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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一个傻蛋 ...
少年如风,穿窗而出。
窗外,浪涛渐歇,风雨渐止,只剩下夜色如漆。
如漆的夜色中,洪水淹没了街道。如漆的水面上,漂浮着数不清断裂的树枝和杂物,少年跳跃的身影飞掠过一幢幢屋脊,轻灵如鬼魅。
鬼魅般的身影沿着连绵的屋脊起落,忽然在一家毫不注目的客栈上方停下,先是屏息静听,忽然又一头栽下,如风般穿窗而入。
竟然是平安客栈!
难道唐科,去又复返?
可这穿窗而入的,分明是两个人!
一个身材魁梧,一个又小又瘦。
两人一先一后,一左一右。一进来,小个子的就用他手中那把像剑不是剑,像叉不是叉的怪刀,一刀插进了鼓鼓囊囊的被窝里。
他的刀锋奇快无比。
一刀下去,直接扎穿了被褥!
他的刀法也奇快无比。
一刀下去,任何人都绝无可能闪避!
可就是这样奇快无比的一刀,一刀下去——
为什么没有血流出来?
难道是刀锋奇快,刀法也奇快,血根本来不及流出来?
不,不是。
他从来没有这种感觉。
他曾用手中这把像剑不是剑,像叉不是叉的怪刀杀死过至少五百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刀锋插入皮肤骨骼血脉器脏的感觉,绝不是现在这种感觉——
失败的感觉。
而他的表情,也是失败的表情。
同伴看到他失败的表情,走过来,一把掀开了被子,竟然,被窝里只是一条细细长长的绣花枕头!
沉默。
同时沉默,一大一小,一灰一蓝,两双脚在床边来回踱着。
片刻,魁梧男人道:“你没看错?”
他的声音就跟他的身材,跟他的脚一样,粗狂,刚硬。
“绝不会错。”
瘦小男人的声音也跟他的身材,跟他的脚一样,轻细,温柔。
“我亲眼看到他在河堤上治水,两天一夜,不眠不休,直到今晚才住进这家酒店,这个房间。除了他,世界上有谁这么爱多管闲事?又除了他,世界上有谁能够在狂风暴雨中一身白衣不染泥泞,干净高贵的像个神仙?”
魁梧男人叹息:“他的热心和善心,恐怕神仙也比不过。”
瘦小男人沉默:“真是可怜。”
魁梧男人一愣:“君一笑可怜?”
瘦小男人摇头:“不,我们可怜。”
魁梧男人想到什么,孑然长叹:“的确可怜。你我纵横江湖三十载,一向走的是光明道,如今却要去杀死这样一个人,一个大好人,一个连神仙都比不过的人,我们不可怜,还有谁可怜?”
瘦小男人又一次沉默。
沉默之后说:“欠了债,毕竟要还的。”
魁梧男人也沉默。
沉默之后说:“十年,这笔债我们背了十年才终于等到偿还的机会,绝对不想错过,也绝对不能错过。即使豁出性命,也一定要跟君一笑搏一搏!”
瘦小男人说:“可我们连君一笑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怎么搏?”
魁梧男人离开了床边,过了一会儿,说:“灯油是新的,椅子是热的,人一定才刚走,甚至……”
瘦小男人说:“还没有走。”
魁梧男人肯定:“他中了圣红衣一刀,刀上有毒。不管是受了伤还是中了毒,又或者治水两日不眠不休,武功再高,身体都不是铁打的。”
瘦小男人双眼发光:“只要不是铁打的,就一定需要休息!”
魁梧男人微笑:“如果你是他,你想怎么休息?”
瘦小男人也微笑:“如果我是他,我只想好好洗个热水澡,再好好的躺下睡一觉!”
魁梧男人说:“屏风后热气未散,他一定才刚洗过澡!”
瘦小男人说:“很好,那他现在只剩下睡觉。”
魁梧男人问:“在哪里睡觉?”
瘦小男人答:“在床上睡觉!”
魁梧男人说:“可你也看到了,床上只有一个绣花枕头,并没有人。”
瘦小男人垂目:“床上没有人,床下难道也没有人?”
