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六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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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春梅在心里如何腹诽，赵榆不知。
但她一看见对方这张脸，就想起之前这人掐弄大牛时一脸恶毒的模样，越回忆，赵榆对她越是厌恶。
厌恶到不愿意和她多说一句话，只想再次将锄头柄往她身上砸。
然而左右一看，锄头倒是没见着，只一把竹扫帚搁在一旁。
赵榆快走两步将扫帚拿在手里，恨恨瞪向方春梅。
方春梅本就心有火气，这下见赵榆一副还想对她动手的姿态，胸口就像被火燎了一样，呼出的气都是烫的，她嚷叫道：“贱人你敢！”
敢骂她？！
赵榆神情一肃，双手紧握扫帚，举起，然后往前一伸，扫帚直指方春梅。
大过年的，没有好的由头，赵榆真不敢随意对她动手，之所以拿扫帚不过是威吓居多，但她忘了这把扫帚是刚刚周老汉扫猪圈的，上头还沾了不少猪屎，她这一指，猪屎顺着这力道飞将出去，恰好砸向正前方的方春梅。
脸上突然落了东西，方春梅一愣，抬手一抹，黑乎乎的，有些湿有些黏，凑近一闻，竟有一股骚臭味！
猪屎！
这是猪屎！
方春梅额间青筋抽动，双眼瞪得极大，几近凸起，嗓音尖利道：“你个贱人，竟敢将猪屎弄我一身！老娘和你拼了！”
赵榆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过年本该和和气气，她不愿意做挑事的人，但见方春梅一脸狰狞，心想这下不动手都不行了。
赵榆面庞紧绷，紧握住扫帚，将其横在身前，一旦对方不管不顾地冲过来，她也不用顾及，直接打过去便是！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只待方春梅先动作，然而就在对方张牙舞爪向她跑来的前一刻，半截被斧头劈开的木柴突然砸在方春梅的身前，力度极重，泥沙飞溅出去，砸出来一个坑洞。
方春梅狰狞的面色一僵，盯住那差点砸中她的木柴，随即顺着木材飞来的方向看过去，之间周禾手里握着斧头，正虎视眈眈地看向自己。
方春梅心一抖，还未迈出去的腿死死钉在地面再不敢乱动，胸口的火气之前烧得有多旺，这下灭得就有多块，别说找赵榆拼命，她现在已经萎了，只想快点逃开。
方春梅恐惧周禾，也因此对他的一些行为本能的就能心领神会其中的意思，这截向她砸来的木柴只有一个目的，便是阻止她靠近赵榆……
这边动静引来了周婆子，她从灶房出来，见方春梅站那站着一动不动，骂道：“你个糟心货，让你拿柴火，你在乱吼什么？！”
方春梅这次被骂，不仅没有一丝记恨，反而像是溺水的人能够浮出水面，脸上乍然泄出一丝得救的喜意，忙道：“我这就去拿！这就去！”
说完，再不顾身上的猪屎味儿，逃命般地转身就往柴屋跑去。
周婆子打量几人，见没什么异样，重又回到灶房忙活。
赵榆见方春梅落荒而逃，有些怔住，她还以为这次动手会免不了。
目光落在那截木柴上，赵榆心绪些许复杂，怎么恰好在方春梅准备动手时砸过来？是他刻意的么？
为了求证，赵榆试探的拿余光瞥过去，就见那高大的身影正一身煞气的盯着自己，手里一把寒光凄凄的铁斧，若是斧刃上再染些许红色，说他是手上沾了数百条人命的悍匪都有人信。
赵榆既紧张又无措，只能扯开嘴角，虚笑两声缓和气氛。
周禾的眼神能吃人，就在赵榆战战兢兢即将受不住要逃开时，周婆子站在灶房门口唤她，原是之前赵榆提了一嘴泥鳅怎么做好吃，周婆子记在心上，却是不大记得做法，这才出声询问。
借着这个机会，赵榆这才得以从对方的目光中脱身。
方春梅正在土灶前添火，见赵榆进来，背着周婆子狠狠剐了她一眼。
一个眼神而已，不疼不痒，相比周禾的可差远了，赵榆懒得搭理。
前几日，周婆子也煮了一盘泥鳅，没有放任何调料，只搓了一丝盐下去，味道说实在很是一般，只胜在泥鳅肥而嫩，没有腥味，这才吃的算是满意。
可这么好的泥鳅，做法太过平淡，未免有些可惜，于是赵榆提出要用豆腐煮泥鳅，这道菜她曾在一家土菜馆吃过，滋味很是不错。
豆腐烧泥鳅做法不复杂，调料什么的也都是其次，只要泥鳅没有腥味，味道就不会差到哪儿去。
而她带回来的泥鳅正处窝冬期，藏于淤泥中几乎不进食，内里很是干净，因此土腥味自是少之又少，恰是十分适合与豆腐一起煮。
赵榆有条不紊地往锅里倒入食材配料，在福临楼练出的手艺，已经越发的熟练，之前把不住量的盐，眼下也能做到心中有数，下手十分稳当。
