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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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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跪在地上,像一位犯错事的奴才,拼命给主子磕头,“求求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若是你不相信,可以在我身上种下长久的毒,他日我再辜负,必定让我肝肠寸断,全身溃烂至死!”
蛇妖不屑地说,“其实这是个好办法,但我却不敢相信。毕竟死过一回的妖精,没办法再相信一次。但我知道,我此刻杀了你,你反而解脱了。倒不如像一个生不如死的法子,让你在宫中被人认作死了,但你又苟延残喘地活着。”
隐莲倒是开口说,“不如将他变成一条蛇?”
蛇妖笑道,“这是个好主意,只是他不配做我的同类,我看就将他变成一只病鼠,活不了多久,浑身疼痛,如万蚁钻心。可他眷恋皇权,只能在宫里窸窸窣窣地流窜,再给他一抹好闻的味道,每年夏日,他在宫中的黑暗中躲藏的时候,或许要被其他蛇盯住,一口咬死,或者被几条蛇瓜分,那才有趣!”
隐莲说,“的确是更高明的办法!”
任凭二皇子如何求饶,蛇妖心意已决,伸出利牙在他脖子上咬出了两个口子,只见他疼得在地上打滚,却越缩越小,果然变成了一只黝黑的老鼠,正为自己的堕落懊恼,四处乱撞。
报完了仇,那蛇妖看了眼殿中之人,吐出一团雾气,而我只能昏昏沉沉,见殿中一切模糊,再醒过来,竟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隐莲站在我身边,我问,“其他人呢?”
“各回各府了。咱们也回去吧。”
于是一同前行,路过郊外的时候,隐莲感叹道,“从嘉如今合你心意,都跟你提亲了,你怎么还犹豫?”
我说,“我不知,只是当想象的事真站在面前了,我反而觉得这件事不真实,若是接到手里,只怕要坏的。”
隐莲说,“我要改变他的命运,还要改变你的命运。”
我问,“他是什么命运,我又是什么命运?”
隐莲嘘声对我说,“你仔细跟着我,别被妖怪抓了去,我可找不回来。”
我问,“可是这些妖怪在人间都指望个什么下场呢?”
正说着,突然两只兔子跑向草丛,一只对另一只说,“你等等我。跑那么快干嘛。”
“我还有件功德要修,等完成了我就走了。”
“走了?你真的要投胎做人嘛?这一去只怕再也回不来了。”
另一只兔子说,“当然,昨儿不知哪里的神仙坐在那棵石榴树下,想找一口水喝,于是我带着他去了后山的清泉,他为了报答我,就赐给我一颗丹药,吃了后就能体验做人的一生。”
“那可够烦的,做人不仅要忍受四季的寒冷,还要困于贫穷或者艰难,九九八十一难,总要将你扒一层皮再好。”
先一只兔子问,“这位神仙来自何方,为何有这灵丹妙药,非要给你,难道就是因为这一瓢水的恩惠?”
“这位女神仙来自情戒宫清凉殿,拜于情戒仙子座下,常日里往返于人情世故,在凡人的悲伤中窃取一味后悔和无奈,酿成眼泪,好送还回去制成药丸。”
“所以也安排让你去惹来别人的眼泪?”
“正是如此。听她的说法,还不止找了我这只兔子,还有狐狸、鸡、鸭、鱼等等,前去围绕他身边?”
“他?”兔子问,“你们要去找的,是位男子?”
“对啊。”
“这人正在何处呢?”
“就在南唐的皇室之中,六皇子,名为从嘉的。”
这让我一惊,我转头想找寻隐莲的踪迹,没想到竟然消失,突然草丛中又跳出一只花兔子,粉嫩妖治,想来肯定是她变的。她蹦蹦跳跳凑上前去,“那神奇的药丸能否分我一半,我也想去人间闯荡一番,或许能投身于美人身上,换我轻松自在的一生呢。”
两只兔子盯着她看,“你这花里胡哨的模样,倒不像是寻常兔子。”
隐莲问,“方才你说道,那位情戒仙子的徒弟在人间找了不少动物,变成人去靠近那位南唐的皇子,但是为何要这样做呢?难道这普天之下没了其他人,非要都守在这个男人身边?”
那兔子说,“说是这位皇子独有一道难得的柔软心肠,擅长诗词歌赋,而这飞扬的文采一定要有女人的波折,才能在他的湖水中泛起阵阵涟漪,否则死水一片,扔块石头也没反应。女人多的地方就有是非,从他身边掠过,时而温暖如春,时而天寒地冻,那汹涌的才华,只怕劝也劝不住。”
隐莲噗嗤笑道,“看来这位情戒仙子尽有折磨人的功夫,不像是要历练他的意志,倒像是反复折磨,将人扔进油锅里烹炸。”
说完就跳开跑走,而我跟着隐莲,留在一棵古树下休憩。她变回人形对我说,“如今你该怎么办?我算是帮了你大忙,可是有好些女人等着围在他身边呢,看来即便你矜持,此刻不想嫁给他,也不行了!”
