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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新朋友,取钱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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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睡得太死了!不忍心打扰你!”宋晚秋回答。
“你一直都这个吗?”暮残江问。
“对!”
“为什么不当轻功来用?!”暮残江又问。
“我也想啊,但这‘踏云’,就只能往天上的云上头去啊!”宋晚秋说。
“你们真厉害,个个都武功高绝,美貌绝伦,真羡慕你们!”丁万知叹道。
“行了,你就别扯淡了!你也是仙界里的吧!”宋晚秋瞥他一眼。
丁万知顿时哑了声。暮残江这时开口,语气平淡:“是正派中的弟子吧!”
“不是,你们怎么知道?!”丁万知惊得瞪大了眼。
“你这反应,说明我们说对了?!”宋晚秋扬眉。
“猜的,惊什么?”暮残江淡淡接话。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丁万知追问不休。
“实不相瞒……”暮残江看向正要开口的宋晚秋,眼神微动。
“什么人?”丁万知急声问。
宋晚秋回过头,望着暮残江,一字一顿道:“普普通通的人。”
听到这话,暮残江悄然松了一口气。
“行了,别问了,没什么意思!”暮残江摆摆手,终止了这个话题。
安静了几秒,丁万知突然指着头顶,失声喊道:“这云怎么变颜色了?!”
“……傍晚了!”宋晚秋随口答道。
“傍晚了!今日的听学岂不是过了?!”丁万知面露慌张。
“过了就过了呗。忘了说了,这上面的时间,比下面快。”宋晚秋不以为意。
三人齐齐坐起身,朵朵流云漂浮在眼前。远处的夕阳硕大无比,将云层染得半红半紫,霞光漫卷,宛如一幅人间仙境的画卷。
“我要下去!”丁万知急忙道。
宋晚秋抬手施了个法,将他送了下去,随即转头看向暮残江,神色多了几分凝重:“一会儿院长找不到我们,怕是要发怒,我们身上还带着罚呢。”
就这样,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三天后。
“本月仅有一次出院的机会,可外出一周,购置所需物品。”须发皆白的老者站在殿前,声音洪亮地宣告。
众人闻言,皆是面露喜色,纷纷朝着院门口走去。宋晚秋与暮残江也夹杂在人群里,刚走到门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呼喊。
“残江兄!晚秋兄!我们一起吧!”
二人回头,只见丁万知正气喘吁吁地朝他们跑来。于是,三人便结伴同行。
“这是要去哪啊?”丁万知好奇地问。
“去了就知道。”宋晚秋卖了个关子,嘴角藏着一丝笑意。
话音刚落,他忍不住低笑出声。不多时,三人便停在了一家酒馆门前。
“要壶最好的酒,这位公子付账。”宋晚秋指着丁万知,对店小二说道。
暮残江将腰间的酒葫芦往柜台上一放,目光淡淡扫过身侧两人。
丁万知连忙左右张望,想找宋晚秋理论,却发现他早就没了踪影。无奈之下,他只能自认倒霉,乖乖付了酒钱。暮残江拿起装好的酒,转身便走,刚出酒馆门,就看见宋晚秋倚在墙角,正似笑非笑地等着他。
“我就知道你会来这手。”宋晚秋挑眉道。
“若没有那家伙,今日怕是得你付钱。”暮残江感慨道。
“你很穷吗?”宋晚秋随口问道。
“何止是穷,我家穷得吃了上顿没下顿。”暮残江一本正经地说。
“宋兄,你是不是一早就算计好了?!”这时,丁万知追了出来,气鼓鼓地质问。
“对啊!你这么有钱,我就不替你破费了。”宋晚秋嬉皮笑脸地答道。
“走吧!”暮残江率先迈步。
“去哪?”丁万知连忙跟上。
“去了就知道!”宋晚秋重复了方才的话。
三人一路直行,最终停在了他们初来时喝茶的那家茶寮。
“一盏白露香。”暮残江对店小二说道。
说罢,他从口袋里掏出几文钱,付了茶钱。
“不是,你不是说没钱吗?”丁万知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那你来付?”暮残江瞥了他一眼。
“不、不了不了!”丁万知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
三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没过多久,店小二便端着茶走了过来。
“客官您的茶,慢用!”
