个巨人正像拧毛巾一样缓慢拧动他的脊骨。

      再看他的女儿和妻子,身体扭曲得比他还快!女儿腔骨向左前旋转,头已拧向斜后方,还有在场许多的老幼妇孺,都比青壮年更先向着危险的方向转动身躯。

      孙衡双眼睁大,一切尚不清楚,可这股不可抵挡的强大力量令他感到一阵恐惧,随即巨大的绝望感攫住感官,他拼命看向妻子。

      五个月的身尚不显怀,可他毫不怀疑,这股野蛮怪异的力量再扭动妻子的身躯一下,肚子里的孩子,还有她整个活生生的人,就会破掉,全完了。

      孙衡是一个普通人,整日搜罗话本,将书中光怪陆离的故事讲给同他一样的普通人听。他知道这世上有鬼怪妖魔,城外偶尔御物飞行的神仙是他一辈子可望而不可即的高度。他已年近不惑,幼时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愿景,到了这个岁数早就面对现实了。是他凡人之姿无缘仙门,与当世无数普通人一样,只求年过花甲寿终正寝。有时故事讲得越多,了解得越多,反而羡慕那些只把故事当故事听的人。

      在场听众听过觉得痛快就罢了,或许只有他自己明白,他口中那些夸张渲染、通天彻地、无限高远的东西,并非书中杜撰,而是真的。

      而当这份真相摆在眼前,堪堪面对时,孙衡才发现,凡生如蝼蚁,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脆弱无力。

      曾有本名不见经传的异志上记载着,魔族以吞食人血肉为生,其族中强者更可仅凭气息便让生灵凋败,肢体崩裂,如瘟疫传播。

      眼下还什么都没见到,人人便像将要被拧烂的瓜果一样。若真如书中所言,是魔族所为,那施术之魔族,又该是何等强大、何等令人恐惧的存在。

      这一瞬间孙衡想了许多,只是没有一计可以扭转现状。当旁边的人发现自己无法控制身体扭动,陷入巨大恐慌时,孙衡已经泪流满面。

      尚不知这一切究竟是如何发生的,但可以确定的是,没有人会在意草芥的眼泪,更遑论蝼蚁的死活。他孙衡在这一刻多想成为救世英雄。可他三十有七,连一丝最普通的灵根都聚不起来。莫说那些传奇人物,便是末流门派的外门弟子,与他也有天壤之别。

      他哭得涕泗横流,以为所有人都将等死,却不料,血线巨网中,忽地从天而降一线白光。

      拉丝落地,光线流转,无声无息。

      血线巨冠顷刻被这缕光一分为二,如有实质般向下倾倒开来,随即惊雷崩动,天音渐作。所有人身上的强制桎梏被人一剑斩断。

      孙衡哭着往前扑倒,突然从身体里迸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不顾脚腕扭伤,手脚并用抱起大哭的女儿,然后往前一扑抱住妻子。

      他妻子语芝瘫软在墙根下,人没破,还活着,正细细发抖。

      脚下土地如同一块巨大的浮萍,人就像浮萍上的蚂蚁,深痕崩裂,地震不断,地面突然开始向城外西北方向倾斜,如有神明重重砸落地上,砸得连同地面都要撬翻过来!

      巨大城墙簌簌掉尘,上面神秘的光膜颤抖,像是随时要倾塌。

      耳边惨叫不断,如同置身阴间。孙衡抱住妻女,一家三口紧紧蜷缩在瓦房下。他不敢动,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安慰女儿一句。

      最离奇震撼的想象也不及此刻眼前的夸张。若说明陵上方的裂口是异象,那么眼前经历的一切便是天灾。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要他如何对女儿说这一切还会好呢?

