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诸事前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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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伯并非让安德撤回之前态度的决定性因素，她是在完整地经历了一次有所释放的亲密行为之后才发现——如果要生活在边缘星系，从此以后属于原始虫族的那一面、她基因中的虫性就没办法释放出来。
虽然还不清楚长期压抑虫性的后果，但安德罗米亚流淌在基因中的直觉告诉她，结果肯定不会好到哪里去。雌虫在躁动期长久得不到有效安抚时，会蜕变成与嵌合兽有一拼的无意识怪物，也许，对高等级雄虫来说……压抑天性的结果，同样如此。
促进小雄子更改决断的，果然还得是和自身利益相关的事情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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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一次的补给日中，安德给两位雄虫同伴分发了这段时间内读完的书籍，并约定好再下一回做读书分享。书籍本身由联邦雄虫撰写的，所以她极为自然地提及：“如果有机会，你们想去联邦生活吗？”
“唔……我、有点说不清。”小求先给出回应，他犹犹豫豫想了半天也没能得出准信，“就是觉得，从维托那里了解得越多，越发现……联邦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就算过去了，也要做和现在一样的事。”
绿雉淡淡答道：“雄虫无论在哪里都脱不开人型安慰剂的身份，只不过联邦多少比边缘星系好一些。”
“嗯，我知道。”小求低声回应。
年轻的雄虫心中还怀有对乌托邦的憧憬，而显然，联邦已经不再是他梦想的乌托邦了。小球对生活质量的要求不高，却希望能不依靠提供信息素和服务活下去，联邦和边缘星系对他而言相差无几，没有太大区别。
若要为回联邦寻找同伴，小求大约不是个好选择。
安德罗米亚将视线转向另一位候选者。
“那你呢，绿雉？”
“我不想讨论没有如果的‘如果’。”海藻色卷发的雄虫说。
避而不谈的态度在一定程度上证明他并不像小求一般对联邦感到失望，不如说正相反，如果有机会，他当然更愿意在联邦生活。
听取了他们二人的想法后，安德觉得她也许应该找绿雉当合作伙伴。
首先，绿雉在红蛇号上更受信任。
其次，她可以给绿雉提供这个不存在的‘如果’。
那么问题来了，安德要如何才能留下联邦军队认得出的、安全的记号？
她冥思苦想了很久，又和亚伯私下讨论过几次，最终认为将亚伯流落过来时穿的衣服裁剪成小碎片，散播到在补给日时停靠的星球上是个不错的方案。边缘星系和联邦的衣服材质、设计略有不同，实属身无长物的他们当下能拿出来的最好的自证材料。
同时，为了降低范围和危险性，她会在碎片上写下停靠时的日期。
没有直接将红蛇号的名字写上去颇有一番考虑，如果这片碎布被无关之人在无意中捡起，又发现上头写着红蛇号，难保不会发生把碎布直接交给红蛇号首领的乌龙事件。
尽管概率极低，但安德想尽可能地减少过程中的风险。
挑了一个夜晚准备和绿雉商谈，安德先将戒指脱下，用布包裹住放到抽屉里。她随身携带纸和笔，敲响了斜对面的房门。
绿雉打开门，见到的便是安德罗米亚与她手中举着的纸张，纸张上写着一行字‘我想和你单独聊一聊’。
雄虫抬眼看向她，后者伸手指了指暂时无人占用的浴室。
本地雄虫扶额，直觉告诉他自己摊上了麻烦事。虽然很想直接关门拒绝，但衡量之下仍旧跟着对方进了浴室。
安德将人带进去后，自己先打开了花洒，让细密的水流空落到地面激起大雨似的声响。
有这个声音垫底，她才小声地开口：“绿雉，我可以帮你去联邦。”