暮残江提起茶壶,先斟了一杯,径直推到丁万知面前。
“竟先给我啊?”丁万知受宠若惊。
“花你的钱买了酒,这杯茶就当还你的人情。”暮残江一本正经地说。
丁万知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咂了咂嘴,连声赞道:“好茶!”
他放下杯子,却见宋晚秋和暮残江都没有动杯,不由得疑惑地问:“你们怎么不喝?!”
“哎——”暮残江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背对着他,双手负于身后。
“不要轻信他人。”宋晚秋说着,提起茶壶,又给丁万知的杯子里添满了茶水。
一秒,两秒,三秒……
丁万知只觉眼前一黑,脑袋一沉,径直趴在了茶桌上,昏了过去。
“什么时候发现这里有问题的?”暮残江转过身,看向宋晚秋。
“那天,你拉我的时候。”宋晚秋答道。
说罢,两人起身走向他们上次喝茶的那间厢房。
房门一推便开,里面果然有人。白衡一伙人正围坐在桌前,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宋晚秋和暮残江的存在——二人早已施了灵力隐身,除非遇上灵力远胜于他们的人,否则绝难被发现。
两人悄无声息地走到上次喝茶的那扇窗前。
“终于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杀我们了!”宋晚秋看着窗外,轻轻叹了口气。
“这面墙后,藏着她的秘密。”暮残江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冷意。
宋晚秋俯身往窗下摸索了一番,指尖触到一个小孔。他拔下头上的木簪,往孔里一插,只听“咔哒”一声轻响,脚下的两块木板突然断裂,两人径直从上面掉了下去。而楼上正在喝茶的白衡等人,却毫无察觉。
掉下去的瞬间,暮残江瞥见有一根木棒从上面落了下来,他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与此同时,那块充当暗门的夹板也“啪”地一声合了起来。
宋晚秋正凝神打量着四周,身后的长发却不知何时散落开来,披了满肩。
暮残江走到他面前,轻声道:“头发散了。”
说罢,他站到宋晚秋身后,拿起那根木簪,想要帮他束发。或许是从未做过这种细致活,他捣鼓了半天,发髻却始终松松垮垮的,不成样子。
“没想到你这般厉害的人,竟还不会簪发?!”宋晚秋忍不住笑道。
他抬起手,握住暮残江拿着木簪的手。暮残江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却被宋晚秋用力拉了回来,手把手地教他将自己的长发挽起、簪好。
就在这时,暮残江忽然闻到一股浓郁的胭脂香。
他抬头一看,只见一个身姿妖艳的女子,正袅袅婷婷地朝他们走来。
“青楼?!”暮残江又惊又疑,语气里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江!”
一声低喝落下,暮残江的佩剑破空而来,稳稳落入他手中。
“秋!”
宋晚秋的剑也应声而至。
“我要见你们的花魁,柳色!”宋晚秋举起剑,声音清亮,响彻整个大堂。
周围饮酒作乐的男子纷纷回过头,放下怀中的美人,哄笑起来:“就你这模样,也想见我们花魁?”
“花魁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小生不才,习得一套舞剑,不知可否借此,见花魁一面?!”宋晚秋朗声道,语气里满是自信。
暮残江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实在想不通,宋晚秋为何会对这种场合如此娴熟。
没过多久,一个小丫鬟快步跑了出来,对着二人福了一福,恭敬道:“二位公子,请随我来。”
宋晚秋回过头,对着暮残江眨了眨眼,压低声音道:“这个舞,要两个人一起跳才行!”
暮残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还有几分窘迫,他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应道:“行吧!”