      溪珏城,城北。

      沈文铮正带着人在当铺中寻找那个所谓的传送点。

      里外没有,四下都没有。溪珏城中所有幻相而出的假人在不知处莫名消失,整个当铺空无一人。当沈文铮走出当铺与钟枫离汇合时,外面已聚集不少修真界的年轻之辈。

      大多与他们一样,是未来得及筛选出境就被留下,然后被自家长辈赶到这里来的。许多人认识沈文铮,昆仑掌门的关门弟子,天赋超绝的年轻剑修,到哪里都惹人注目。

      沈文铮的心情有些沉重。荀常给她指的第一条路断了。第二条是结盟组队,第三条是守城门。她抬目四望,人妖混杂,不知哪些是可信任之辈。

      却在这时,魔君城涟的浮屠万象骤然笼罩溪珏城全境。

      沈文铮身体一顿,察觉到有一瞬间的完全失控,旁边不足金丹的小师弟已脱力跪下,钟枫离背上的兰铃重伤未醒,腰部立时发生拧转。

      沈文铮反应极快,拔剑一跃切断兰铃背后那股牵引,却觉得持剑之手浸入彻骨寒冷。不夸张地说,若在秘境之外,仅这一招的反噬就足以让她失去战力。

      她想,渡劫期即使被压制,也恐怖如斯啊。

      好在这股牵制仅持续三个呼吸便被人斩断,城西北风云搅动,血海翻涌,无数冤魂痛苦哀嚎,难以想象这是金丹期能造出的阵势。

      但当一缕剑气自天向地往远处荡开,水底雷音陡然现世,沈文铮不由得松了口气。

      她和钟枫离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看到了一丝紧绷过后的放松。

      大抵昆仑弟子对这缕剑气都不会太陌生。毕竟不久前,有人刚以神识镇压昆仑群山,用这缕剑气给紫霄峰开了个口子。

      不少紫霄弟子因此换了住所和修行场地,紫霄峰的天师府更是被人一剑劈成对半。

      但是没人说什么。

      开玩笑,掌门和张峰主都对此事闭口不提,叫寻常弟子议论这个,有病吗?

      当然,不追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南仲君在宗门中地位特殊。

      虽然南仲君总是一副不顾任何人死活的平等厌世模样,但有他出现,却又总会给昆仑弟子提供一种莫名怪异的安心感。以至于无论身处何等险境,弟子们只要知道有他在,都先会松一口气,再去想其他。

      论南仲君性情如何,作风如何,和他只手遮天的实力相比,那都不值一提。对门下弟子而言,只要陈时易还在昆仑一天,就一天是昆仑不可撼动的底气。

      昆仑的底气绝对倒不了,这是全体昆仑弟子默认的共识。

      所以,在感知到这缕剑气之后,昆仑方士气大涨,弟子们激情四射,方才压在每个人心头的茫然,此时都被清扫一空。连同那些入门不久的筑基期小弟子,也纷纷摆弄武器,心想昆仑门下无懦夫,万不能堕了师门颜面。

      沈文铮开始快速整合现场的人,有一部分认她,想与她一起走,有一部分不认,便不再多管。

      正清算人数,一个年轻剑修气喘吁吁跑近。

      “钟兄,沈姑娘,又见面了!”姜延延扶着膝盖粗喘,一路跑得费劲。

      “姜兄,怎么你自己在此处。”钟枫离问,“你的队友呢?”

      “别提什么队友。”姜延延喘着气连连摆手,“我刚从封灵问道出来,组队联系一散,队友早跑没了。若非我师叔提醒及时,我此刻都不知该往哪去。”

      沈文铮追问他:“你去封灵问道了?”

      “是,说起来你们或许还不知道!”姜延延喘匀了气,立刻眉飞色舞起来,把他师叔的嘱托尽数抛到脑后,“贵宗那位树妖,我看绝非寻常!以他出剑的速度,还有那些奇绝万变的招式,我甚至觉得他有可能力压群雄,直接夺旗成功!”