说罢,他手中的刀尖突然下压!
这真是一把快刀,一把宝刀。
长五尺宽三寸的刀身震颤着,发出凤鸣般的嘶啸,雪亮的刀锋就像夜空的闪电,而闪电中一丝诡异的红,更像是无数死于刀下不散的亡魂。
而这把刀,已猛地刺向了床底!
如果床底下有人!
床底下的人已必死无疑!
可就是这必死无疑的一刀,却并没有刺下去,只刺了不到一半,不到百分之一,瘦小男人口中突然发出“噗嗤——”一声怪音,然后他的刀就突然拿不稳也拿不住了。
他已笑得连刀都拿不稳也拿不住了。
笑得就像自己刚讲了一个天的笑话。
魁梧男人也笑了,笑得也像自己刚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瘦小男人收了刀,擦擦笑出的眼泪,说:“这很可笑?”
魁梧男人也擦擦笑出的眼泪,说:“这不可笑?”
瘦小男人努力憋住笑,说:“君一笑的雅正矜贵江湖中出了名的,任何人都可能躺在床底下睡觉,他却绝对不可能。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被人裹成了一个肉粽,硬给塞到了床底下!”
说罢,好不容易才憋住的笑声又一次响起,他们仰天大笑,这笑声如狂风,如雷鸣。而在这狂风雷鸣般的笑声中,这一高一矮一壮一瘦两人亦如狂风雷鸣般跃出窗外,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了如漆的夜色中。
人已消失,笑声犹在。
是谁在笑?
又在笑什么?
这笑声冷冽孤寂,仿佛昆仑的冰川般亘古,神秘,高贵,却也无奈。
这无奈的笑声竟是从床底下传出的,轻轻的,像是叹息一般——
那不速而来的两人绝没有想到,君一笑竟真的被人裹成了一个肉粽,硬给塞到了床底下。不仅他们没有想到,就连君一笑自己,也同样没有想到。
可他的对手。
唐科。
就是这样一个不守规矩,不按套路,令人无奈的人呀。
所以除了无奈,除了躺床底下舒舒服服地睡一觉,他还能怎么办?还能立刻冲出来,追上去,暴打一顿唐科的屁股不成?
但又或许,他能。
仅仅是设想一下这么样一幅画像,就已经让君一笑冷冽的嘴角止不住上扬,那浓得化不开的孤寂也似被一丝丝抽离了。
轻阖眼眸,短暂的,把自己交给了这无边夜色。
温柔的,无边夜色。
“阿嚏!”
在一幢幢一重重密林般的高楼瓦舍间翻腾飞跃的少年冷不丁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尖,终于停了下来。
打喷嚏的原因有很多——
例如着凉,例如遭人咒骂,也例如……
正在被人思念。
他在被谁思念?
他又思念着谁?
站在整座城市最高的一幢楼顶上,望着脚下错落的建筑,纵横的街道。风雨已住,乌云消散,月亮一点点攀上东天,却也像是大病一场,只能散出一点儿淡若萤火的微光,虚弱,又迷茫。
借着虚弱迷茫的月光,少年看到——
有大概三分之一的建筑和街道已完全淹没在洪水之中,另外三分之二的建筑和街道却仍然完好,这都多亏了泄洪及时,一旦河堤被冲垮,全城都会化作一片汪洋。
而早在泄洪之前,洪区的百姓都已转移到高处去了,竟奇迹般无一人伤亡。
君一笑能做出这样的判断和举措,又是怎样的聪明,怎样的果决啊?
少年凝眉,平静的目光中是与年龄毫不相称的深沉。
他在思考。
良久的思考。
就在这时,突然有一个阴影毫无声息的出现在少年身后,又高又大,铁塔一般。阴影藏身于黑暗,也带来了黑暗。从平安客栈出来之后他就一直跟着少年,少年的轻功极好,他的轻功竟也不坏。
“你在思考什么?”
铁塔般的阴影问。
唐科竟然没有回头,他说:“我在思考,我为什么会打喷嚏。”
铁塔般的阴影说:“你已经知道?”
