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六十五章 ...
-
天色多变，白日还风和日丽，这时却不知从哪飘出厚厚一层乌云堆积在头顶，看样子晚些时候估摸着会有雨雪。
村里和城镇不同，没有多余的作乐方式，过年这天除了吃顿好的，便是去村里各家坐坐，说东说西的好一番话聊，直到月亮高悬才兴尽的散场。
周家老两口依旧像往年那样去了关系不错的几家，不会那么早回来。大牛二牛好玩乐，自然也不会安分的待在家里。
少了人声，这院子倒显得有些冷情。
赵榆紧了紧怀里的新袄子，不知怎的，心中有些堵，明明没有任何闹心的人和事，她却如何也高兴不起来。
赵榆抬头看了眼越发黑沉的天，隐隐的，心中莫名有些不安。
晃了晃脑袋，只当自己是被这突变的天影响了。
寒风扑面，赵榆被吹的打了个冷颤，最后看了眼不甚亮堂的堂屋，赵榆不再停留，快步回了自己的屋子。
猴子已经寻了蛇回来，正蹲坐在木椅上大口咀嚼着，见她回来，随口哇了一声，便不再搭理。
赵榆被它极为敷衍的模样逗笑，走近好一番揉摸它的脑袋，直把它摸的烦躁，受不住哇哇大叫了，她这才满意收手。
猴子虽然吃相不太好看，吃起蛇肉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有些刺耳，但因为有它在，赵榆心情好上不少，不再那般沉郁。
点燃油灯，屋里顿时明亮起来。
赵榆抚着这件新袄，绵软厚实，衣袖领口处的针脚紧密，绝不含糊，实难想象大牛娘是如何费心伤神一针一线的将衣裳做成。
赵榆叹口气，刚刚面对大牛娘，她不忍心推辞，可收下了，又觉得不是滋味。
都说无功不受禄，她什么都没做，平白得了一件这么好的袄子她实在亏心。
之前数次她曾见过大牛娘缝制衣裳，以为是做给大牛二牛的，再不然也该是周二哥，没曾想里头竟会有她的一份。
若是别的还好，她只当领了心意收下，可这袄子不同，走针穿线伤神伤眼，尤其是大牛娘那般虚弱的身体，说话都气喘连连，缝制衣裳定然更加不容易。
赵榆轻拍袄面，触感软和又紧实，比她身上穿的这件还要好。
赵榆怕寒，恰好当时福临楼掌柜感激她为其解决麻烦给了五两银子，于是她买下了成衣铺子里最暖和的袄子，花了她将近一两半银子，按那铺子掌柜的说法，这件袄子塞的棉花足足的。
可眼下这一比较，大牛娘送她的竟还要再厚上几分。
赵榆再次深深叹了一口气，这件礼当真贵重！
“哇哇！”
猴子的叫声打断了她的思绪，等她回过神就见它已经十分不客气地上了她的床。
嘶！
赵榆被它这一行为惊的深吸口气，它倒是“不拘小节”，才吃完蛇，嘴上还糊了一层蛇血，还有那爪子才抓过血淋淋的蛇肉，竟敢趁她不注意爬上了床！
这要是将蛇血染到了褥子上，她晚上还怎么睡？！
赵榆眼疾手快，在猴子下爪子之前一把将其抱起。
“哇哇哇！”猴子不满，挣扎着还要往床上去。
赵榆无法，只能寻了一块布头，待将它身上的蛇血擦干净后，这才松开手。
重新上了床，猴子很是得意，长条尾巴在身后一摇一晃。
赵榆将新袄重新叠好放在枕边，未免被猴子弄脏，转头见它姿态闲适地坐在被褥上是又嫌弃又心软，“浑身脏兮兮的，也不见你哪次洗过那身毛。”
虽是这般说，赵榆也任它待着，只要别和上次那样在床上撒尿就行。
屋外风声渐大，呼呼的，还挺唬人。
正念叨周婶他们何时回来，就听见外头传来动静，是大牛二牛他们。
赵榆打开门，举着油灯想要给他们照亮，不等她出去，就被周婆子阻了，“阿榆你回屋去，将门关严实，莫要再出来。这天也不知怎么回事，白日还暖和的紧，现在竟刮这么大的风，寒气刺骨，冷死个人！”
赵榆应下，却没立即回去，依旧站在门口。
周婆子等人往堂屋去，这时大牛突然转身往她这边跑来，宝贝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红枣，将其中一颗递给赵榆，“榆阿姐这是大牛省下的口粮，给你一颗，剩下的这颗给娘。”
赵榆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着道：“大牛真乖，红枣可甜了，大牛留着自个儿吃。”
“不要，要给榆阿姐吃！”
红枣赵榆买过，不是很便宜，舍得给大牛红枣吃的人家必定不是抠门的，可再大方，顶多也只会多给几颗甜嘴，小孩儿贪吃，大牛自然也是。可就是这样他还忍着馋，留下两颗带回来，一颗给他娘，一颗给她。
