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周今 “你刚刚好 ...

  •   “你刚刚好像用的是我的香水吧?”周今突然走到孙梦弹跟前,俯下身,轻轻地把手搭在他的肩头,“那现在能还给阿姨了吗?”
      孙梦泽不由地一哆嗦,向后缩了缩脖子,“是……是吗?那阿姨我还给你。”他莫名觉得周今的笑容有些渗人。
      “真是个好孩子。”周今故意拉长嗓音,意味深长的说。手上还不忘地放在茶几上的那瓶潘海利根香水,放入自己的黑色小皮包中。
      “妈……”周芩弱弱地地叫了句。
      “嗯。”周今撇了她一眼,很快又把视线收回:“身上真脏,站远点。”话是这么说,可她那充满血丝的眼睛好像又暴露了什么。
      “嗯?还不跟上来?”周今挑眉。
      听到妈妈说的话,周芩的眼眸顿时像是有了光,马不停蹄地跟上去。
      刚踏出门半步,周今似乎想到什么,转过身:“孙梦泽同学,我希望今天这事是最后一次发生。也奉劝你和你那个知三当四的妈,好好管管自己的行为和嘴巴。不然……”
      周今勾起嘴角,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蝴蝶刀。她猛地发力,向门框刺去,那把未开过刃的刀竟硬生生地镶入了门框里。
      “不然,我这种做事全凭心情、从不考虑后果的神经病,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可就不好收场。”阳光从楼道旁的窗户射入,给她的有线条感侧脸路上一层淡淡的光晕,映出她偏灰的眼眸。
      周今的笑容在此显得肆意张扬,甚至带上些许癫狂:“你妈那,我就不去拜访。喏,送你们俩的见面礼。”她随意勾起手指,指向门框。

      “用冷水冲了吗?”周今火急火燎地走到车边,手上用力捏着医用速冷冰袋。她深蓝色的长裙不知何时沾染上了泥泞,却无暇顾及。
      她把开始降温的冰袋递给周芩:“拿着,先敷在烧伤的地方。”
      周今上车,麻利地坐在驾驶室的位置,边系安全带边嘲讽道:“瞧啊!再不去医院,你这手不得成虎皮鸡爪……” 可她不经意间瞥见周芩手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时,嘴里的话戛然而止,哽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这该多疼啊?她恨不能这个受伤的人是自己,让自己来承受这份疼痛。眼泪在周今的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落下。
      周今的脑海里不禁浮现出这样一句话:人们总是把少年的勇气称为叛逆,而把成年人的懦弱美其名曰“顾全大局”。她不禁苦笑,那个懦弱的人,不正是自己吗?她意识到,自己之前对孙梦泽那小子不痛不痒的威胁,根本毫无作用,所谓的“杀鸡儆猴”,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要教会女儿去反击。
      “妈妈,你怎么了?”周芩见周今坐着发愣,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你为什么不还手?”
      “因为我打不过他。”周芩弱弱地回答。
      “嗯?打不过就不还手?真是人材。”周今很快恢复了神色,“没想过提升去自己?”许是发觉自己说话语气一直不太好,索性老实闭嘴。
      片刻的沉默后,周今迅速调整情绪,深吸一口气,扭动车钥匙,发动机轰鸣声响起,汽车瞬间启动。她挂上挡,一脚油门,轮胎在地面摩擦出轻微的声响,带着周芩朝着医院的方向驶去。
      周芩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医生,她这手没事吧?影不影响正常活动?会不会留疤?如果留疤小孩会自卑,怎么办?”急诊室里,周今一顿输出。
      “这位女士,明白你的爱子心切。”有些秃头的医生,不疾不徐地推了推自己的眼镜:“问题应该不大,有痛觉,说明还没烧到神经。至于留疤问题,还得去皮肤科问问,我这是急诊。我开个单子,去包扎下就行。”
      “嗯,谢谢医生。”周今接过单子,一把塞到周芩手中,“我要上厕所,你自己去。”
