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小冲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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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闲的日子过了一阵，安德每天都会关注红蛇号的公告板。上面不仅会有补给日的信息，接下去和哪个组织有交易，和哪个组织又可能有一场避免不了的争斗，都一五一十地体现在轮换的公告内。
不管外面闹得多大，雄虫宿舍……或者说安德罗米亚的房间一直风平浪静。直到一场激战结束之后，才有意料之外的工作降临。
“……什么？黑狼？”
刚吃完饭的安德面对过来通知她去黑狼房间的船员露出讶异的神情，对方于是又将要求重复了一次，安德确认自己没听错而他也没说错，便点头：“知道了，我一会儿就去。”
她的口头承诺在红蛇号上毫无效用，船员仍旧站在那里，硬邦邦地说：“我收到的命令是带你过去。”
意思是安德不跟着一起走，他就不离开——但至少没动手，态度姑且还算挺好。
小雄虫没办法，只能起身。
亚伯去后厨还空餐盘未回，她在纸上留下了信息，免得他回来后找不到她干着急。而那柄没鞘的匕首，安德想了想决定留在房间里。黑狼那种性格的角色，被他知道她还带了匕首防身的话，不知道兴致得高到什么程度。
他兴致一高，她就受罪，所以还是免了吧，呵呵。
亚伯从后厨返回雄虫宿舍时未见安德人影，心脏险些停止跳动。
所幸纸条摆在显眼的位置，他凑近读完，心中一沉。
‘我去黑狼那边了。’
明面上选择作为卧底潜伏在安德殿下身边，亚伯自然知道红蛇号上的基本人员构造。他不由得想起那天银狐向他描述的惨状，安德罗米亚即将再一次遭受那种不应发生在她身上的虐待。
雌虫顿时想冲到黑狼的房间阻止这一切发生，但残存的理智捆绑住紧绷的双腿，使得他怎么也动弹不得。
作为一名合格的管家，亚伯不应在安德的房间内等待主人归来。
亚伯不想让安德殿下在开门时受到惊吓，同时也觉得主人不在时，他不应当独自待在房间内，就干脆等在房门外。
背靠墙壁，站得笔直。
雄虫宿舍的另外两人回来时多多少少投来过奇怪的视线，但他们没有问具体的情况——毕竟他们都知道是什么情况，这艘船上能召唤安德离开的就两个人。
在决定等候主人时，亚伯以为最迟明天，最早今晚黑狼就会放安德殿下回来。
结果……他等了足足三天。
“亚伯？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第四天早晨，几日未进食、未休息的管家终于听到熟悉的声音，恍惚之间，他差点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从黑狼那儿回来的安德罗米亚精神状态还行，眉眼间没有愁苦抑郁，就像刚从外头兜风回来一般轻巧。两相对比之下，仿佛被黑狼折磨的是亚伯。安德见他傻傻地守在门外，疑惑道：“我放在桌上的纸条你不会没看见吧？看来下次应该夹在门边。”
管家摇头：“看见了，但想等您回来。银狐之前告诉过我黑狼的爱好，我担心您再受伤……”
最近一段时间安德总会和亚伯搭话，或许出于这个原因，他逐渐习惯了用语言表达想法，不像以前那般每句话都异常简短。
“没事。”安德拍拍管家瘦弱的肩膀，安抚他，“黑狼也就那点套路，我都摸清楚了，不算很疼。你记住，他可能血赚，我永远不亏。别紧张，也不用特意站在门口等我，有时间好好休息。”
红蛇号对他们俩都是陌生的环境，安德总觉得亚伯的压力排遣能力大约没有她好，很鼓励他调整休养一下。况且即使当时有她完全虫化保护，亚伯也以肉身穿越了虫洞，保不准有什么后遗症。
不过关于这方面的建议，就和当初要求老师免去敬语似的，没多大效果。
亚伯仍旧有些担心，沉默半晌后又问：“您现在，身上还有伤需要重新处理么？”
