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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命不久矣 我的若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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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梓走到思过碑前,站正。
“好好好,上个月老子好不容易把你擦干净,这个月我又要死乞白赖的来跪你,谁还分的清咱俩谁是谁活爹啊,唉,你这破石头,tm都快赶上我对兄弟的待遇了。”
权梓说着说着都想笑,真tm的被罚疯了,还跟石头称兄道弟的。
“得,我跪,我跪,大丈夫能屈能伸,六个时辰一过,我他娘的还是一条好汉!整!”
自我攻略结束,权梓把衣摆一甩,跪了下去。
跪了两个时辰,权梓整个人已经蔫巴巴的了。
正昏头昏脑呢,忽然一个清脆的少年声音在权梓耳边响起。
“二师兄二师兄!我来啦!”
权梓转头就看见诚汝往它这边赶,手上还兜了一大袋东西。
这小屁孩来干嘛啊。
“干嘛来了,小憨货?”
诚汝把布袋子解开,拿出一壶山泉水和一堆果子。
“师兄你累不累啊?这是我刚去后山摘的果子,可甜了你尝尝,都给你吃。”
权梓望着那青绿色的果子失笑,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小诚真乖,你师兄我可没那么金贵,不用那么担心咯,你看看那些,都是你的小师妹小师弟们送来的,你师兄我吃都吃不完呢,知情的知道我是罚跪,那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上赶着来这度假呢。”
诚汝顺着权梓指的方向看过去,在他的另一边堆着一大堆东西,吃的玩的用的,应有尽有,都是师兄弟们送过来的。
在诚汝来之前确实来了不少人,送吃的送喝的都有,权梓没有哄他。
其实也不稀奇,权梓待人真诚,别人也都记住他的好,个个待他都好,即使身份悬殊,日常生活也都非常亲近。
“……那,师兄还吃阿诚送的吗?”
诚汝望着那一大堆东西,有些泄气,权梓眯起眼睛直笑。
“那肯定吃啊,阿诚给的肯定是这一大堆里最甜的,我可不能错过。”
诚汝一听立马笑开来,把果子一股脑的都放到了权梓跟前。
“哎呦,好了好了,别折腾了,师兄一会儿慢慢吃,你赶紧回去吧,这大热天的,别给你晒成小黑煤球。”
权梓见他吭哧吭哧给自己扇风,立马止住了他的手。
“我不在意这些,本来就黑不溜秋的,没事哒没事哒。”
权梓见这白白净净的小人被太阳晒的大汗直流,只能使出杀手锏。
“你这小孩儿怎么这么犟呢,天允那个麻花怎么教出来你这个小犟种的呢?他教你的箭术你怕是还没掌握吧,快去练去!在这跟我鬼混算个什么事。”
权梓精准拿捏诚汝的弱点,他最怕的就是他的箭术师父了,天天训他,差点给人训应激了。
诚汝一听权梓这么说,呼吸一滞。
权梓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好了好了,快去吧,你师兄我这点自理能力还是有的。”
诚汝看权梓摆手让他走,只得直起身子走了,一步三回头的,权梓怕他又折回来,又挥挥手让他快去。
见人走远了,权梓才显露出疲倦之态,刚才在小孩儿面前他还能装一下,这会儿他实在是扛不住了,膝盖感觉要裂开了,跪久了,脑袋都跟着沉甸甸的,仿佛一个不留神就会栽下去。
以前他也时常被师父罚跪,但可能因为都没有这么长时间,这次他真有点吃不消了,眼皮直打架,身体也开始有点失重了。
权梓身子轻微的晃来晃去,他闭着眼睛感受到身体被一片阴影覆盖住了,轻轻睁开眼。
“若儿。”
权梓看见是唐钧佑,即使眼睛已经很难睁开,还是在咧着嘴笑。
“……在在,你怎么来了啦?想我吗?”