唐科说:“我不知道。”
一顿,又说:“所以我又换了一个问题思考。”
铁塔般的阴影说:“思考什么?”
唐科说:“思考百晓生的家,在哪一座院落。”
铁塔般的阴影说:“你已经知道?”
唐科说:“我不知道。”
铁塔般的阴影说:“我知道。”
唐科一惊,终于回头:“你真的知道?”
铁塔般的阴影也终于从藏身的黑暗中走了出来,慢慢的,一步步走到唐科面前,也走进了新的黑暗。
他穿着麻布短褂和鞣皮短靴。
他的声音沉缓,又坚定如铁。
他用沉缓的,坚定如铁的声音对唐科说了八个字。
唐科眼睛一亮。
阴影转身就走。
唐科却突然叫住他的名字:“雷大侠!”
雷如铁顿住,但没有回头。
唐科望着他的背影,深沉的目光中涌上一丝不解,说:“你为什么告诉我?”
雷如铁铁塔般的背影越发笔直,说:“你给的太多。”
唐科一怔。
想起荒郊茶馆送给他的一叠银票,又笑:“没有宝藏多。”
雷如铁却没有笑,不仅没笑,反而道歉:“对不起。”
唐科惑然:“对什么不起?”
雷如铁说:“你给我的银票,可以救命,我给你的消息,却能要命。”
唐科说:“宝藏要命?”
雷如铁说:“当然要命。”
唐科大笑:“要谁的命?”
雷如铁又没有笑:“要你的命!”
说罢目光一厉,突然转身拍出一掌!
想雷如铁十二岁涉足江湖,无兵无刃,靠一身硬功夫闯荡至今,内家功法早已登峰造极,江湖中能空手接他一掌的找不出□□。
而这一掌他竟用了十成的功力,对准了唐科的头骨!
掌风破空之声宛如龙啸,空间被撕扯着,仿佛扭曲。
唐科脸上的肌肉也被撕扯着,已经扭曲。
唐科的瞳孔也被撕扯着,骤然收缩。
若被雷如铁一掌击中,即便不落个头骨崩裂脑花四溢,至少也是个鼻青脸肿嘴歪眼斜。
唐科极速后退!
可这一掌的攻势竟也极速!
眼看这宛如神龙的一掌离唐科挺毅的鼻梁逐渐逼近,眼看唐科就要嘴歪眼斜脑浆四溢,可突然,掌锋又一转,以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转向了一个意料之外的方向。
接着一翻,一覆,一开,一合。
只见青光一闪,一枚三角形的暗器就已被雷如铁铁钳般的手掌接住。
而这暗器,竟然是从侧面直冲唐科而来的!
雷如铁眼角的余光,无意瞥到暗器的青光。
唐科已经微笑:“天还未亮,你已经帮了我两次。”
雷如铁说:“我已不再欠你。”
唐科微笑:“是,你已不再欠我。”
雷如铁说:“既然不欠,那就再见!”
说再见,就再见,他竟真的头也不回的转身,头也不回的跳下楼顶,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了暗器射来的黑暗之中。
唐科望着雷如铁消失。
一双清澈却又深沉,狡猾却又诚挚的眼眸中,涌动着的,究竟是怎样一种情绪?
而唐科心中涌动着的,又是怎样一种情绪?
是感谢?关心?
还是警惕和怀疑?
没有人知道,除了他自己。
可是他也已经转身,头也不回的跳下楼顶,跳上矮檐,跳进了一隅四四方方破败陈旧的院落里——
百晓生的院落里。
可如果能够选择,如果能够灌一碗后悔药下肚,唐科一定宁愿没有自己这一跳。
借着虚弱迷茫的月光能够看到,院里积水不多,但洪水冲刷的痕迹明显,到处都是深绿色的,粘稠的水藻。
白色的墙壁被冲刷的越发惨白,白的就像一张死人的脸。
墙上也滴滴答答挂满了水藻。
腥,臭,刺激着鼻腔和五脏六腑,让人忍不住想要呕吐。
腥臭的究竟是水藻?