“当然没有，睡一晚上就全好了。”她还特意扯开领子让管家瞧了一眼里面光洁的皮肤，“看到了吧。”
总也放心不下的小管家终于在如山铁证下被安德打发去休息，而陪黑狼玩了三天的游戏，她着实有些精神疲劳。
这家伙明显没在躁动期，估计在外面杀完人回来觉得无聊，想到船里还有位‘陪玩’，就让她陪着过渡一下待在舰内的无聊时日。习惯身上时不时带点血之后，安德倒还蛮适应这种日子。
毕竟对她来说，和黑狼玩其实同样不失为一种解闷的方法。他的亲密关系不需要她出力，也不需要她灌注真情，十分塑料。纯享受式的亲密关系对安德而言很轻松，甚至不比茶话会照顾联邦的雌虫时难办。
都在拿对方当排遣无聊的工具，谁也别嫌弃谁，天下乌鸦一般黑。
安德罗米亚积极地调整好了在红蛇号内生活的心态，以极快的速度适应了当下的状态。
黑狼在红蛇号内无所事事的时候，经常会派人把安德罗米亚叫过去。
有时他也会自己在舰内闲逛，然后亲自上门找她玩乐。遇到后者的情况，安德比较头疼。因为这样一来就没有一个晚上的休息作为缓冲，门外的小管家一进来就会见到她刚结束玩乐后的负伤身体。
虽然亚伯以前也总一言不发，但这时候他的沉默反倒让安德觉得难办。
他甚至直接把急救箱从医务室那里拿了过来，并且丝毫没有再还回去的念头。学过如何处理伤口的管家把安德身上的口子处理得干干净净，包扎得十分仔细，认真到安德觉得有点小题大做的程度。
次数一多，她终于忍不住说：“这些伤口不处理也完全没问题，反正不用过多久就全愈合了。我的身体愈合能力很强，严重点来说，就算被砍下手臂也能在一周内长出个新的，黑狼划开的这点小口子真的不碍事。”
——别问安德为什么知道手臂再生的速度，这是她根据黑狼的恢复速度推测的。
然而管家对包扎伤口这件事异常坚持，安德再如何表达她堪比变态的恢复能力，也没成功说服亚伯。
于是她无奈妥协。
常来雄虫宿舍的黑狼偶尔会在离开的时候，用意味不明的视线瞥一眼站在门边的管家亚伯。
由于他离去时必然会背对安德，后者没能在第一时间察觉这个细微的动作。
直到有一回流血的游戏刚结束，黑狼正好收到了来自红蛇的通信。
本打算离开的雌虫干脆在旁边的位子上坐下，摸上耳垂——他的通讯器是一颗黑钻模样的耳钉，面无表情地查看完首领的通知，正欲起身回房时，黑狼接触到了联邦小雌虫的视线。
亚伯年纪比黑狼大，但容貌和体型偏小。
他在雄虫面前都矮一小截，更别提通常而言高大健壮的雌虫了。因手上还在处理安德的伤势，所以亚伯仅仅短暂地看了他一眼，就迅速地收回了目光。
可那一眼被黑狼捕捉到了。
憎恨、厌恶……他极其熟悉，经常在将死之人的眼中见到的情绪。
黑狼不在乎谁讨厌他，但也不喜欢看见这种眼神。
在他面前裸露过这种心思的人大多都死在他手下，唯一一个还活着的，现在的名字叫做银狐。
于是肆意妄为的雌虫站了起来，走到刚刚才离开的床边，在安德罗米亚疑问的注视下精准且快速地掐住了亚伯后颈靠上的位置。
“唔、”
“黑狼，你在干什么！”
变故发生得太突然，安德想阻止时已然来不及，她生怕真上前阻拦黑狼会适得其反，让亚伯更快丢了命，只能僵持不动。
心情不太爽快的雌虫把手中猎物提起来，他注意到猎物细长的尾巴在甩动，甚至有向他攻击的意思。只不过这条尾巴中看不中用，打在他腿上的力道与其说是反抗，更像在求饶。
雌虫侧头，手中猎物实在弱小到连杀了都有点提不起兴致，情绪格外平淡地回答雄虫的疑问。
“我不喜欢他的眼神。”
上一回黑狼提到类似的话时发生了什么，安德罗米亚还格外记忆犹新。
尽管他的语气中听不出杀意，但安德丝毫不难猜如果她不加以阻止，接下去事情会如何发展。
倍感焦急的同时，她也在拼命地思索要怎么样才能避免最坏的结局。
“殿下、您不用……”
因为黑狼钳住的是后颈而非咽喉，亚伯还能勉强开口说话。
和自己的性命相比，他更不愿意安德殿下为此向边缘星系的雌虫低头。他是一位太正统的联邦雌虫，也是地位太过低微的雌虫。雄虫殿下落下的一根发丝，都比亚伯的生命分量更重。