      “休得胡说。什么树妖花妖的,你可知这届入封灵问道的都是什么人?”旁边有人听不下去了,“你是谁家的,竟敢这样狂言,对前辈们未见太无礼了。”

      “我亲眼所见,自然比你是清楚许多。”五青派名气不显,不被人认出来是常态。姜延延无所谓,用手抵着自己双眼,再戳到对方眼前,“即便知道我要也这么说。你说我口出狂言,你又是谁家的?管这么宽。”

      ——

      城主阁。

      两柱香时间内,传送出来数十人,死伤皆有。

      容落有一下没一下的在城主阁外与李凤生过招,第一波有人出现,他看都没看。

      再过约一刻钟,呈抛洒状再甩出几个人。

      容落这才地把目光投过去。

      先是四具尸体,没有任何支撑滚落在地,肉眼可见没有救活的希望。

      而后踉跄走出来一个人,双眼充血可怖,双手死死捂着喉咙,可鲜血仍像喷泉般向外涌溅。他如同溺水汲取寻找氧气,嘴巴张大,发出“嗬嗬”的瘆人声音。

      当瞥到地上滚落出的四具尸体时,容落目光先是一愣,因他在其中辨认出一个颇为熟悉的身形,穿心而亡,以他目前这种修为,一时间竟怀疑自己眼花了。

      而后目光缓慢上移,再完全愣住。

      眼前正在发生的事,简直匪夷所思。

      林傲非踉跄而行,满身鲜血,死命捂着喉咙,无法呼吸。他胸口微弱续着一丝红光卡在喉咙上,也正是这缕红光,硬吊着他一口气,没能被直接砍断脖子。

      就这个情形,但凡再多一个呼吸的时间,哪怕再多来一下,林傲非都会被他的对手直接毙命。会死得和地上躺着的诸葛复一样,再没有一丝能救回来的可能。

      却不知是他命好还是怎样,伤成这样,居然在最后一刻活着走出来了。

      商阳子手疾眼快奔过去救他。容落则把目光转回到李凤生身上。

      他和玉冥交情不深,此行是为了同一个目的入境,玉冥死人了,他心中没有伤感,唯有诧异。他试图从李凤生的表情中探究出一二,李凤生脸上果然没有意外,偏脸看着城主阁门前,似乎在等人出来。

      随死人后面出来的另有三人,迷心宗一个,五青派一个,大悲寺一个。

      这三位虽活着,但显然不是把林傲非搞成这副惨样的最终胜出者。且三位面色复杂难言,看上去所受震惊一点都不比容落少。

      再往后空无一人。

      第二层有九位,出来的却只有八个,剩余那位即将上任的溪珏城城主——那位杀了玉冥诸葛复,又差一点砍断林傲非脖子的人,去哪了?!

      在容落探究的目光中,李凤生渐渐皱起了眉头。

      这空无一人的背景,竟也出乎她的意料。

      ——

      一片桃花瓣柔弱无依,从眼前坠落,落于平静的水面。

      赵行舟站在空旷无涯的水面上,随走动,脚下涟漪层层荡开。

      他看着花瓣回头,不期然与背后女子相遇。

      无言对视片刻,赵行舟率先开口:“我好像还未捏碎你的信物吧。”

      言外之意,我又没找你,你突然跑过来找我做什么?

      花妖听懂了,她围着赵行舟走了半圈,指着他后背神识中飘扬的金旗,脸上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兴趣:“你当真夺旗成功了?”

      能看到还有什么好问的。赵行舟懒得回答,抬头审视起所处空间。

      他刚从城主阁迈出来就到了此地,境况与百年前半仙老道现身的大福洞相仿,此处应该也是凭残魂凝练而成的个人领域。

      意味着要想靠自己蛮力脱身非常困难。

      花妖在旁边纠缠不休,“你看上去好像没有受什么伤,楼上那些人呢,你都杀掉了吗?”

      有伤,但不重,不影响他接下来的行动。赵行舟打量了一圈,无解,只得看回她:“你有什么目的。”

      “心元剑君,你是一直都这么没耐心,还是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才如此?”花妖轻声细语,看着他笑,“我可是知道你的肉身在哪,怎么才能让你恢复。你呢,就不想从我这里知道些什么吗?”

      赵行舟沉吟:“你是为这个来的?”

