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莱泽谢普】船去何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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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别悬浮车上奇奇怪怪的双胞胎，安德罗米亚在冬日和煦的暖阳下伸了个懒腰。
她想了想之后要做什么，然后发现还是老样子——没什么想做的。
“哎，再休息几天就回去工作吧，真是……或者去找其他人玩？要不干脆离开中央星系串个远门算了，说起来还没去塔甫哥他们的星球瞧过呢。”
越想约觉得心动，小雄虫点开通讯环，打算先找大哥塔甫厄兹。
还在酝酿如何亲切又不失正规地道出来意，对话框被一则突然跳出的彤红大字占满整个虚拟屏，与上辈子电脑死机时的蓝屏有种异曲同工之妙。
骤然冒出来的紧急通知惊得她险些心脏停摆，安德稳住情绪仔细一阅读……
“啊？”
什么叫做——‘有不明人物闯入星球，请殿下回到别墅启动防卫系统，自卫军将立刻赶到’？
安德罗米亚一愣，随即想起上一回见到内容差不多的通知，似乎还是在维托瑞的巨鹰舰船上。
而那次的后果……呵呵。
本来就在庄园里头，有过类似经验的小雄虫立刻按照通知所言，手工启动最高等级的防护系统。此时，同样接到通知，也同样有流落边缘星系经验的小管家匆匆从别墅中跑出，向来平静无波的面容中罕见地带了几丝焦急。
能让因基因缺陷而有些面瘫的亚伯表现出这种程度的情绪外露，足以见得他心里有多急切了，上次噩梦般的境遇给他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创伤，可禁不住再重演一次。
“殿下，请到别墅内避难！”
小管家连语速都加快许多，若非骨子里刻着管家和雌虫的规训，恐怕他都直接伸手将主家拉进屋子里了，“自卫军将不明人物抓捕后会另行通知，直到彻底安全为止，最好都躲在庄园内部！”
“我知道，我知道，你先别急。”
安德自己也对那次直面嵌合兽的经历心有余悸，当然不会心大到都这时候了还要在外头散步。沐浴着小管家急切的视线，她老老实实回到别墅内，心里纳闷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当初的弥赛亚星系作为刚并入联邦不久，且拥有丰富前文明遗迹的区域，被嵌合兽趁虚而入倒还勉强说得过去，但这里可是中央星系，怎么连联邦腹地都开始闹幺蛾子了？
还想询问柯诺森具体情况，她的总管卡因就先一步发来短讯。
“殿下，据中央塔传来消息，地底研究所有一名S级实验体在能力测试中逃脱。流窜到了丽珠星，当前位置离您很近，请务必小心。柯诺森阁下已携自卫军赶来，联邦舰队也马上抵达。若有万一，可以使用信息素暂时麻痹对方，两支队伍都装备了隔绝信息素的制服，不必担心殃及其他人。”
给了前因后果和应对方案，省去了来回询问的功夫，卡因将总管一职做得很好。
‘实验体出逃’……安德罗米亚着实没想到，她居然还能在星际时代碰到这么像生化恐怖片开端的事件。
本以为这一生安安稳稳平平无奇，然而刚过去二十来年就迎头碰上两件联邦重大失误，难道是她特别倒霉吗？
怀疑起自己的运气之际，外边的日光忽然暗下来几分，仿佛哪处漏电的声音传入小雄虫耳畔。循声望去，安德罗米亚看见——
庄园上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一只……
怪物？
她想说有点像谁的完全虫化态，但这东西头顶的羊角，和鲸鱼似的巨尾着实不像‘虫族’该有的部位。可要说是嵌合兽，它的大部分身躯和头颅都遍布着安德非常熟悉的昆虫类甲壳，也具备明显的节肢动物特征。
这个虫不虫、兽不兽的异形一头撞上了庄园的防卫系统，足以让S级雌虫都喝一壶的激光武器和电网如晴空下的雷电，轻轻松松将它控制住。
安德眼睁睁看着巨物的身躯在半空拼命挣扎，并于数息后落败，几乎能覆盖住半个庄园的巨型躯体冒出被烧焦的青烟。
它如一架因引擎故障而失去航行能力的星梭，在滚滚烟尘的包裹中散架、坠落到地面。
……坠落？
小雄虫的脑海中闪现出疑惑，瞬息间便瞧见本该被电网牢牢束缚住的巨物，落在了别墅门口的石子路上——更准确地说，不是‘落’，而是‘出现’。
它，因防卫系统而受伤颇重的巨物变回了人型，一名瘦削、身无寸缕的雌虫。
透过门边的窗户，她能清晰地看到此人遍布全身的血洞，本就没几两肉的身体因此更显病态般的轻盈，血淋淋的胸口缓慢地起伏。
他还有气。
非法闯入者狼狈地倒在地上，被电网擒住的后遗症让他身体仍在不自觉地抽搐。
为防止万一，安德一直盯着他，警戒着闯入者的下一步行动。
而他，并不能在开启了防护系统的情况下，穿过单向窗看见安德。但雌虫好像知道别墅里面有人，被散乱发丝挡住大半的视线定定地落在窗户的方向，他艰难地往前探出右手，似乎想匍匐着、爬到门前，找到藏在里面的雄虫……
“已抓获出逃实验体，重复一遍，已抓获出逃实验体。”
自卫军率先抵达现场，联邦的队伍后脚便至。
