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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修】打红温硬说自己心动了 请允许我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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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自大获全胜,久夏穿过尸臭和焦糊的碎肉,摸索到水源上游,挽起和服下摆半跪在水中。
水面模糊地倒映他苍白的脸色,眉眼冷峻料峭,下垂在颊侧的头发被炮火削去一角,凌乱不堪。
扣住手腕能发现,他明显消瘦了,骨骼在皮肤下的支撑摸起来逐渐棱角分明,手背逐渐显出更深的指骨轮廓。
令人有种丧失力量的不安。
打量完这双骨与节凸起的手,久夏将手上三节棍从黑红清洗回漆红,放在一旁,俯身捧水冲刷脸上浮灰。
呕吐欲实在是比疼痛更难忍的感官。
胃和食道无法控制的痉挛。
他恨不得变成一只肥美的海参,把内脏全吐出来扔掉。
久夏站起身,半死不活趴在岸边,只吐出一些苦的非常有穿透力的淡黄色胆汁。
本来以为吃了不干净的东西,结果不进食反应越来越严重,身体分不清大小王,根本不清楚谁是主人。
要不是主人不乐意报损变报废,高低咬咬牙给自己饿成佛。
有这种毅力他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久夏漱口时想。
要么绝症,要么被外星人寄生,现在外星人正在夺舍自己的植物性神经。
手指不禁蜷握在一起。
如果真被夺舍怎么办?谁能杀他?
反转术式没用,转化为正向能量的咒力在身体里反复巡逻,最后只传达了一个信息:身体里不存在有病灶的部位。
久夏唾弃。
必须回家,他挫败的想,世上总会出现他需要求助的事。
比如夺舍。
坏消息,向任意家人求助都会被悟打死。
好消息,求助内容就是被打死。
久夏对自己没招了,笑一下。
简单整理仪容,几条常人不可见的璀璨金色藤蔓从虚空游出,延伸。
它们轻盈的生长至十米开外,没入虚空的部分随着长度增加逐渐粗壮,看上去每根都能让一人稳稳行走,扭在一起简直是颗躺下的的金色大树。藤蔓梢头绕成一个圈,这便是门了,找准留下气息的坐标,从常人不可见的金色藤蔓形成的环里穿过,他回家只需一个瞬间。
久夏拿着游云,转身踏上归途。
他身体很不舒服,心跳紊乱,胸口还在诡异的胀痛。幸好只有一人的场合终于不用强撑体面,他肯弓腰慢慢的走。
一路上想到很多。
小佐藤能不能独立?桂会不会焦头烂额?高杉是不是在自责?
想到坂田银时。
久夏脚步一顿,继续若无其事的走。
如果还有救,他一定会回来。
如果没有救……没救算了。
虽然短暂,但他没有不满足的地方。
他因爱而生,是家中独子,自幼环境富足,耳聪目明。
年少起行走在追逐梦想的路上,拯救弱小,匡扶正义,结识一群还不错的家伙。
风华绝代,随心所欲,无忧无虑。
一生没有遗憾。
久夏穿过藤蔓构成的门,等待熟悉的失重感包裹自己,但,踏空了。
世界没有变,他还是稳稳的站在异界的土地上。
久夏瞪大眼睛,诧异,回头。
发光的金色藤蔓碎成细小光粒,这光鲜的术式造物由咒力构成,充满阿尔塔纳的环境使它迅速溶解,不留任何痕迹。
久夏迟钝的维持弓腰姿势站在那里,消化术式失败的原因:超过一个人。
他、身、上、带、了、一、个、人。
食欲不振,呕吐,乏力,胸口胀痛。
久远资料涌入脑海。
男性Omega,生殖腔,腺体,信息素,发情期。
妊娠。
不是。
哎?
生殖隔离呢?
原来,没有生殖隔离吗??
哎?!?
久夏回神,天人追着硝烟找到他,黑压压的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一群全副武装的精兵,手上甚至有枪械火炮。另一边却是一个形影单只,拿着三根连接短棍的地球人类。
悬殊的敌我差距。
从前在所有战场上,站着的人只剩久夏,接下来的画面一定是一面倒。
但现在,久夏脑子里全是:之前一年一直没事啊?!
早知有今天、早知有今天,他就把套补上了啊!!