      花妖笑意盈盈:“你觉得呢。”

      若想说,一开始就会说了,何必废话到现在。赵行舟觉得无聊,抬手揉了一下脖子:“又是一套故弄玄虚的说辞,你们不烦,我听都听烦了。想要的东西我自会想办法找回来,不必你来提醒,还请回吧。”

      “你若找不回来呢?”

      “找不回来就算了。”

      “算了?”花妖感到不可置信,“那可是你自己的肉身,你怎么可以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赵行舟闻言更加不耐,“你还不走?”

      花妖没说话,陷入一阵若有所思,也不动。

      看瞧着赵行舟四下破界无门,就快要拔剑劈她试水了,湘珏幽幽长叹一口气:“唉,又是这样,多少年了。”

      “一帮练剑的臭剑修,练得软硬不吃,心肠如铁,惹人生厌。”花妖收起那副天真烂漫的神态,表情突然变得莫测起来,像是有些陈年旧怨凝在眉间,神情哀哀的。

      赵行舟冷眼打量她,不知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残魂要做什么。她这样纠缠不休,到底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湘珏自言自语两句话,望着赵行舟,试图透过他回忆起什么人,但最终眼前空空,垂目放弃了。

      “我本想等你沉不住气,捏碎信物来找我,我再考虑要不要告诉你。”湘珏捏着一片花瓣,在手中打转,“但我没想到玉罗真君会差点死在你手上。”

      说着,湘珏捏了个诀,一片花瓣从空中消失,眨眼就出现在另一个区域,道,“你的肉身在魔君手里,若被城涟知道你神存未灭,定会把你藏起来不再示人。眼下秘境岌岌可危,人魔分隔两界,一旦此地破碎了,你再想去魔界中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而如今秘境中只有我能突破限制来去自如,你若肯,我想送你一程。”

      赵行舟闻言没有动摇,甚至没有太过当真。天下没有白吃的馒头,他对眼前这位始终难消戒心。
      “你帮我,你又想要什么?”

      “我要你以魂契起誓,帮我继续寻找阿宝。”湘珏一反常态妥协了,说话十分直白,“这不仅是你仅有的机会,也是我最后的机会。这次秘境我大限将至,已经不剩什么时间。”

      见赵行舟仍未动容,湘珏伸手,向他展示掌心浮现的两行金字,“你若不信,还有这个,你不会不认识。”

      竟是天道所示,掌间显着:唯天榜控位第一人,可引天命之路。

      赵行舟的视线却停留在她摊开的右手上。

      随即目光露出一丝意外。

      湘珏右手食指有一道纵横狰狞、深刻见骨的伤疤。赵行舟忽然觉得有些熟悉,好似在什么人身上见过类似的旧伤。

      可一时间竟如隔雾观花,想不起来。

      湘珏察觉到他的目光,收手,轻轻一笑:“你是不是想问,这伤是怎么来的?”

      赵行舟沉思没搭腔,湘珏自顾自说起另一件事,“百年前,生死契不像如今被改得面目全非。它本是世间一等一的风月之约。立契双方即使相隔万水千山,也共生死,同轮回。”

      “阿宝是我的天命人,也是我的契约人。”

      湘珏用拇指摩挲了一下食指的伤痕,幽幽再叹,“唉,只可惜他毁契了。这生死契立时无影无形,毁时却伤筋动骨。他给我的手上留下了一道疤,无论我用什么灵草妙药,无论做什么通天神仙,都没能再治愈。我的神魂里永远留下了他的残意,往后无论再与谁相处,再和谁立契,后来者都会感知到他的存在。不死不灭,不绝不散。是不是听着很可笑。”

      赵行舟紧皱起了眉头。

      湘珏坦白的意图,天道启示无从作假,如此想来,就这样合作下去,似乎也是双赢。

      但是哪里不对劲。

      赵行舟没吭声,手指抵在眉心处轻轻敲了两下,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就在眼前,伸手可触,却想不起来。湘珏这番话中,到处都透着一股子的不对劲。

      湘珏察觉到他的反常,稍作回忆,再出言提醒,“赵行舟,其实我早就好奇,为何你的手上也会有这样一道疤。”

      “但看你这样子,你还没有完全想起来,是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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