还是其他?
唐科强忍着腥臭,踩过湿漉滑腻的水藻走到屋前,而越靠近,腥臭的味道也就越重。他心中忽然升起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被洪水泡到腐朽的木门轻轻一脚就轰然倒地!
然后,唐科终于再忍不住“哇——”的一下把昨夜喝进的酒水,伴着五脏六腑的苦水,全都给吐了个干净!
屋子里被翻的乱七八糟。
桌子凳子全部掀翻,衣服被子凌乱一地,倘若真有打开乌龙山庄的钥匙,也早已被人翻走了,却没有丝毫打斗的痕迹。
而地上,赫然躺着一个死人!
或许,依稀还能看出,这是一个死人。
因为这个死人至少已死了两天一夜,尸身也至少被水浸泡了两天一夜。
两天一夜的浸泡使尸体胀大了至少四五倍,早已看不出是谁,只能看出有手有脚有头,勉强算个人形。而这人形身上穿着百晓生的衣服,瞪着充满血丝的眼睛,血丝已经发乌,一张惨白如鬼的脸上,嘴巴大张着,充满了震惊。
他死前看到的一幕,一定充满了震惊。
他在震惊什么?
难道在震惊凶手?
难道凶手是他认识的人,是他的老朋友?
胀大的尸体臭不堪闻,熏得人睁不开眼睛。
可唐科还是睁开了眼睛。
不仅睁开了眼睛,而且把眼睛瞪的老大。
因为他看到了尸体腹部的伤口,唯一的伤口。伤口的形状很是奇怪,不像刀也不像剑,几乎完全将腹部贯穿,呈圆形,却是由外至内逐渐收紧,很像是,很像是……
一把伞的伞尖!
刹那间,唐科背后惊出了一层冷汗!君一笑!是君一笑杀了百晓生!
君一笑,杀了百晓生?
君一笑为什么要杀百晓生?
望着百晓生凄惨的死状,闻着尸体冲天的恶臭,唐科只感觉胃中一阵紧胜一阵的收缩抽搐,痛得他只想昏厥,却还是脱下长衫,盖住了百晓生凄厉惨白的脸。
之后突然转身,夺门而出,一口气奔出十数条街。
直到力竭。
才终于半跌半跪在一片水洼里,吐了个昏天黑地。
吐到最后再没什么可吐,鼻腔又酸又涩,眼泪都呛出来了,吐出的胃液里竟隐隐见了血丝。
酒。
好想喝酒。
少年抹去嘴边的污渍,踉跄起身,纸一样惨白的脸上带着惨白的微笑,也是残酷的微笑。他沿着空寂的,潮湿的,但也安静的街道慢慢的往前走,魂消意散,他好像并不知道自己要走去哪里。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要走去哪里?
可他为什么又走回了平安客栈?
夜还很深。
夜也很静。
所有人都在睡觉,店家在睡觉,小二在睡觉,张嫣也在睡觉。
可是,君一笑却已不在睡觉。
唐科径直冲上楼,径直冲到君一笑门前,径直一脚踹开了君一笑的房门。可床上无人,床下亦无人,君一笑的房间,空空荡荡。
唐科这才确认自己被骗了——
现在两个时辰不到,君一笑根本就没有被点住穴道。
他这只狡猾的狐狸,最后还是落入了猎人的圈套。
唐科笑了。
大笑,狂笑。
可他的笑容,看起来却像在哭。
他狂笑着抓起桌上的酒坛,正要痛饮,这时,突然看到酒坛下还压着一张字条——
“生命本就苦涩,多吃糖,少喝酒。”
字体飘洒俊逸,一如其人。
唐科愣住,望着字条,笑容凝固,表情也凝固。
他慢慢拾起字条,慢慢放下酒坛,慢慢将字条攥在手心,然后又慢慢地走出了平安客栈。
再也没回头。
这一次,他才真的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了。
百晓生已死。
钥匙已丢。
线索已断。
线索真的已断?