全凭本能拿着武器站起来,却不能迈开腿像之前一样无所畏惧。
乱套了,全部乱套了。
五条久夏人生中,再没有比现在更手足无措、更脆弱的时候。
天人主动发起进攻,刚洗干净的游云染上血污。他全凭意志力支撑交战,高度紧张让他对时间失去了观念,从天色才能分辨出由中午打到傍晚。
面前没有活着的敌人,他半跪下,痉挛发动,联想起十三岁时的生长痛。
那时也想变成没有骨头的海参。
他很烦疼痛,痛起来熬两天才能睡着,生长痛最严重的时候,晚上会无意识把自己的腿抓青。
大大小小的疼痛,几乎都是生长痛和受伤,忍痛是他的日常,不痛或者不怎么痛才有底气回家,好像装模作样下去就能变成被认可的大人。
现在,集邮抽到超稀有事件卡,再也不用等认可了。哈哈哈。
他长大了。
以最猝不及防的方式。
没疼过一阵,久夏从地上起来。
黄昏将世界浸染上一层红色,在这样昏暗的红光中,胧以他一贯的打扮和那张死气沉沉的脸出现在他眼前。
“德川的背叛者,第二次出逃感觉如何。”胧用禅杖推起斗笠“吾奉你主人家的命令,前来活捉你。”
久夏和他对视。
“难怪今天想吐,原来是老远闻到熏人的腐肉味儿,未来三天的胃口都倒完了。”
夜行的暗杀者视力敏锐,胧看见他发抖的小腿,没什么情感:“一如既往只逞口舌之快啊,你,到极限了。”
久夏保持微笑,胧向他攻来。
游云格挡禅杖,然而胧用空着的那只手抓住游云,向他腹部踢击。
身体快过大脑,久夏重心下移,那一脚踢在他的横膈膜。
剧痛让他全身失力,意识恍惚。他松开武器跪在地上,下意识想保护小腹,硬生生克制住本能。
受冲击的肺无法呼吸,久夏一时间气若游丝。
胧将禅杖插入泥土,游云随手扔开,为久夏的行为困惑片刻,又瞬间抽出腰间短刀,垂直刺向那颗低垂的头。
久夏翻滚躲开,没来得及起身,胧从侧面踩住他的肩膀,短刀穿过发团,钉在地上。
两人再次对视,胧看到他毫无战意眼神。
好弱。
他怎么变得这么弱。
奈落其他成员赶来接应,胧将久夏绑住,抬头看到四散的天人尸体,眉头紧皱。
一个人怎么会瞬间变得弱小呢?
烧红的天边逐渐被黯淡灰蓝替代。
不到白天,被切掉发团变成向下扫把头的久夏,关在了安政大狱地下一层。
牢房的光线仅有摇摆的火炬和一个铁栅栏的窗户,地面坚硬整洁,空无一物。
他很安静,进入全封闭状态视旁人如无物的坐牢,坐在地上靠牢门,反思。
为什么?
为什么会到这一步?
为什么武力大优势还能被俘虏?
难不成……他其实是智障?!
事情还要从七岁那年说起。
他被无形的声音剧透了。
按咒■剧情走他会成长为灭霸,而平行线已存在无数个——自己失去一切后成为灭霸的未来。
“愿不愿意开发新的未来。”
在前一天,小久夏刚听说自己是五条悟的弱点。
他立刻下定决心:“我想要新的未来。”
束缚成立,术式觉醒。
来自某个未来的他说:“改变未来之前,你要去一个地方。”
小久夏:“我要做什么?”
男人意味深长:“你什么都可以做。”
他就这样来了这个世界,正好遇见年幼的坂田银时。
这场初遇其实改变了两个人——久夏看见那个瘦弱凶猛的白发孩子时,理解了那句“什么都可以做”。
建造或毁灭,在他一念之间。
……
此番沉思蒸发了一周时间。
久夏从回忆中抽身,低头。
哇、反而是他被毁掉了。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他在败北吗?明明一开始只是让出主导权?
久夏盘坐,闭目回忆。
死死盯着他的锈红色,冷漠又炙热的浸润他,目光、手指,随心所欲烙印下去。
好凶啊。
久夏隔着衣服轻轻点腹部。
真的好凶…败北CG和重大剧情转折点都干出来了……
“新来的邻居先生。”一个沉稳男音从斜对面响起“你身体很不舒服吗?”
