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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修】不是我喜欢的结局直接改变 对他宽容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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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阳思思索索:“久夏,是吗。”
难怪很少有人提及军医大名。一听就知道小名是“Sana”,只要产生联想立刻可爱到没有威慑力了。
“我支持银时的选择,何况是你这样坦率真挚的人。”松阳长叹,“他经历特殊……融入平静的生活需要时间,如果可以的话,我唯一的期望便是…对他宽容些。”
“我会的,松阳先生。”久夏敛眸,“即使我们之间存在能够互相干涉的关系,但站在我个人角度,不愿意以喜爱之名剥夺他选择的权利。”
“他是个自尊心很强还闲不下来的人,将来有再多在意他的人让他试着依赖别人,他也不可能放下,坚定得让人羡慕。”
久夏抓了抓头顶:“说实话,幸好和他当的是情人,换成其他关系,我会忮忌他。”
松阳:“哦?”
“因为、简直被世界宠爱着吧。”
指尖一下一下点膝盖,将内心想法的坦白有种鲜血淋漓的赤果,何况他已许多年未开诚布公过了。
“我有百赌百赢的运气,可是相对应的,连运气都无法改变的事,全都需要拼尽全力才可能如愿。”
松阳目光落在他颤抖的指尖,目光温和地听他言语。
其实,倾听的姿态更让久夏难受,现在的他无法轻易相信真心,就是最初遇见的引导人伤他很深。
“我遇人不淑,拼尽全力也没换来真心。从那之后便失望了,老老实实走规划好的任务,证明能力完成历练就立刻离开……”
他托起下巴,表情很是不服气。
“说到底他心想事成吧?接触过的人没几个不好感他,随便一耍就很帅、固执的时候又很可爱。完全被迷住了啊,他真的、真的很狡猾啊……”
久夏越说越生气:“为什么要在我面前晃,肯定知道自己很可爱,完全是有意的。拜他所赐彻底走不了了,可恶,悄悄忮忌他都要付出代价吗?!太小心眼了!!”
大起大落又转折。
一切不冷静背后都有缘由,松阳有猜测,可这个答案太不可思议:“走不了是指……?”
“…就那个…当神奇的天人体质看吧…今天六月二十九日,你徒孙快满二十周……”他一段话一段话往外挤“啊…名字、可以交给你吗,我现在什么都想不到。”
猜测被证实了,松阳原本温和如春风的笑容收敛,看着有些严肃。
他很惊讶,反应变得很快,很细微。
双眼中本是灰寂一片的复杂,又在这些复杂中猛烈的迸发出明亮喜悦,宛如黑白影片晕染颜色。
松阳对久夏满足的笑,有些开怀:“能在这个时候遇见你,是我太幸运了。”
人类靠精神认同延续,也靠血脉延续。
从前那个蒲公英似的小小武士,将来会有一份无法被斩断的羁绊。两个人骨与血融合在一起诞生出新的生命,一切动荡顺这条生命的重量生长出根茎,扎根万千平凡人之中。
从此在这片大地上连绵不绝,生生不息。
松阳现在无比确信。
坂田银时会成为人,一个普通人。
惆怅,欣慰,庆幸。
他看向维持正坐的久夏,即使言语迟疑,双眼却清澈温暖,泡在一片金色的幸福与喜悦中,亮晶晶如星子落入凡间。
无论以后发生任何事,坂田银时都会为他变回人。
“我不擅长起名。”
松阳想着银时和久夏的样子,
“云野,星来。”
有形不累物,无迹去随风。
——如云在野。
流波将月去,潮水带星来。
——有星将来。
文化人起名就是舒服,久夏非常满意。
继续同关几天,久夏对自己的狱友有了更深入的认识。
吉田松阳是个神奇男人,经常产生槽多无口的无厘头发言。
比如:“弟子中男女比例失调的时候可以把小太郎看作钝角”,“收徒年龄稳定于零至九岁所以在下在主持一种幼教班”,等。
久夏原本就不充沛的吐槽能量日渐稀薄,最终变成一个铁面无私的人机,回复仅“嗯”、“有道理”、“真是风趣”。
看似很离谱,但想到能教出坂田银时,合理了。
久夏拼尽全力熬夜背梗,依旧不敌天赋派。
松阳很好为人师,坐牢期间收了个徒弟。
蓝头发红眼睛,性格很沉默的女孩子,是天照院的小杀手,叫骸。听一对一授课内容,他居然在教儒学。
不是经过本土异化,更利于天皇统治的日儒,而是最初漂洋过海的儒家,甚至不是驯化人的儒教。
知道这人是怎么关进来的了,有教无类还传播民本思想,胆大包天形容松阳都太客气。
也确实比久夏这种只会真刀实枪“违反了几百条幕府律法”的人更具威胁性。