权梓刚说完,身体就要往旁边倒下去,还好唐钧佑眼疾手快,蹲下身子把人揽进了怀里。
权梓闻到了令他安心的味道,身体也不用苦苦支撑,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唉,在在,把我推直了,我还没跪完呢。”
见权梓又要挣扎着直起身子,唐钧佑立马握住权梓撑在他胸膛上的手。
眼神里的心疼不加掩饰的全部暴露在权梓的视线里。
唐钧佑看着被罚狠了的人,不禁皱眉,抚着权梓的手也能透过衣服感受到他在抖,唐钧佑把手收紧,好让他缩在自己怀里。
权梓实在是累极了,即使想继续跪下去,身体也在不断抗议着要罢工了。
“……在,在在,我得……”
唐钧佑当然知道这犟种的性子,满眼心疼,却也无可奈何。
权梓就看着他施法让香火快速烧尽,然后收回手,捂上了自己的眼睛。
“好了,罚完了。”
权梓眼前一黑,腰身也完全塌了下去,整个人软在了唐钧佑怀里,笑他的自欺欺人。
“哪有你这样的啊,以次充好……”
唐钧佑把下颚放在权梓头顶,蹭了蹭。
“睡会儿吧,睡醒了就到家了。”
权梓兴许是累极了,也可能是听他这么说安心了,真就沉沉的睡着了。
唐钧佑把手穿过他的腿弯,轻轻的,小心翼翼的把人抱起来。
跪久了,腿被挪到,权梓即使睡过去了,还是感受到了一丝疼痛,下意识的皱起眉头,紧锁眉心。
唐钧佑不用掀开衣服看都能想到,膝盖肯定一大片淤青。
权梓迷迷糊糊中感受到腿弯一阵凉意,唐钧佑怕他疼,所以在抱着他的时候施法让自己的手生出寒气,缓解他的疼痛感。
唐钧佑稳步下石梯,原本看着权梓温柔的眼移向远处开始变得狠冽。
周身寒气逼人,似是地府的阎王。
殿外狂风骤雨,电闪雷鸣,殿内虽然灯光明亮,但傅医师能感受到如冬日般的寒冷。
唐钧佑看着床榻上眉头紧锁的人,不禁也跟着皱起眉头,周身的温度也跟着下降了几度。
见傅医师收了手,把权梓的手放进了被子里,唐钧佑开口问:
“如何?”
傅医师摇摇头,起身站到了唐钧佑面前,恭敬行礼。
“王爷,恕小人无能,王妃的脉象已是强弩之末,将死之躯,皮外伤痛尚可医治,可这内力亏空之势已如滔滔江水,一去不返,这再……”
唐钧佑抬手让他住了嘴。
“给他拿些疗伤的药即可,其余不劳你费心。”
毕竟是老医师,常年与皇家打交道,傅医师看着唐钧佑坚决的神情,不禁说出自己的顾虑。
“王爷,恕臣直言,为个将死之人费尽心思实属不妥,在江山社稷之前……”
唐钧佑原本极尽温柔的看着床榻上的人儿,听见傅医师这么一说,眼神狠冽的扫了一眼,旁边之人立马被法术扼住了喉咙。
将死之人?
“傅医师,这次,本王念你是初犯,不予追究。”
傅医师听唐钧佑这么一说哪里还敢多嘴,法术一撤,立马低头下跪认错,气都捋不直。
“王爷恕罪,小人逾矩了,望王爷开恩。”
唐钧佑收回视线,挪步到床榻边,定定的看着权梓俊美的脸庞。
权梓因为膝盖上的伤睡的不是很安稳,时不时的皱皱眉头,嘴唇也因为疼痛有点发白。
“下去吧 。”
“是,小人告退。”
得了令,傅医师立马起身行礼准备退下,又忽然被让叫住。
“对了,管好你的嘴。”
“……是。”
人走后,唐钧佑轻轻的坐在了床榻上,抬手抚上权梓的脸,眼神里是对爱人的怜惜,渐渐的,他心里开始五味杂陈。
两个人那么相爱,该如何释怀呢?
藤宝进来的时候唐钧佑也没有把视线从权梓的脸上移开。
“主人,饭好了。”
藤宝是只树妖,模样就跟十几岁的孩童没什么两样,几年前被唐钧佑所救,见它无处可去,唐钧佑就让它打理打理别云间了。
“先温着,等他醒了再说。”
藤宝疑惑地看了眼床榻上的人。
烦人精这是怎么了?