久夏睁开眼,向发声的方向望去,浅棕色长发的男人正坐,微笑着看他。
哪怕灯光昏暗,浑身温文儒雅的感觉也扑面而来,让人莫名感到亲切,一双浅黄绿的眼睛看起来善良极了。
不可貌相,居然能和他这种“违反了几百条幕府律法”的人关在同一个牢房。
他们一定很有共同语言。
久夏老实回答:“不好。”
为适应医疗制度极度落后的环境,久夏向硝子学医期间,会在第四世界的国家实地学习。
经济滞后的地方,营养观念和营养状态更是糟糕透顶,缺乏营养就会有相关反应。
久夏有相关诊断经验。
现在抽筋,过劳只占小部分原因,主要还是因为营养不良导致的缺钙。
他的腿好痛,又不想露出狼狈的样子,一直在维持表情管理。
吃的也很差,饭菜寡淡无味难以下咽,吃一口倒找两口。
抬头看四方的铁栅栏窗口,条件也太差了,太阳都不给,这牢可真牢啊。
对面男人问:“有什么我能帮到你的吗?”
久夏摇头:“谢谢好意,不是病,目前暂时没办法。”
“是吗…”男人道“其实,在下听说你是那位军医先生,为个人目的打扰你实在抱歉,有件重要的事情想要问你。”
嗯?
沮丧状态的久夏那一刻大脑飞速旋转,看似非常冷静的反问:“你、您是吉田松阳先生吗?”
松阳笑:“看来军医先生和我那几个弟子关系确实不错。”
完啦。
不错是不错…但不是你想、也不是你问的那种不错……
松阳抛出话头:“你的气息不寻常。”
能在战场上打出名号的男子,身处逆境态度淡然是不意外的。
可久夏气质简直奇怪,沉思时模样运筹帷幄,又有几分无争的不谙世事。忽视训练痕迹,柔软文气的简直不能让人联想到武士,更别提阶下囚。
但凭多年精炼的直觉,松阳感受到深不可测。
违和感。
军医浑身上下充满矛盾的违和感。
松阳想,他还算有点浅薄的阅历,好歹人是见识过不少的。
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是利器和棉花呢?
久夏不知道松阳对这么高评价,看上去初具人形,实际脑子已是一团浆。
他,五条久夏,战无不胜七年之久,人生至今很少失态的男人……这辈子难得有这么惭愧的时候。,
“对不起…”久夏低头,教养所至,他不是一个会给自己找借口的人,所以现在能很直接的把这种事说出来。
只是之前淡然稳重的样子已经荡然无存:“我,那个、睡了你的弟子。”
松阳愣住,松阳思考。
松阳:“睡了几个?”
久夏抬头:“?”
看见久夏那副被雷劈了的表情,松阳改口:“抱歉,看样子是其中一个吧?是……银时吗。”
久夏:“……?!”
难以言喻的羞耻感,使人如坐针毡。
久夏醍醐灌顶,自己好像变智障哩。
什么措辞不好非要说睡,一个操作教你将好感度刷到负的攻略?
强忍羞愤欲死反问:“…怎么能看出来。”
松阳保持微笑,点了点久夏脖颈右侧和肩膀连接的位置。
久夏抬手触碰颈侧,他的头发现在很短,还不到耳垂下。
碰到皮肉,大记忆恢复术发动,脸色肉眼可见更不知所措。欲盖弥彰的整理好和服领口,刚抬起的头又低了下去。
活像个想取得家属谅解的罪犯。
松阳:“虽然我离开弟子已经很久了,但凭借过去的印象,会做出这种事情的应该是银时吧。”
为银时取名,教导名字写法,银时的标记意识便转化成:在所有属于自己的物品上写名字。
现在,久夏颈侧有疤,犬齿处极深的牙印,直接排除其他两人的嫌疑。
而久夏,压根儿没注意到有印。
他这几个月持续处于劳累和食欲不振中,没有精力关心身上的变化,何况之前的情况,能照到自己的只有水面。
即使他记得这里有一处愈合极慢的伤口,也没仔细看过伤口的样子。
……坂田银时克他
啊,好想死,眼睛闭起来很舒服。
久夏忍不住捂脸。
那家伙!完全!没提醒过!