我被她说得害羞,连忙摇头,一面忧心,一面还有些期待,只能赶紧回府,上床睡觉难眠。
醒来的时候就看见春英站在床头,着急伺候我洗漱,我调侃道,“往日都是偷懒耍滑,今儿怎么这么勤快,就等着跟着我嫁进郑王府,做个体面的陪嫁吗?”
春英笑道,“我是收人银钱,替人消灾。”
我问,“你收了谁的钱,又要消什么灾?”
春英说,“等会儿你就知道了,想要上门提亲的可不止六皇子,还有周朝的玉舟,和南楚的弘之,当然现在南楚也亡国了,可是唐朝有句诗说得好,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我说,“他们好端端地提亲做什么?”
春英摇头,“我怎么知道,等会儿你好好拷问一番,便知。”
等我梳洗完毕,在书房见到了两位公子,各带了一众小厮,父亲前来看过一眼,说过几句客气话就走了,却怀疑地看着我,像是我不配享有这么多人追求的资本,还叨叨一嘴,“这女大十八变,怎么就这样了?”
父亲走后,隐莲也来凑热闹,坐在我旁边说,“没想到你父亲还挺开明,竟然让你做主,看到底要嫁给哪一位才放心。”
春英这个鬼机灵,倒会插嘴,“从小咱们小姐就任性调皮,老爷也疏于管教,一位溺爱,从来只是早上还见到小姐在房中习字绣花,下午就疯跑得没影了,这两年好似安静了些,但近来这些日子又打回原形了!”
隐莲说,“但这也有好处,那就是不容易被男人骗,她自幼在男人中闯出坚韧的个性,且不服管教,自然也不会被欺负。古往今来,多少可怜的女子就是无知被男人诓骗,才落得悲惨的下场。”
春英摇头,“我家老爷可不听这些妄言胡话,前儿老爷还在对刚学会说话的二小姐说呢,你以后可不能像你姐姐,只怕她这样的调皮,要耽误了一辈子。等你长大了,一定要亲自管教约束,切不可跟在风流之中,听信那些顶着诗文招摇撞骗的污言秽语。”
这话我不爱听,好似我不是亲生女儿,而是两位叔叔从野地方抱回来的。玉舟和弘之两位倒是一直看着我,我问他们,“怎么着?今日你们来,究竟有何话说,又有什么承诺,我倒要辩一辩,究竟是我好,让你们心意神往,还是你们更优秀,要让我仰慕于你们。”
玉舟轻笑道,“若是照着你的逻辑去说,怎么都是错的,要落入你的圈套。”
我说,“那你的逻辑是什么?”
玉舟说,“虽然我们认识不长,但是却有着误打误撞的机缘巧合,还有千里迢迢营救你的缘分。若提及才华,我从小不喜诗文,只喜欢舞枪弄棒的本事,可是诗文成就的是知己,夫妻是靠彼此的坚守和信任而来。我救你于牢笼,而我因为你,发现了被妖怪糊弄了那么久。所谓的长相厮守,不就出自这往来的情愫之中?”
我看着他温柔的眼神,完美地不像个凡人,不让我感觉更近,反而不切实际地陌生。隐莲说,“果然是神仙的弟子,连我都羡慕你了。”
玉舟说,“如今占据了南楚,元宗皇帝封我在长沙一带做个藩王,那里山好水美,若是你嫁给我,岂不是能一起去过逍遥的世外桃源的日子?”
这话倒是惹了弘之抢嘴说,“嘿,你先别说,元宗皇帝最后的决心还没定,那到底是赏给你,还是让我镇守,毕竟悬而未决,如今二皇子已死,三皇子也大病一场。皇帝正彷徨失措,犹豫不定。若说是世外桃源,也许是要归属于我。”
隐莲看向弘之说,“那你说说,你为何也想娶映双?”
弘之说,“我看中了她对于别人的情谊,一个女子,不惜跋山涉水,勇闯麒麟山西山寺去营救挚友,光这份勇气就让我刮目相看。刚刚玉舟所说的话,最后落脚还是让女人钦佩,可若她要屈服于权力,为何不直接嫁给皇室呢?据我所知,她在幼年就拒绝了文献太子,这会儿又有六皇子提亲,你又拿什么去比呢?”
玉舟有些不服气地说,“你说的不过是你喜欢她的地方,她又如何去仰慕你,心甘情愿嫁给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