“代价。”绿雉并不心动，冷冷地回道。
“代价是，我想要你帮忙。”安德将计划简要描述一遍，“联邦会有人到处找我，每次红蛇号停靠到某个星球上的时候，我需要你帮我把信号丢在那里，无论用什么方式都行。等联邦见到信号，自然就能找到我。红蛇和黑狼再需要我安抚，也不会蠢到和联邦作对，到时候你也可以和我一起去联邦。”
“那么，成功概率呢。”
如此轻巧的劝说当然改变不了绿雉的心意，他反问：“你有多大的把握，能凭借这种可笑的计划和联邦的人牵上头，你又有多大的把握，确定联邦在这么久之后依然在寻找你？”
他在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转身就走，就证明这桩事有戏。
小雄子不想对帮忙的人说谎，诚实回答：“这个方法只是权宜之计，我不确定最后究竟能不能起到用处，但如果什么都不做，那就永远也接触不到外面，我总得有所动作。联邦军队不会放弃寻找我，这一点我倒很有自信。”
“为什么？”长长的睫毛遮住大半沼泽般的眼眸，绿雉又问，“就凭你是A级？”
“不。”
安德罗米亚否定绿雉的疑问，并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依仗从何而来。
雄虫虽不受信息素影响，却能大致分辨得出信息素的等级。绿雉鼻尖掠过一道花香，那气味极淡，他猛地抬起双眼，皱紧眉头不知该说些什么。安德将食指竖在唇间，示意他不要声张。
“你真的是……联邦竟然教育雄虫这么相信别人？”
她竟也理所当然地颔首肯定：“嗯，雄虫之间没有秘密。联邦的雄虫是一个整体，即便大多数人或许素未谋面，但所有人都是朋友。”
绿雉本就阴郁的面孔更沉了，小雄子天真的态度令他内心十分烦躁。
这种关系甚大的秘密他根本不想知道，也完全没兴趣参与进眼前外来者需要奇迹才能实现的返乡计划之中。在他看来，安德罗米亚的谋划简直不能称之为谋划，她就像遭遇海难困在孤岛上的船客，企图通过不知会去往何方的漂流瓶来求救——太可笑了。
“不好意思，我不是联邦的雄虫，也不打算做这笔注定赔本的买卖。”凉凉地放下这句拒绝，绿雉推开浴室的门离开。
被留下的安德叹息着将花洒关上，在浴室里等待了一会儿后也回去了。
她手中筹码有限，早就预料到了绿雉的拒绝。所幸只要在红蛇号上一天，她就有无数机会去说服绿雉加入到自己这边。
或许显得有些死缠烂打不要脸面，但为了回到联邦，这是最安全也最可行的办法。
安德罗米亚非常空闲，她就在雄虫宿舍短短的过道内不时地走动，遇见绿雉就要向他推销一番联邦的好处与在她身上投资的优势。到最后，绿雉都不太愿意回宿舍，选择在外面小做休息，等到真正要过夜的时候才回来。
小雄子没打算把两人关系弄僵，总是不厌其烦一阵，又放弃一阵，让绿雉好歹有个喘息的时间。
——红蛇就是这段时日里过来的。
***
“维托瑞，是么？”
红发红眼的雌虫踏进安德的房间，后者一见到他顿时明白这位便是传说中的红蛇——满身的红色，与蛇般的眼睛。
被这双眼睛盯上的安德罗米亚后背一寒，便听他继续说：“你到红蛇号有至少一个季度了，这应该还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首领红蛇。”她微微昂首，“所以，今天特意过来找我要信息素？”
红蛇笑着点头。
他不把自己当客人，毕竟整艘红蛇号都属于他，随意地在室内唯一的座位里坐下，没有管房间的暂住者作何反应。
迄今为止，安德的房间有两位雌虫光临过。一位遵守礼仪的银狐，一位完全我行我素的黑狼，而红蛇仿若他们两人的折中，仿佛保持了一定的社交礼仪，却处处都透露着上位者的游刃有余。
在他们两人之间，红蛇处于绝对的优势地位，因此他不用费心注意自己的行为举止，即便偶尔表达了不妥的发言、做出不那么符合礼仪的动作，也不必担心。
建立了红蛇号的雌虫似乎与过去的安德罗米亚有相似的兴趣，他明明为了信息素而来，却不紧不慢地开始聊起一些与亲密行为无关的话题。
“还习惯边缘星系的生活吗？”他姿态放松地询问，视线却始终落在安德身上，“我把照料你们的任务交给了银狐，他在这方面的能力非常出众，我想应该不至于出问题。”