到底多少人看到了啊?!
松阳试图缓解久夏脚趾头抠出三室两厅的尴尬:“……门下弟子顽劣,多有得罪。”
久夏破罐子破摔:“算不上得罪…是我主动、应得的。”
“年轻人恋爱有激情是好事。”松阳笑“没想到我居然能有看见弟子恋人这天,换做以前无法想象。有生之年,算是少了一笔遗憾吧。”
“你乐意的话我把这里拆掉,你随我一起出去。”
松阳看着他,轻轻摇头。
“不杀伯仁,伯仁却死。教他们尊己的是我,害他们被卷入战争的是我。我不后悔自己干过的事,做出的决定,倘若逃离,不配称他们的老师。”
“……哎。”
久夏拍脑壳,词穷了。
完蛋,原来松阳是个殉道者。
拿头也劝不动。
气氛陷入短暂沉默,正巧,下腹出现气泡似的翻涌感,位置非常有指向性。他立刻从地上弹起来,双眼震惊瞪大。
见…见、见人啊…他肚子…装着个人……!
仔细算起来,人,诞生至今已有二十周,现在大概有香瓜大小。
然后再有二十几周,人就会脱离他的肚子呱呱坠地。
久夏慎之又慎,手指轻轻在下腹点点。弹起来的动作似乎吓到了ta,没有作出回应。
不愧是坂田银时的种。
打大半个月仗吃不饱睡不好,至今没让免疫系统优化掉,生命力堪比……成年海参。
久夏表情变化莫测,想起自己…为什么潜意识认为……有生殖隔离。
一般人记忆受大脑发育限制,通常从三岁开始清晰。
久夏却记得自己出生前六个月的事情。
追本溯源,由于五条悟位于异常之列。
六眼的特殊性,似乎只体现在能完成咒力微操的视觉。但事实上,咒力视觉是体质的体现,在出生之前,五条悟那能够负载未来巨额信息量的大脑,已经在用诞生那刻就具有的无死角咒力视角,透过生母的肚皮处理情报了。
此类情报千年前被五条家知晓,收录记载,每一个传阅的人都认为:六眼是最接近咒灵的人类,天生怪物。
事实上,历代六眼,无论是作为母本还是父本,都没有留下子女的记录。
久夏的诞生是各种意义的史无前例。
在他之前,五条家族认为六眼超脱人类范畴,恐怕无法和人类产生后代。
起因古怪,结论却与真相八九不离十。
六眼体质强悍,做母本受精可能性无限趋近零,除非继承同体质。
胚胎阶段的久夏可以接收五条悟眼中的世界,大脑神经链接史诗级强化,发育速度从此远超正常胎儿,拥有清晰的、出生之前的记忆。
他什么都知道。
许多人夸他早慧,只有五条悟会说:“我更希望你把自己当孩子。”
他说:“我愿意为你献出生命,可自由不在生命的范围内。如果可以,请让我自己去看前方的路,无论是否顺利。”
世上只能有一双六眼,久夏只继承强悍的体质,他的孩子不会继承被迫早慧的重量。
原本微微隆起的眉头放松了。
真好。
久夏坐回地上,感到心头涌起的新奇的欣慰。
原来做父母的能体会到辛苦的瞬间,是不希望孩子走自己的老路。
他要强而自知,更年轻那会儿,几乎一次次打碎自己的血肉骨头重组重生,死里逃生。
五条悟曾关过他,后来放了他
他们是由血缘联系的一家人,却各自有各自的理想与抱负,各自做各自的抉择和承受。
人在降生和临死都是独自一个人面对。
久夏看向弧度不明显的下腹,生命住在这薄薄的肚皮底下,他清楚认识了自己现在的身份。
先做孩子后为人…母,百感交集。
他抬头,松阳静静的看他表情变幻莫测,神色中已有了想求证的欲言又止。
“我是个自以为是的人,想过体面帅气的日子做了不起的事,沾沾自喜或得意洋洋。”
“我和银时在一起的态度并不认真,仅仅是…贪图他认真的憧憬,和眷恋。”
深吸气,久夏正坐,向吉田松阳俯身。
“请允许我,五条久夏,为坂田银时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