吉田松阳能点燃别人,改变他们的麻木愚钝,茹毛饮血。
久夏旁听时思绪乱飞,想这样下去的话也算胎教、以及这胎教也太超前了吧。
又想桂小太郎真的是吉田松阳最优秀的弟子?那个一言不合放火烧山的,出馊主意时真的不觉得愧对老师的教导吗。
目前他抱怨多少有些夸大其词。
只是,松阳绝对不是希望自己的弟子造反救出自己的人,加入攘夷战争果然是那三个人擅自决定。
谁家好人会希望弟子上战场?他被带走的时候最大的桂也才十三岁,一群冲动的孩子。
孩子的情感最纯粹,最冲动,最奋不顾身。
关于将队伍甩给松阳弟子之事,久夏良心有愧,理智上知道是最好的决定。
打不赢,压根没想走硬仗这条路,之前拖的时间全是要制造破绽,为更大局的谋划行方便。
并不是他不想开诚布公,那三个人有老师的命逼着,一个个倔的要死,撞破南墙不回头。
久夏不敢拿安顿好的人去赌,只能在多方评估后选择沉默。
归根究底,都太有自己的主见了,上同一个学都走不同的路,他们终将会面向自己选择的路。
这其中也有他自己的问题,性格使然,就算有几分通透,但久夏一直是个很难传达自己想法的人。
他,不擅长说服任何人。
碰上这三刺头,开口要么欲言又止,要么隐晦的都看不出本来的意思。
两年半下来劝降零进展。
松阳说自己当初的课程只打了基础,没来得及进阶就让逮进来,但凭之前教的内容不至于很坏菜吧。
久夏听着就很含蓄的笑,把松阳三弟子领队的样子当笑话讲。
牢房的氛围松懈的有点欢快。
骸在课程的间隙也默默听着,看不出心理活动。
久夏以一贯的犀利措辞半叙述半抱怨,其实是很亲昵的口吻,他讲起来颇有趣味,讲述的时间总是蒸发的很快。
坂田银时除了把新人当天人整,平时大半心思都不在咋打仗上面,喜静又喜热闹,躲人躲的厉害又想听见声儿,经常上树上房顶。
高杉傲娇一个,看着又冷又装,其实心眼儿实的很,对鬼兵队所有事亲力亲为,和队员关系好的不得了。死的人一多心态天天游走在爆发边缘,这时候搞点真真假假的骗他,一骗一个准。
桂视野宏观,尺度和节奏把握的很好,上面俩人做不到的事情他能做到,唯一打心眼以大局为重的人。缺点是偶尔牺牲过头了,理智有余,争取生机的血性不足,潜意识里压根不相信奇迹。
结果这些讲完,松阳笑眯眯的问他一句:“那你自己的事呢?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也想多了解你一点。”
久夏一下子蔫了,松阳下一句话有意无意补刀:“我好歹也是看着银时长大的徒媳、抱歉,思考伦理关系口误……我是看着银时长大的老师,可否以这层身份了解一下你呀?”
“…不、其实没…怎么可能现在确定一生啦!怎么会快进到家长问答环节!”久夏说话像吐泡泡。小颗粒,咕噜一大串的气泡“不要笑了,不要笑啊!”
松阳还是和善的眯眯眼笑,口型变成调侃的倒三角,只是没笑出声而已。
骸平时空无一物的眼睛中有几分困惑,看久夏那么抗拒,她虽然不明所以,还是勾起嘴角给久夏看。
久夏:“……”
久夏:“邪恶私塾!所有人拎出来居然是高杉心肠最好!”
打仗期间,未来生死不论。
心思重或者有前车之鉴的对过去三缄其口,是会担心在别人眼中的首尾太立体,活着的人过多背负自己的事。
于是会开口说过去,或畅想未来的,几乎入队没多久。
在绝望的后期,感受到仿佛与全世界为敌的无力感,没几个人还能笑得出来。
久夏很少向别人谈及家里,只跟坂田银时提过自己名字的由来和小名。
现在会笑出来也是嘲笑。
他嘲笑自己,看着多清白伟大多光明磊落,没阻止高杉让刚过初审的人加入攘夷军,送那些愣头青上战场,不适应就去死。
因为坂田银时他们会打下去,直到救出松阳,为松阳正名。
他妥协了,为私情。
曾经,硝子问过他,火车轨道“一边有一人,一边有五个人,该牺牲那边”的问题。
他选了一人,硝子摇头。
无论怎么回答都是错。
没有人有资格用选择夺取别人的生命,不要假设自己做决策。
而现在,他必须站在这个选择题前,面临的还是更丰富的版本。
那一个人是你水乳交融的喜爱,另外五个人与你不相干。
久夏以为自己能当圣人,因为他的家人们很强大,他思考时完全没想到被牺牲的可能是不愿意牺牲、无论如何都无法放手的人。
理智的天平向情感塌陷。
曾经以儆效尤的一百棍该打自己的脑子,他发现头顶爆浆会很舒服。
收敛笑容,久夏焉了,低头就是肚子。
想到夏油杰在成人礼那天说的:【你是个Omega,玩出人命你想回都没办法回来】
久夏:“从哪里开始讲。”
久夏:“我是…Omega。”
简单介绍这个性别其中含义:“实不相瞒,我并非这个世界的人,诞生地社会时代都与这里有互通的地方,但终究是不习惯的,未来我更倾向回家。”
松阳表情没有糟糕,而是好奇的问:“冒昧的问一句,你如何跨越世界?”