这样的大牛，赵榆怎么能不喜欢？
大牛垫着脚将红枣往赵榆手里塞，嘴里嚷着，“榆阿姐吃！大牛不吃！”
赵榆将红枣接了下来，半蹲着身子摸了摸他被风吹得冰凉的小脸，道：“大牛给的红枣一定特别甜。”
见赵榆收了红枣，大牛笑眯了眼，挺了挺小肚子道：“大牛给的红枣一定甜！”
二牛这时也跑了过来，见哥哥被赵榆夸奖，湿润润的眼里也很是渴望。
他嗦着指头，想到自己没忍住将红枣全吃光，没得给榆阿姐，眼中渐渐润湿，他不能像哥哥一样被夸了。
赵榆见了，忙轻声安慰，“二牛怎么了？可是受欺负了？”
二牛瘪嘴，“我没枣。”
赵榆：“二牛是想吃枣么？”
二牛哽咽：“枣二牛吃光光，榆阿姐，没有！”说着眼泪跟着滚下来。
赵榆听明白了，他这意思是想说他将红枣吃光了，不能像大牛那样给她枣吃，委屈上了。
赵榆哭笑不得，给他擦着眼泪哄道：“二牛不哭，榆阿姐不用二牛给枣的。”
二牛哭出声，“榆阿姐喜欢哥哥，不喜欢我了。”
这从何说起？
他们两个都乖，她自然是都喜欢。
赵榆轻哄道：“榆阿姐既喜欢哥哥，也喜欢二牛，二牛和哥哥都是乖孩子。”
二牛小身子一颤一颤的，“二牛不乖，”他拍着两侧口袋，越发伤心，“没枣。”
见他一直提枣，赵榆细思，明白其中关窍，这是觉得自己没像哥哥一样送她东西，愧疚上了！
赵榆心里直乐，小小年纪还有这份心思，可真令人稀罕。
赵榆将他脸上的泪水擦干，“二牛是想和哥哥一样送枣给榆阿姐，对不对？”
二牛啜泣着点头。
赵榆笑道：“没枣没关系，二牛随便送什么，榆阿姐都喜欢。”
二牛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她，在她的引导下，从口袋摸出了几个带壳的花生。
花生也是别人给的，二牛因为吃了口干，这才剩下几个。
赵榆从他手心里拿出一个来，哇了一声，惊喜道：“花生可好吃了，榆阿姐很喜欢，多谢二牛！”
见自己也送出了东西，二牛总算高兴了，即便被大牛嘲笑是爱哭鬼，也不生气。
周婆子在一旁看了好一会儿，也被这两孙子这番稚气行为弄得哑口无言，“这两小子倒是会看人行事，回来这一路，可没想着往我手里塞上一颗。”
虽是这般说，但她面上含笑，显然是乐见两孩子与赵榆亲近。
赵榆将大牛二牛两人的脑袋都摸了摸，心里喜欢得紧。
回到屋里，赵榆关上门，将寒风挡在门外。
猴子还在床上，只是此时已经仰躺着，猴眼紧闭，显然已经睡熟了。
赵榆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它的肚子，一点反应也没有。
既然睡着了，那就任由她处置了。
赵榆将它抱起来，放回木椅上。
椅面宽大，睡一只胖猴子绰绰有余。
赵榆将红枣花生搁在床头，这是大牛二牛的心意，她准备留着明天再吃。
掐灭油灯，屋里陷入黑暗，赵榆躺在床上，意识仍旧清醒，耳边是猴子的呼吸声，屋外的风声……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响起了雨泼落下来的声音。
雨下得很大，哗啦哗啦的，很是吵杂。
可能是雨声催人眠，在这噪人动静里，她竟真的酝酿出了睡意。
不知不觉，她睡得愈发的沉。
意识也跟着入了梦。
她梦见自己换上了大牛娘送她的新袄，袄子很合身，很暖和，她很喜欢。
她正想穿出去，一抬头，就见大牛娘出现在门口，正温和地望着她。
赵榆惊喜，“周二嫂，你怎的来了？身体可是好些了？”
扈娘笑着点点头，“赵小妹，这件袄子可还合身？”
赵榆：“合身，穿着十分舒适，比我买的那件还要暖和。”
扈娘：“合身就好。”
赵榆见扈娘面色似乎好了很多，不见苍白，也为她高兴，但还是担心她会累着，忙道：“周二嫂，你快进来坐，站门口作甚？”
扈娘笑着进了屋。
见对方站在木椅旁边，赵榆忙请她坐床上，椅子又硬又凉，对方大病初愈，还是要多加注意。
木椅还是让一身厚实皮毛的猴子睡吧，可是奇怪了，她不是刚刚才将猴子从床上抱到椅子上么？这么一会儿功夫，猴子又跑哪儿去了？
赵榆望向门外，天还未大亮，仍旧有些昏暗，猴子离开的怎的越发早了？
赵榆想不明白，索性抛在一边。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