“基因缺陷者。联邦果然财大气粗，这种废物也能让他活到现在。”黑狼的视线从下方游移到猎物的头顶，“不过倒也是，养活一个基因缺陷者根本不用费功夫，毕竟他们完全没有躁动期的概念。”
“……正确来说，他们也有躁动期。间隔异常短暂，非常频繁。”安德出言指正，企图拖延一会儿时间。
“是吗？”黑狼转动手腕，仿佛在审视提着的活鸡活鸭有无缺陷，“那么，你的躁动期症状是什么？普通的头疼脑热，还是恨不得现在立刻杀了所有人，要把灵魂也撕裂一般的疼痛？”
痛苦的亚伯说不出话，而小雄子敏锐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察觉到了黑狼平淡叙述下的一丝波动，也知道躁动期对S级的雌虫来说比地狱更可怕。急切之中，安德罗米亚想到了一个或许有点用的事情，先开口引诱：“你想杀了亚伯。”
“你打算阻止我？”雌虫扯了扯嘴角冷笑，“也对，毕竟你们都从联邦来，得抱团取暖。”
“你们说过不会动我和他的性命。”她虚张声势道，“我以为你会按照红蛇的命令行事。”
这话确实说过，不过是银狐说的。
安德姑且自我催眠银狐的举动都有红蛇授意，将这道命令直接安在了对方身上。
黑狼颇觉奇怪，歪了脑袋：“我可从来没听说过还有这种要求，你怎么好像比我还熟悉红蛇号？”
“……想必首领先生也没想到，你和亚伯会对上。”安德勉强糊弄。
这件事一旦他给红蛇发个通讯就会暴露，当然她可以再解释从银狐那里听来的情报就是如此云云，可对于黑狼，只要他确认红蛇没下达过这种命令，就能立刻拧下亚伯的头颅。
小雄子紧张得口水都不敢咽，努力地瞪大双眼与黑狼对视，让他感受她的‘真诚’。
实在不行的话，安德只好在黑狼发出消息询问的瞬间释放S级的信息素，通过暴露身份的方式从黑狼手中暂时救下她的管家。
亚伯看上去还想艰难地说些什么，安德立刻一个眼神过去让他赶紧闭嘴，别再刺激这位杀人不眨眼的大哥。
黑狼不喜欢用通讯器，只有在红蛇联系他时才会打开，其余时间基本忽略这玩意的存在。从安德口中知道这条消息，他第一时刻想到的也不是马上发个信息，而是准备之后去红蛇那里当面问清楚。
不太爱动脑子的雌虫思索了几秒，似乎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展开愉悦又冰冷的微笑，然后松开了手。
“……唔！”
身形瘦弱的雌虫摔倒在地上。
“亚伯！”
安德立刻去检查管家的后颈，把旁边的急救箱拿来给他上药。
缓缓垂下手臂，黑狼瞧见这对主仆相依为命的画面时并不觉恼火，因为他想到了更好玩、比杀了这只基因缺陷者更有意思的事情。
一位忙着上药，一位还忍受着疼痛，他们没发现黑狼何时离开，但对于他放手前的笑容，安德与亚伯不约而同都有极其不好的预感。
小雄虫给亚伯的脖子包好绷带，无奈道：“你说你惹他干嘛呢。”
“……抱歉。稍后我会主动去请求责罚，不会让事情牵连到殿下。”管家顺势跪在地上，一副打算用命平息事端的模样。
安德罗米亚用力按下他的脑袋：“别做多余的事。我费老大劲把你救下来，不是为了让你继续去送死的。我先尝试处理，不成功再想别的办法，你不要擅自行动。”
见他点头，安德没继续责怪亚伯。
本来罪责也不在他，而是只因一个眼神就要动手的黑狼。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该如何善后呢？
小雄虫轻叹一口气，认命地摸上左手的戒指打开通讯器，给银狐发了一条消息，简要叙述黑狼对亚伯不爽的事实，然后拜托他帮忙在红蛇和黑狼间周旋一二。
‘我明白了。’
几分钟后银狐发来的消息让安德心里提起的石头稍微放下了一些，他和黑狼打了数年交道，自然知道要如何应付。
有银狐帮忙，安德觉得这次的无妄之灾基本挡住了大半。
——真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小冲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