      目送着周芩走远,周今径直走向楼梯出口处的室外吸烟点。
      她疲惫地倚在墙上,手抚着额头闭上眼。良久,她又睁开眼,从包包中的烟盒里拿出一支烟。
      周今拿着打火机,轻轻按动开关,火苗瞬间蹿起,她将烟凑近,深吸一口,火焰在烟头处闪烁,点燃了烟草,也仿佛点燃了她内心的思绪。
      吞云吐雾燃一烟,燃尽红尘两指间。半缕清风半入喉,清风亦染世间忧。凡人皆有三两事,化入轻烟散作愁。(此句来源于网络,如涉及版权,请与原作者联系)
      周今伸手触摸着栏杆上的腐朽印记,好像很久以前也有人和她一样,透过铁栅栏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
      她曾听过一句话:医院的墙比教堂听过更多的虔诚。感觉真的好真实,现在的她只觉得爱情永远比不上亲情。
      爱情,是心尖最真实的震颤,亦是掌心徒劳的紧握。它如晨雾般弥漫魂灵,又如蜃景般炫目迷离,以心跳为鼓,目光作丝,织就一场盛大私密的幻梦。当你以为攥住了永恒的光焰,摊开手——却只有穿堂而过的风,卷走那缕转瞬即逝的暖意,不留痕迹,唯余灵魂深处被灼烧殆尽的虚无回响。
      曾经的自己,或许是真的相信爱情,不然怎么会被这所谓的爱情伤得体无完肤?
      二十多岁的年纪,自己遇到了他——周芩的生物爹。当时,自己以为遇到了真爱,却未曾想到,这不过是坠入了一场半生的泥潭。
      他骗了自己的身,骗了自己的感情,甚至骗了自己的钱财,而自己,竟还莫名成了“小三”。曾经,自己满怀期待地与他相遇,甚至为他孕育了一个新生命,满心以为这就是自己和他共同的未来。然而,残酷的真相却如晴天霹雳,瞬间击碎了自己所有的憧憬——原来,他不仅早已成家,还育有其他孩子。
      作为家中唯一女儿的自己,曾是父母的骄傲,是邻里口中那个“别人家的孩子”。如今,我却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成了父母永远抬不起头的根源。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烂人的出现……
      她越想越心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也止不住,汩汩地涌了出来。泪水落在烟头上,瞬间将那一点微弱的火光熄灭。她捂着脸,蹲在地上,多年的苦楚与辛酸在这一刻倾泻而出。凭什么负心汉做生意可以风生水起?凭什么……
      “妈妈,不要哭,我在这儿,我永远不会离开的。我长大了,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一起扛。现在,也可以跟我倾诉的。”周芩不知道何时出现在周今身后,她从后面抱着妈妈,生怕妈妈消失。
      “站远点。我身上一股烟味,还脏。”周今推开周芩,胡乱的擦着脸上的眼泪。
      “妈,别这样。”周芩赶紧拉住周今的手,把她的手附在自己的脸上,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你别推开我,我就是想靠近你。你把我推开是不是不要我了?”
      “死丫头,别诬陷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你?”周今用手指弹弹周芩的额头,破涕为笑。
      她从黑色皮包里拿出那瓶潘海利根香水递给周芩:“这个送你,请你永记着今天的痛。要是你什么都能原谅,那你所经历的一切都是活该。对于一个人,他是什么货色,你就给他什么脸色。不要让人试图跟你谈条件,你要让他明白,什么叫做我说了算。”
      “爱情是虚无缥缈的,对方今天爱你也许明天就不爱了。但头脑中的知识是永恒的,你所掌握的技术是永恒的,所以我建议我们女孩子一定要把书读好了,把技术学到了,这才是真正的安全感……”不知不觉中,周今絮絮叨叨了很久,而周芩躲在妈妈温暖的怀抱里听的很认真。
      虽然这样和孩子讲有些偏激,但周今相信自己的孩子绝不会成为冷眼的旁观者,更不会成为高高在上的霸凌者。“但前提条件,你要自己变强。”周今抱着女儿,只觉得怀里的孩子一下子就变大了。如果重来一次,她还是会,和那个男人在一起,因为她还要见见自己的女儿。
      “芩芩,待会和我回江北,好不好?”