两队全副武装的人马以特殊囚具将遍体鳞伤，已无力反抗的雌虫拷起，注入麻痹药物确保万无一失。为首的指挥官隔着单向窗，朝别墅内的安德罗米亚默默致歉行礼，带着出逃的实验体离开了此地。
直到被押送上车，升到半空，那名实验体的目光依然落在别墅中。
未被发丝遮挡住的右眼是极浅的紫色，空无剔透，像一颗镶嵌在眼眶中的玻璃球，而非本该盛满了各种感情的眼珠。
***
联邦舰队回程交差，星球自卫军则回归原岗位——仅有一人留了下来。
柯诺森脱下模样奇异的头盔，穿着一身作战制服打开别墅的房门。看见完好无损的安德罗米亚后，他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仍旧照例询问：“事出突然，您是否受伤？”
安德摇摇头。
“这实验体专门来找我的？否则不会这么精准。”
对于这个问题，博学的柯诺森也答不出所以然。
非研究员接触不到研究所的项目详情，而且当下时刻离实验体出逃一事刚过去不久，他还没收到第一手消息。
虽然这桩意外和他没有一丝一毫关系，但无法为安德提供准确答案的老师依然倍感失职。
雌虫微微垂首，因摘下了头盔而披散在背后的黑发滑落几缕到身前。
他如此说道：“抱歉，此事内情我也不清楚。稍后研究所将发送正式的致歉函过来，里面应当会提到关于该实验体的相关事宜。您若有意了解或追责，可以要求联络员向研究所施压。”
“唔……好。”
此事不急于当场处理，略显惊悚的小插曲宣告落幕后，她靠近自己的伴侣，好奇地抚摸他身上的作战制服。
“我第一次见老师穿这一身，好特别的材质。”
“用到的机会很少，我也……没穿过几次。”柯诺森顿了顿，而后继续说，“这种型号的制服，一般只在与雄虫殿下有关的作战中使用，防止被信息素影响战斗能力。”
特殊制服有点像紧身的轻甲，因为需要适应半虫化和完全虫化形态，内衬材质可以承受极大程度的形变，摸上去的触感近似于橡胶。
“哦……有点意思。”
安德罗米亚露出别有深意的笑容，抚摸老师身上制服的方式变得轻盈，变得和缓，像在给他挠痒痒似的。柯诺森隐约意识到她想做什么，肌肉有一瞬间绷紧，又立刻控制它们放松，重回柔软的状态。
“老师急着归队汇报吗？”她问。
“不、急，我的主要汇报对象……是您。”他答。
亚伯早就在小雄虫向雌虫伸手之际就识趣地退下，将客厅留给两人‘叙旧’。
制服的特殊材质带来了奇妙的感触，安德这次并未与柯诺森进行完整的亲密关系，顶多隔着制服帮了忙而已。
延展性极佳的服饰让雌虫即便不将它脱下，也能由着玩心渐起的雄虫，安慰因无法获得基因而涌上的空虚。山谷中流淌而出的溪水被闷在服饰里，伴随着汗液造成格外闷热潮湿的滑腻。
安德罗米亚所有落在他身上的触摸，全都由这身制服代为吸收，然后以它独有的触感再传达给身体主人。这与柯诺森平时感受到的，小雄虫细腻柔滑的指尖完全不同，他的感知能力被彻底封闭在这层制服之内，像一个……
囚徒？
是啊，囚徒，他早就成为囚徒了，柯诺森想。
一次忽然出现，简单消弭的危机，最终变成安德罗米亚与伴侣的又一次交流时间。他很高兴，她也很开心，好像这就足够了。
不过雌虫终归要回到工作中去，而安德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联络员在次日亲自赶到丽珠星，向被惊扰的雄虫殿下带去了代表联邦的问候与歉意，并且随问随答。
几个来回后，安德罗米亚可算知道那个实验体为什么冲着自己来了——他大爷的，果然是拉哈特纳利的基因嵌合项目整出来的祸端。
这些被强行改造成S级的雌虫，在实验期间所用基因，理所当然来自于她这位联邦当前唯一的S级雄虫，平时如遇到躁动期，肯定也要S级的安慰剂……还是她的信息素。
以上情况导致了一件事，这些实验体对小雄子的基因与信息素非常熟悉，不带丝毫夸张地说，刻入骨髓。
虽然尚不清楚这名实验体为何出逃，但他一出逃就奔着丽珠星来，实乃有迹可循。
说来也怪巧的，实验体出逃的那天恰逢安德罗米亚茶话会的最后一日，利德、帕特，包括安德自己身上都残留着十分微量的信息素。大概就是这份微不可见的‘饵料’，把实验体这条鱼给精准地掉了上来。
“所以，他找到我之后想做什么？索要基因和信息素？”
“尚不明晰，该实验体被抓捕回去后没有开口，我们也无从知晓他抱有何种想法。但初步推断，您说的原因可能性极高。”
“……哎，说了等于白说。”安德暗叹，而后决定，“我和你一道返回中央塔，让拉哈特准备一下，我要过问项目研究。”
“好，我马上通知。”
和小管家坐上星梭，临时前往中央塔的小雄虫心情多少带点郁闷。
所以说啊——当S级雄虫真就半点儿好处没有，处处都是暗坑，一踩一个准。
被私自出逃的实验体入侵居住地不说，还要亲自耗神去监管研究。
在不清楚该实验体真实想法的情况下，她怎么能放心享受假期？基因和信息素还好说，给出去不痛不痒，可如果他想要……
她的命呢？
安德罗米亚相信联邦此后会更严格地监管这个实验体，但前车之鉴不得不防，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为了让接下来的日子省点心，她决定亲自过去，视察拉哈特纳利与该实验体的真实情况。
作者有话说
第144章 【莱泽谢普】船去何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