“用我身上的特殊力量。”
久夏闭眼,两根手指竖在面前,调动起的庞大咒力冲破阿尔塔纳。
“由暗而生,比黑更黑。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光线不充足的空间又暗了两个度。
在这片昏暗当中,散发微光的金色藤蔓穿过铁杆缝隙,爬升、延展。上面的叶都是未舒展开的芽头,因此全像细小的弯月,缠绕,生长,以极具生命力的姿态充斥空间,在场三人的眼前那被繁华的照亮了。
光与植物形态结合有一种纯粹的美,充斥自然元素却又超自然,松阳眼中流露出安静的欣赏,以捧起的姿态去触摸藤梢。
藤梢在他触碰到之前消散了。
松阳去看源头的方向,久夏神色未变,双眼紧闭,额头泌出一层细汗,听放轻的呼吸声,似乎在忍痛。
“这会让你很不舒服吗。”
“头疼来着,”久夏深呼吸一口“我身上的能量和你们这里的自然能量属性相斥,水土不服。用起来难受得像在沥青里自由泳。”
胃也不舒服,头疼让反胃感更强,喉头以下全都在翻涌,他又变成一颗逃命的海参,企图把内脏吐出来扔了。
海参难当,肌肉紧绷,双腿腰腹痉挛起来,箍的小腹隐隐作痛。
久夏放松平复,想到自己每次狼狈都有水户德川里那位推手,眉毛缓缓拧起。
他应该换个思路,比如德川昭昭克他。
“抱歉、我休息一会。”
松阳看起来很担心他:“我才该抱歉,晚安。”
上次克他是七八年前。
具体过程不提,总之拖着一副被药腐蚀过的身体回去,先找的硝子,被硝子扔回家。
等意识和记忆清晰时,他被封禁了。
穿着无法使用咒术的咒衣,双手双脚画上咒术符文,周围一圈人轮流监管他,大部分时间是留守高专的夏油杰。
比起束缚,更多是看护。
他的中枢神经系统遭到损害,后续出现失眠、惊厥、记忆力下降、意志消沉、妄想、幻觉等症状。
呕吐欲千篇一律,疼痛也屡见不鲜,久夏躺在牢房地板上,疲惫的大脑带来一阵幻觉的檀香。
五条家会对孩子灌输责任,这没有影响过五条悟,他不在乎,六眼灌输那么多垃圾信息,没用的东西都会被抛之脑后。
而放在久夏身上,族学是一场灾难。
他性格太要强了,况且五条家强加的责任是……
弱点应该有弱点的样子。
你是他众所周知的污点。
儿童脆弱失权,久夏却吃压力度过童年。
正因如此,一般压力都对他无效,除非把他办砸的事情捅到五条悟面前。
无论对方做出任何反应,他都无法承受,心理压力比戒断反应更痛苦,光是想一想,眼泪就要掉落下来。
相比之下,遭受挫折的久夏在夏油杰面前更放松。
夏油杰很擅长安慰人,更擅长养护人。
无论是生性洒脱淡漠的五条悟,警惕如小兽的美美子菜菜子。
还是被背叛后迷茫无力的久夏。
只要他愿意,随时能成为他人最想依赖的模样。
可惜啊…可惜啊……
在意的人,最重要的都不是自己,那样也没关系,只要在意他们就够了。
成为与他们相配的人。
往日无法消化的种种,如今得到答案。
久夏好多了,幻想的冷香和檀香安抚他的心神,他半梦半醒,微不可见的水渍打湿浓密的睫毛。
睁眼已是第二日。
浑身酸痛从地上坐起,悠长的回忆让人恍若隔世,久夏垂头发呆。
气泡似的动静又翻涌了一瞬间,久夏又瞪大眼睛,漫无目的地混沌的大脑闪过一线灵光。
也许……这个孩子,最初也最重要的人会是他吧。
他要承担家长应有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