      “去哪?”周芩抬头看着周今。
      “回妈妈的家。妈妈带你认祖归宗。”

      画面一转,两人仿佛被一阵神秘的轻风裹挟,眼前景色瞬间变幻。周氏祠堂已然矗立眼前,古朴庄重的建筑在阳光下更显威严,青石板路蜿蜒通向那高高的门槛,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你也知道回来。”和周芩想象中不同,外公不是一个弓腰驼背、白发苍苍的小老头。相反,他身姿挺拔,穿着一件洁白的衬衫,搭配着一条深色的领带,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矍铄,气质儒雅,完全不像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更像是一个事业有成的精英人士。
      “呦,还不是您嫌我丢脸来着。”周今扯出一抹笑容,阴阳怪气。
      “我把她带来了?”很显然,周辉生口中的“她”是周芩。
      “她?老头子,老年痴呆了吗?我女儿都认不出。”
      “你……”
      “我?”周今故意指了指自己,又指向周芩:“她。”
      “天地人,你我他。果然,精英人士,在家里呆着会太闲。这不,准备去教村里小孩。”周芩话里有话,挑衅地耸耸肩。
      “你想干嘛?”
      “我女儿姓周,是周氏一族人。”周今表情严肃起来。
      他们在讲啥?我怎么完全听不懂?周芩只好沉默地低头。
      “呵,姓周,姓周。”周辉生低头冷笑,一遍一遍的重复着。
      “周芩,我们进去。”周今牵着周芩的手直接越过老头子。
      “唉……”周辉生嘴角抽搐,这两个人就这样直接绕过去?!
      祠堂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老而庄重的气息。周芩的目光在四周扫视,只见高高的梁柱上挂着几幅褪色的对联,字迹虽然模糊,但仍能感受到其中透出的威严。四周摆放着一些古老的祭器,铜绿斑驳。
      周今松开周芩的手,走到正中央的供桌前,点燃烛台,又点燃三根香,嘴上还念叨着什么。她把周芩的身体证往上一扔,权当生辰八字表。
      站在一旁的周芩则显得有点不知所措,刚才听妈妈和外公讲话,就觉得他俩关系不太好。加上外公那凶巴巴的样子,自己压根不敢道声好。
      “谁允许你这么做的?”周辉生抡着斧子,气冲冲地走过来。
      “我乐意,不需要任何人来左右我。”周今翻了个白眼,“这里除你之外0个人不愿意周芩认祖归宗,你看,这些排位有意见吗?”她还不忘挑衅地挑眉。
      “你……”周辉生气得面红耳赤。
      “别生气呀,我觉得以后你在上面的一员,绝对也不会反驳我的。”周今掩唇轻笑,视线从一个个排位扫过。
      她的视线突然停留在一个排位上,出其不意的是,上面写着自己的名字。
      周今的双眼顿时通红:“我在你眼里就那么该死?”
      “早该死了。我不要给人当二奶的女儿。”周辉生较为平静地说。
      “呵,呵呵呵。你以为我乐意吗?啊?我是被骗的,被小三的。你们不去责备施害者,反而来诘问受害者,这合理吗?说!”周今彻底被激怒,她上前揪住周辉生的领子。
      “今今,好啦好啦。你爸说错话了,放开他吧,不然闹人命啦。”不知从哪蹦出个提菜篮的老婆婆,操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周芩猜测,这就是自己的外婆。
      “还有你过来拿一下架。”老人家眉眼弯弯,从容不迫,似乎这样的事时有发生。
      “嗯……”周芩和外婆加入这场“战争”。
      “我说的有错吗?”
      “没错,因为你就是最大的错误。”
      “……”
      “……”
      这场唇枪口战,就是周辉生落了下风。
      “看我不砍你!”老头子故意恶狠狠地说,还不忘比划着。
      突然,他感觉手上的斧子有种不一样的感觉。他低头一看,斧子不知何时砍进了周芩的右肩,那个小女孩倒在血泊里,然后是血液绽开的玫瑰……

      周芩猛然睁开眼,原来只是个关于往昔的梦。她靠在床沿上,神色平静,不知道在想什么。
      妈妈,若不是那些事,我们也不至于反目成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周今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