备受优待的安德自然也同意：“确实如此。银狐思虑周全，就算活动范围只有小小的宿舍，也依然尽力让我感到舒适。至于边缘星系的生活……我现在过的，是在‘红蛇号的雄虫宿舍内’的生活，和首领想问的恐怕不太符合，恕我给不出答案。”
红蛇却不觉得，他竖起一根手指抵在眼边。
“是么？红蛇号作为航行在边缘星系内的一艘星梭，在这里生活，与在边缘星系内生活是一样的，联邦来的雄虫大人。我想你在联邦的时候，应该不会如此分类。”
“毕竟我在联邦的时候，哪里都可以去。”
时至今日，安德依然在尽力为自己争取至少在红蛇号舰内自由行动的权力。
如果她可以自己走出雄虫宿舍，许多事情都会变得易于处理。
“那我只能说——十分抱歉，边缘星系和联邦存在根本性的不同，我可不敢让你在红蛇号里随意走动。”雌虫似有忧虑地说，“我们只是小型组织，如果让你将多数船员笼络住，在下不就变成光杆司令了么。”
小雄虫差点被他的说辞逗笑。
强行维持住风轻云淡的神情，她颇为无语道：“红蛇首领是否将雄虫看得太厉害了些？如果我们真有这种本领，贵舰的绿雉和小求、边缘星系的雄虫哪里会是如今的地位。”
“哈。”红蛇随着兴致笑了一声，“所以会对边缘星系的‘稳定’造成影响的雄虫，都被送到联邦去了。通常而言，我们这里等级最高的雌虫、各组织的首领，大多为B等级。因此，B级以上的雄虫绝对不能留在边缘星系。”
将高等级雄虫输送到联邦的行为岂止一石二鸟，简直大赚特赚。
安德正想评价点东西，随手从旁边柜子里抽出一本书籍的雌虫又说：“这些都是银狐送过来的？嗯……在投其所好这方面，他真能做到极致啊。”
感叹了一会儿部下对雄虫客人的贴心，红蛇继续未完的发言。
“就算是B级的雄虫，也不是任何组织都能拥有的珍贵资源。本身的数量自然为因素之一，但对于普遍等级在D和C的边缘星系，B级的雄虫仍旧具备一定危险性。如今边缘星系内的B级雄虫，大多都和你处在相似的境遇。”
意思是，他们大多没有在组织的星梭内自由行动的权力，活动范围很可能只有被限制住的一小块区域。
“……你们竟然防备同族到如此程度。”安德难以置信地低语。
而对面随意翻阅着雄虫文学的雌虫则露出奇怪的神色：“你这话说得，好像你们联邦雄虫就将雌虫当作同族似的。”
红蛇成功用一句话让安德罗米亚无话可说，她意识到，这位红蛇号首领油盐不进的程度恐怕更甚于他的左膀右臂。
“雄虫究竟有什么地方让你们畏惧成这样？分明你们一只手就能掐死毫无战斗能力的雄虫，却要用这种方式‘严加管理’。你的船员们又不是没有理智的人偶，我要怎么才能笼络住他们？”
即便如此，安德依然问出了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首领红蛇放下内容天方夜谭的书籍，告诉天真的联邦人：“很简单啊，用信息素就行了。不是为了那点信息素和基因，联邦为什么把雄虫抬到这么高的地位？过于浓的解药可以成为毒药，成瘾性可以牵着许多人的鼻子走。”
一瞬间，安德罗米亚非常想直接释放最高浓度的信息素，以此来试试他所说的成瘾性是否真有那么厉害。然而最终理智稳稳地占据了上风，信息素又不是催眠魔法，就算要产生所谓的成瘾性也要足够的次数。
况且红蛇号里还有黑狼，一时的宣泄大概率会导致非常严重的后果。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快点吧。”
小雄子失去了继续聊天获取情报的兴致，她感到一阵烦闷，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在和红蛇面对面沟通之前，安德还能做做或许日子久了他们就能放她出去活动的美梦，现在么，梦已碎。
那本书被随意地放在小圆桌上，红蛇装似思考了十几秒，然后笑道：“好像没有了，进入正题吧。”
霎时，花香满溢。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诸事前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