周婆子站在她身后眼也不眨的看着，就见她十指纤纤，肤色与那豆腐几乎没差，可那切豆腐的手速是又快又稳，动作麻利，十分招眼。
周婆子心中不得不感叹，这双手腕骨细柔，指节纤长，一点不像是能上灶台忙活的，合该如那高门小姐一般捏着绣花针在娟帕上绣出朵朵花儿来，可当顺着油烟飘出的香味溢满灶房时，她算是明白为何那福临楼对阿榆这般重视。
这盘菜不难做，没一会儿功夫，热腾腾的豆腐煮泥鳅就出了锅。
赵榆凑近闻了闻，香味十足，她这手艺是越发的好了。
赵榆心中满意，正要离开灶台，一转身，差点与身后的两人撞上。
“周婶，这道菜完成了，你可要尝尝看？”
周婆子自然是点头同意，她惊叹赵榆手艺了得，普通的菜竟能做出这等卖相，这滋味她是等不急地想要尝尝看。
相较于周婆子眼中的赞叹，方春梅神情十分复杂，既羡慕又嫉妒，当然后者占大半。
她站在后头瞧得可仔细，赵榆那做菜的手艺很是娴熟，那盘菜也做的像模像样，闻着就止不住的让人口舌生津。
她没想到对方这灶上功夫竟是一点不差，没见到也就罢了，只当名不副实，或是想法再恶毒一些，认为是赵榆浪荡，用那张脸勾的福临楼的掌柜看上她，这才得以凭这不出挑的手艺进了福临楼做厨子。
可现在亲眼见了，她的那些心思通通被打散，这才真切意识到，那赵榆确确实实有手艺在身，她是凭本事进的福临楼。
认清这个事实，方春梅难受的不行，心里头又酸又妒。
正在试菜的两人可不在意身后的方春梅是个什么心思，周婆子先尝了一口豆腐，裹着汤汁的豆腐滑而嫩，滋味很是浓郁，不再是她印象里只能做成清汤寡水的模样。
周婆子尝了一口后，忍不住又夹了一块，两块吃完，她这才点头肯定道：“这豆腐可真好吃！”
赵榆又让她尝尝泥鳅。
泥鳅是肉，周婆子原本舍不得尝，但在赵榆的劝说下，她最终还是夹了一条看着要小一些的吃进嘴里。
泥鳅煮的烂，只需轻轻一抿，肉就会跟着下来，周婆子毫不费力地将泥鳅肉全嗦下来，只留下一副连着头的骨架。
咽下这口肉，周婆子啧啧嘴，回味道：“这泥鳅又嫩又香，滋味竟比豆腐还要好！”
这么一比，她之前做的泥鳅可真是糟蹋了！
做的菜能被夸，赵榆自然高兴，尤其在这道菜上桌后没多久就所剩无几，她越发满足。
周家的这顿不算丰盛，但因有猪肉和泥鳅这两道硬菜，已经算是难能可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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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榆没想到自己会在过年这天收到一件新袄子。
看着眼前这件针脚细密又厚实的袄子，赵榆连忙摆手，推辞道：“这太贵重，我不能收。”
扈娘面上含笑，深深喘一口气道：“这件袄子……是我的心意......赵小妹……收下吧。”
看着和她身量差不多的袄子，赵榆心中又感激又惊讶。
她没想到对方会特地给她做衣裳，尤其是大牛娘这般病弱，一针一线都十分不容易，这件袄子说是她呕心沥血做成的也不为过，如此，赵榆如何能伸手接过？
看出赵榆心中所想，扈娘缓了缓，继续道：“赵小妹……我感激你……大牛二牛得你诸多照顾……我没别的能报答……只有缝针穿线的手艺能拿的出手……还望你不要嫌弃。”
说完，她伸出手想要将袄子往赵榆身边推。
赵榆看着她瘦的骨节凸起的手，心中不忍，“无需报答！大牛二牛乖巧懂事，我是真心喜欢他们，根本不求这些。”
扈娘知晓赵榆对大牛二牛真心相待，正因为如此，她才想要做些什么。
她身子残破，日日躺在床上，连下地都困难，唯有指尖有些力气尚且能拿稳针线，一件针脚细密的冬袄是她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
扈娘伸手握住赵榆的手，“赵小妹……收下吧……如此……我才能安心。”
最终，赵榆没再继续推拒，既为了对方的口中的“安心”，也为了那只泛着凉意、指尖密布针孔的手。
赵榆将袄子仔细叠好抱在怀里，见扈娘面露疲态，便打算离开让其好好休息，临走到门口，赵榆下意识回头，见扈娘目光依旧温和地望着自己。
赵榆笑了笑，刚要转身，就听扈娘再次开口：“赵小妹，大牛二牛请帮我照看一二，若是他们顽劣，你只管教训。”
赵榆想说大牛二牛很乖，一点也不顽劣，但念及对方身子弱，还是趁早离开让其休息为好，于是没再开口多言，只点头应下。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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