两人并肩走到大堂中央,拔剑出鞘的刹那,满院的黄叶突然漫天飞舞,金白色的水光从四方汇聚而来,缠绕在双剑之上。
两人挥动长剑,让江水与金叶交融,剑峰时而相向刺去,时而侧身折腰躲避,脚下步法变幻莫测。就在剑光流转间,漫天金色的叶子竟化作了蝴蝶,振翅翩跹;凝聚的江水则化为黄白相间的花朵,与蝴蝶相互缠绕。
最后,两人同时一剑指向空中,蝴蝶复又变回黄叶,江花亦化作细密的雨丝,簌簌落下。黄叶飘飞,雨丝微凉,宛如置身于萧瑟的秋日之中,满座皆惊。
很快,方才那小丫鬟又跑了出来,躬身道:“花魁请二位公子上楼。”
二人收剑入鞘,迈步朝楼上走去。红色与紫色的宽幅纱幔从木梁上垂落,薄如蝉翼,隐约能看到纱幔后,女子们妖娆勾人的姿态——雪白的长腿、纤细的肩膀,还有那抹在唇上的艳红,脸上的浓妆。一旁的桌子上燃着熏香,白色的烟缕袅袅娜娜,飘散在空气中,带着一股靡丽的气息。
两人拨开纱幔,走了进去,对视一眼,心有灵犀地同时运起灵力,朝着榻上那名女子击去。
“哥哥~好生暴躁!”女子的声音柔媚入骨,勾人心弦。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便化作一团黑影,消失在了原地。
“你这活了一百八十多岁的老妖婆,是吸了多少年轻女子的阳气,才维持得住这幅皮囊!”宋晚秋厉声质问。
“你猜~”柳色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戏谑。
暮残江忽然听到一阵细碎的哭泣声,他循声看向一旁的墙壁,伸手敲了敲,发出“咚咚”的空响。他往后退了两步,将灵力凝聚成水珠,猛地朝着墙壁击去。那看似坚固的墙壁,竟如纸板一般,瞬间碎裂开来。
墙后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仿佛是通往阴曹地府的入口。隐约的哭泣声绵绵不绝,如同淅淅沥沥的秋雨。两人并肩走了进去,肩膀挨着肩膀,生怕在黑暗中走散。
突然,宋晚秋感觉脚下踩到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还会滚动。他蹲下身,伸手去摸,而暮残江没有察觉到他停了下来,依旧往前走着。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响起,正是宋晚秋的声音。
“怎么了?”暮残江急忙回头,沉声问道。
一个人影慌慌张张地扑过来,拉住了他的胳膊,袖口处的铃铛随之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有、有个胳膊断在那里!”宋晚秋的声音带着颤抖,结结巴巴地说。
暮残江摸了摸拉住自己的那只手,指尖沾到了黏糊糊的液体。他将手凑到鼻下闻了闻,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是新鲜的血。
两人继续往里走,前方终于透出了一丝微光,却依旧昏暗,比没有光亮好不了多少。借着这点微光,能隐约看到四周的围栏,还有一盏尚未点燃的烛灯。环顾四周,能看到许多石台,还有一些模糊的牢笼架子,四下里依旧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
“你们该不会忘了,谁才是这里的主人吧?!”柳色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浓浓的戾气,自黑暗中传来,还夹杂着阵阵回音。
“忘了,这才是她的拿手好戏。”暮残江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对身旁的宋晚秋说。
“敌在明,我们在暗。闭眼,听声——只要是人动,就会有风!”宋晚秋沉声叮嘱。
“不必藏头露尾的,我听得见。对了,你方才不是问我,吸了多少年轻女子的阳气吗?”柳色的声音带着一丝诡异,“我早就不算是人了!”
“冥眼会开吗?”暮残江问宋晚秋。
“会!”
话音刚落,两人的眼球便缓缓转为一片雪白。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仿佛只剩下两双泛着白光的眼睛。
“江!”
“秋!”
