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五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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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益于那碗姜汤，赵榆在热出汗之后，身体舒服许多。这场风寒不过两日便痊愈，赵榆再次精神起来。
一有精神她就想进山。
猴子天还未亮就开始亮嗓子，吵得赵榆烦躁不已，只好忍着寒气从床上爬起来，给它开门。它一溜烟跑出去，看那样子应该是去山里找食物。
赵榆望了眼大山，也想跟着进去，但顾忌山里还有一具尸体，她就有些迈不开腿。
正想着，院门被敲响。
“来了。”赵榆应了一声，起身去开门。
来的是大河村的黄老伯。
赵榆笑道：“您怎么来了？”说着，她视线落下，看向他手里的两只老鸭，“这是？”
黄老伯笑呵呵地道：“我是给你送鸭来的。”
原来这两只鸭是叶家让他送来，确切的说应该是叶大的媳妇花钱从黄老伯这儿买了两只鸭，又麻烦他给送来九龙村的周家。
黄老伯替叶大媳妇带话，道：“她说感激你救了叶大，否则那叶大怕是活不成了。”
赵榆知道叶大伤得重，回来后也没去打听具体情况，虽是邻村，却也隔着距离，这时听起，才知道那叶大命是救回来了，只是一条腿却是毁了。
这结果赵榆并不太惊讶，就当时那大野猪那般扯着他的腿，没生生扯断已经是他命大了。
赵榆想起上山救人时，叶大媳妇一直哭，瞧着很是胆怯，不像是一个有主见的，“叶大媳妇……还好吧？”
黄老伯摇了摇头道：“她家婆母不是好相与的。”
赵榆默了默，没再多问
黄老伯将两只鸭递给她，道：“这是叶大媳妇自个儿出钱从我这买的，她婆母并不知晓，她既为了感激你送来两只鸭子，你便接着，可切莫再还回去。”
赵榆只好接了过来。
送走黄老伯后，赵榆将院门重新关上，看着手里的两只老鸭，有些犯难。
是养着，还是杀了？
周婶现在不在，赵榆也拿不定主意，想了想，将绑着鸭子的草绳都给解了，院门关着，他们跑不出去。
“嘎嘎嘎！”得了自由后，鸭子精神立马回来，欢叫着，张着翅膀一扇一扇的。
赵榆看着它们这么活泼，还适应良好的样子，也挺稀奇。
任由它们在院子里撒欢，赵榆转身打算回去，可才走几步，后面响起的鸭掌拍在地上的声音。
嗯？
赵榆一回头，就见两只瘦成骨架的鸭子直挺挺地跟在她身后。
见她回头，两只鸭子此起彼伏的嘎嘎直叫唤。
怎的对她这么热情？难不成是同坐了几次牛车，觉得她甚为熟悉？
赵榆看向它们凹陷下去的胸腹，想了想，去抓了一把稻糠，在掺了些水，搅拌均匀后，放在地上。
她也不晓得鸭子吃不吃，反正周婶养的猪很喜欢猪食里配着糠，吃得那叫一个香。
显然她多虑了，她这才一蹲下，两只像是饿了很久的鸭子啪嗒啪嗒地跑过来，嘎嘎的，争相恐后地埋头大口吃起来，没一会儿功夫，糠渣都被它们拾掇干净了。
赵榆：……
这是多久没吃饱了？怪不得长的怎么瘦。
赵榆心想，黄老伯鸭子难卖出去，弄不好就是太瘦了，买回去没几两肉反倒全是鸭骨头，人家嫌弃。
见它们还在地上来来回回寻食，赵榆只好又去弄了些糠出来。
周婆子回来后，瞧见院子里两只鸭子跑得欢快，很是惊讶。
她问赵榆：“哪来的鸭子？”
“叶大媳妇送的。”
周婆子十分不喜叶家，但念及是叶家媳妇，便忍住了想骂一嘴的念头，看着那两只鸭子，她道：“既然给了，那咱们家便收了，你也莫要再还回去，你救了叶大，收两只鸭子不过分。”
“我估摸着叶大媳妇定是瞒着她那婆母送来的，你要是再还回去，被叶家知晓，叶大媳妇还不知要如何被磋磨。”
赵榆点了点头，她既没让黄老伯拿走，定然不会再退还了。
看着那两只老鸭，赵榆问道：“那这鸭是养着还是做盘菜？”
“养几天，等过年在一起杀了，这么瘦，两只才够炒一盘。”