月亮又升上去一些,云层更稀,月光更明亮。明亮亮的月光倒映在如漆的水面,于是如漆的水面也变得明亮亮的。
街边的少年攥着纸条,如漆的瞳仁也明亮亮的。
背影却被这明亮亮的月光扯得又细又长,看起来说不出的孤单,说不出的憔悴。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呼救。
唐科抬眸,便有一道雪白的身影跃入他湿润明亮的视线。
他一下站住,像被点住了穴道。
他以为自己愣了很久,但其实只有一瞬。一瞬间,他已扑至那雪白身影的身边。
而这一身雪白的,是一个脸色比雪还要苍白的少年。
十三四岁,坐着轮椅,不良于行。
轮椅歪倒在积水之中,他便也歪倒在积水之中,挣扎着,喘息着,呼救着,看起来是那么狼狈,无助,令人揪心。
唐科的心已被揪起。
在他愣住的一瞬间,许多年少时的回忆已被唤起。而在他开口时,他的声音已经干哑,他已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倒在泥水中的雪白少年却渴望地看着他,说:“求你,扶我起来,求你帮帮我……”
像。
无论是一样的雪白衣裳,一样的雪白面庞,一样瘫软无力的双腿,还是一样清俊疏离的长相。
太像了。
唐科望着他,眼神变得说不出的柔软,就好像穿过他,在看着另外的一个人。
他问:“你是什么人?”
雪白少年道:“一个可怜人。”
唐科皱眉:“你可怜?”
雪白少年也皱眉:“我一出生腰部以下就全不能动,没有朋友也没有伙伴,我不可怜谁可怜?”
唐科攥紧了手指,沉默。
雪白少年说:“你帮帮我,如果你还有心,你就该帮帮我,把我扶起来。”
若他还有心。
他怎会无心呢?面对这么样一个狼狈无助的可怜少年,他又如何能做到无心呢?可是——
“可是世界上不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不会有这么凑巧的事儿。”唐科自言自语般说。
雪白少年说:“也许是奇迹呢?”
唐科说:“你相信奇迹?”
雪白少年说:“如果相信奇迹可以给人带来希望,使人在困境中有源源不断的勇气,我又为什么不信呢?”
唐科一怔,讷讷点头:“你说的对,的确要相信奇迹。可是,可是他已经死了,死了已经有十年。”
表情就像快要哭出来。
雪白少年的表情却像快要笑出来:“你既然连奇迹都信了,又为什么不能相信死人也可以复活?”
唐科眼睛一亮,盯着这张记忆中的脸庞:“死人真的也可以复活?”
雪白少年点头:“千真万确!”
唐科的表情又惊又喜,他终于弯下腰去,伸手抱他:“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你的名字是不是谢……”
可就在他将少年揽进怀中的一瞬间,左腹突然感到一股冰凉的痛意。
“呃——”
他闷哼着,难以置信地向下望去,只见不知何时,这雪白少年竟已抽出了他腰间的菜刀,精准而迅速的切入了他的左腹。
他没有一丝一毫的防备。
就这么样倒了下去,倒在了积水中,倒在了血泊里。
而在他倒下去的那一刻,雪白少年靠着他的肩膀,贴着他的耳朵,用毒蛇般冰冷的语调一字字说——
“谢寻欢,我叫……谢寻欢。”
说罢,他一把推开唐科,就像推开一滩烂泥,大笑着站了起来。
唐科绝望地躺在地上,看着他,伸手似想抓住什么。
雪白少年一脚踏上他的手指,嘲讽地说:“还以为多聪明呢,结果我说什么你信什么,竟是傻蛋一个!”
血从口中涌出,似乎又有雨落。
是雨水,还是泪水?是腹痛,还是心痛?是傻蛋,还是聪明?又有谁能分得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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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下本开: 古耽《不舔上神后,我成了上神的梦中情人》—【一句话文案:我死遁后,他天天哭着梦我】 预收: 古耽《小雀很忙,凤神爬床》—【一句话文案:我忙着报恩,他爬床抱我】 现耽《第八千零一封情书》—【一句话文案:是情书,也是遗书,赵四海,最后再爱你一次】 求戳,谢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