这祖宗又闹哪出呢,天天咋咋呼呼,阴魂不散的,真不知道他家主人喜欢他哪里,自己巴不得他醒不过来呢。
“……是。”
藤宝叹了口气,气鼓鼓的走了出去,唐钧佑又坐了会儿,见人没有醒的迹象,帮他把被子掖了掖就去批积压下来的折子了。
……
权梓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刚醒过来还是有点懵。
眼睛环顾四周,动了动身子,膝盖上了药但还是有点疼,还是勉强直起了身子。
权梓坐在床上缓了一会儿,就见藤宝打开门,端着粥进来了。
看见人醒了,藤宝还有些惊讶。
“哟,终于醒了,我还以为梦里钱太多你舍不得醒呢,睡那么久,掉钱眼里了吧你。”
权梓睡一天了,正好饿了,见有吃的,立马从床上爬起来,坐到桌边等着藤宝把菜端上桌。
“您抬爱,饿死我了。”
藤宝看他这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怂样,白眼都翻上天了。
藤宝把最后一盘菜从餐盒里端上桌,恶狠狠的来了句。
“脸也不洗,真没见过你这种粗人。”
权梓已经习惯了他的态度了,丝毫没有影响到自己享受美食。
见藤宝收拾好准备走了,权梓敢忙腾出嘴,说了声:
“好吃好吃,厨艺有长进。”
换来了又一个白眼。
藤宝走出门,步子越来越轻快。
算这蠢东西有品位。
权梓吃饱了,过了一会儿,把衣服穿戴整齐在院子里喝茶。
耗子刚从师妹们的魔爪里逃出来,身上的装扮还没来得及拆掉呢,就听说他家小孩儿晕过去了,马不停蹄的就跑来了。
“小梓!没事吧,伤哪儿了,我瞧瞧。”
耗子小短腿都抡冒烟了,终于跑到权梓跟前,左看看右看看。
“哎呦握草,耗哥你这……是什么行头?魔法天女?噗哈哈哈!我能拍照嘛?巨出片!”
看着权梓前仰后合的模样,还活蹦乱跳的,应该没事,他也就放心多了。
“别提了,南宫天允那兔崽子把我扔给你那群师妹了,你是不知道那群小姑娘多能捯饬我,恨不得把拼多多装我头上,我还是偷跑出来的,不然得被整的脱层皮。”
耗子拍拍胸脯展示自己的英勇,权梓笑够了,轻轻的把他托起来放到桌上。
“你这也算是有女人缘了吧,多好,得了便宜还卖乖。”
耗子嗤之以鼻,端起权梓喝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
“你喜欢啊?让给你也成。”
“别,年纪大了,cos不了小公主。”
权梓接过耗子扔过来的刚从他头上扯下来的头饰。
权梓把玩了起来,别说,还挺好看的。
“伤哪儿了?你说你这又是何苦呢,争哪门子的气呢。”
权梓理了理刚刚动作太大被弄乱的衣领。
“争不争气我不知道,反正也没白干,起码是累着了。”
耗子看他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真心为他感到不值,听师妹们说这小子愣是跪了三个时辰才晕过去。
耗子不禁感慨。
“唉,净干些费力不讨好的事,年轻真好啊,闲出屁的时间一抓一大把,唉,我也是上了年纪才知道的,已经无力回天喽。”
有这毅力不放在练功上,倒是放较真儿上了。
“得了吧你,倚老卖老倒是让你玩明白了。”
权梓看他身上的毛有点湿漉漉的,就猜到可能下雨了。
“下雨了?我跪的时候还艳阳高照的,鬼天气,这么不待见我。”
别云间被唐钧佑施了不知道多少层结界,导致它里面和外界的气候和天气完全不一样。
别云间分东西南北四座旁殿和中间的主殿,每一座殿的建筑风格不一样,季节也不一样,权梓现在在的是东殿(夏)。
“下了,你说你运气得多好,你一跪天晴,一晕就下雨,巧不巧。”
权梓难以置信的看着吊儿郎当的耗子。
“运气好?你是懂阴阳的。”
耗子环顾四周,忽然想起来没看见那个小刺头,开口问权梓。
“哎,那小树苗呢?怎么没看见他。”
权梓挑眉看着耗子。
“哟,合着想他了?喏,你折那边那棵树的两片叶子,他立马闪现过来揍你,时效性还高。”
耗子连连摆手,他可不敢,还记得上次他不小心弄掉了花盆里的一朵花,那小树妖逮着他跑了别云间好几圈呢,至今仍历历在目呢。
“这种刁民行径不用安利给我,谢谢。”
权梓见他避之不及,侧身靠近耗子,调侃道:
“怎么?你也怕他啦?”
耗子原本松垮垮的身子骨一听见权梓这么说,立马挺直腰杆。
“笑话!我怕他?”
看他气势如虹的样子,再次怂恿。
“那你摘啊,废什么话。”
耗子当然不敢了,尴尬的直转眼珠子找补。
“我又不想看见他,我摘个什么劲儿,上一边去。”
权梓但笑不语。
死鸭子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