两人几乎同时低喝一声,双剑朝着眼中所见的那片深红色猛地射去。可剑还未到,那抹红色便消失无踪。紧接着,他们又同时凝聚灵力,射出一滴水、一片叶,朝着同一个方向击去,却依旧扑了个空。
这几番试探,似乎彻底惹恼了柳色。顷刻间,千万滴水珠、亿万片黄叶凝聚而成的红水金叶,朝着四周疯狂射去。凡是被击中的地方,都被穿透出一个个孔洞。
只听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响起,随即有重物重重砸落在地的声响。两人同时闭上冥眼,朝着那团红色的东西走去。
借着外面透进来的微光,能看到一个女子躺在地上,嘴角淌着鲜血,地上也蔓延着一大片血迹,还被暮残江不小心踩了一脚。两人蹲下身,看着奄奄一息的柳色。
“你们……用了几成的功力?”柳色虚弱地开口,声音断断续续。
“五成。”宋晚秋的语气里满是不屑。
“怎么?若是用了十成,你觉得你还能活着?”宋晚秋冷笑一声,语气淡漠。
她一直以为自己站在山巅,俯瞰众生,却不知自己脚下的,不过是一座小山丘,甚至连山坡的坡顶都算不上。
“擂台上……等着我给你们的大礼……”柳色说完这句话,身影便化作一阵黑烟,消失在了原地。
暮残江又敲了敲四周的石壁,发现有一处是空的。他如法炮制,凝聚水珠射了过去,石壁应声裂开,一束刺眼的光线穿透黑暗,射了进来。
两人回头望了一眼,那片黑暗里,果然藏着无数牢笼。再仔细看去,牢笼中竟还蹲着、躺着许多女子。两人连忙走过去,挥剑砍断牢锁,将这些女子一一放了出来。足有四五间牢笼,关着数十名女子。
两人领着她们,从石壁的裂口处走了出去,外面竟是一片荒草丛生的旷野,就在城外。到了天光之下,众人才看清,这些女子身上都布满了伤痕,尤其是手腕和脖颈处,更是惨不忍睹。
“拿着。”暮残江掏出一沓银票,分给这些女子,一人一张。
“不是,你不是说没钱吗?”宋晚秋忍不住挑眉问道。
暮残江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这些女子,沉声道:“不必进城了,去城外,或是其他城池,好好生活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些金子,足够你们省吃俭用,过完一辈子了。”
“谢公子大恩!”众女子纷纷跪倒在地,对着二人磕了几个头,声音哽咽。
说罢,两人便转身离去,朝着城门的方向走去。
“我看那里少说也有十几人,你给她们那么多金子……”宋晚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暮残江打断了。
“没钱了,以后你的钱,分我一半。”暮残江一本正经地说。
宋晚秋吓得连忙摸了摸自己的钱袋,脸色发白。
“骗你的。”暮残江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钱到底哪来的?”宋晚秋追问不休。
“实不相瞒,这几百年来,乞讨来的。”暮残江随口胡诌。
“乞讨?骗谁呢?”宋晚秋压根不信。
“不信就算。”
“不对,你该不会是卖身了吧?”宋晚秋突然提高音量,震惊地问道。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间,竟已走进了城里。
“没有,是遇到了一位贵人,赠予的。”暮残江无奈地解释道。
“贵人?!”宋晚秋一脸惊愕。
“你们干什么去了?还用药把我迷晕?!”就在这时,丁万知突然从一旁窜了出来,气鼓鼓地问道。
两人懒得理他,自顾自地往前走。
宋晚秋走了几步,又退了回来,看着丁万知,似笑非笑道:“还敢轻信陌生人?”
“你们不是陌生人,是我丁万知的朋友!”丁万知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说。
两人闻言,相视一笑。
“你们笑什么?”丁万知摸了摸脑袋,一脸茫然。
“我们来城里几日了?”暮残江忽然问道。
“两日了!”丁万知不假思索地答道。
“也就是说,我们还有四天时间?”宋晚秋看向暮残江。
“对!”丁万知点头。
“听说明天晚上,城里会很热闹,有很多好玩的东西。”丁万知又兴冲冲地说。
“明天?是什么日子?”宋晚秋好奇地问。
“牵牛织女过银河呐!”丁万知一脸憧憬地感叹道。
“我是问你什么节日,不是让你讲故事!”宋晚秋没好气地说。
“你们连这个都不知道?”丁万知瞪大了眼,看看宋晚秋,又看看暮残江。
两人齐齐摇了摇头。
“是七夕啊!可是个好日子,佳人成双成对,羡煞旁人呐!”丁万知再次感叹道。
宋晚秋用舌头顶了顶上颚,侧头看向暮残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明天晚上,一起去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