“嘎嘎嘎。”鸭子还在叫，不知道刚刚两人的简短交谈，已经定下了它们入锅的时间。
要说院子里多了两只鸭子，最开心的一定是猴子，大牛二牛虽然也喜欢，但没有猴子那般激动。
猴子从山里回来后，脖子上绕了一条黑蛇，藏在它的毛里，赵榆凑近了才看见，吓得差点没把猴子抛出去。
这蛇才死不久，蛇头一早就被猴子咬下扔了，但这滑溜溜的长条模样，还是太过吓人。
猴子臂上的毛沾了不少湿泥，它定然是去掏了蛇洞。还在冬眠的蛇，尚不清醒就要被它吃下肚，也是这条蛇走了霉运。
猴子正蹲在木墩上大口嚼着蛇肉，这时两只鸭从它面前跑过，它吃蛇的动作一顿，随即便丢下蛇，哇哇大叫着朝鸭子扑去。
猴子还吃鸭子？！
赵榆大惊，忙追在后头，将猴子制服住。
“哇哇哇！”猴子盯着两只鸭子，目露垂涎。
赵榆算是明白了，它将鸭子看成了烧鹅，嘴馋心也馋。
赵榆安抚：“那是活鸭子，不是烧鹅，理智些，明天我就上县城给你买烧鹅吃！”
连着几次制止它后，猴子总算明白过来，这两只鸭子它碰不得，于是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重新蹲回木墩，继续吃它的蛇。
大牛二牛站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就连猴子吃蛇他们也不怕，凑近蹲在猴子身边，睁大眼睛盯着它，舍不得眨眼。
周婆子周老汉也被猴子喜欢吃蛇这事给震惊，尤其是他们认出被吃的还是一条毒蛇，于是看猴子的眼神越发了不得。
*
次日，赵榆带着蜂蜜去了县城。
福临楼今日生意十分不错，于是后厨更加忙得不可开交。
赵榆这次不仅煮了几十锅鱼，还帮着做了不少其他的菜，因脑中有“菜谱”，加上鱼做的多了，有了经验，她放调料更加有准头。鲜香麻辣各种口味，瞬间俘获了那些偏爱重口的食客。
有些食客胃口大，一盘菜下肚，没吃够，叫上活计还要再上一盘，这也导致赵榆越发没得歇，只能不停地往锅里下菜。
赵榆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她也是没想到，这厨子的活还真给她做出来了！
反响好了，生意便好，生意一好，福临楼的庞掌柜就高兴。
庞掌柜身材肥硕，因今儿个酒楼赚了不少钱，他脚步如飞，来到后厨，首先便来了一顿大笑，随后便是对一众厨子安抚勉励。他朝一旁伸手，管事随即递过去准备好的钱袋子。
钱袋子鼓鼓囊囊的，里头装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工钱前几天已经结过，旁掌柜这次来是为了给他们发赏钱，以表示他对这些厨子的重视。
因县城里有两个势均力敌的大酒楼，处处竞争自然是不可避免的，而厨子更是他们争抢的重中之重。
这也导致在这两个酒楼里做厨子工钱很可观，甚至比起其他地方来，只高不低。
赵榆也是得益于之前来卖乌栗，恰巧抓住了机会，这才得了每月能领二两银子的活计。
工钱这般高，她本就十分满意，不曾想年前竟还能领赏钱，这福临楼可真是财大气粗！
庞掌柜将三串钱交给赵榆，一串一百文，竟和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厨子同样多，可见他有多重视赵榆了。
庞掌柜到现在都还在庆幸能将赵榆这种将调料用处花样的能人抢先笼进福临楼，这要是先被风香楼抢了，他得少赚多少钱？！
庞掌柜乐呵地将三串钱放在赵榆手上，笑着道：“今儿赵小厨可是让我大开眼见了，常见的菜竟能想出不同做法，滋味还甚是美妙，可见手艺之高超！”
赵榆汗颜，她可没这等本事，可又不便于解释，只能回笑，“掌柜您高赞了，我也是和别人学来的。”
庞掌柜笑着摇了摇头，“那也是赵小厨有天分，年纪轻轻，竟学得这般成果，很是了不得。”
被吹捧一番后，赵榆终于想起了枇杷蜜的事。
这蜂蜜到底作价几何，赵榆是一点也不清楚，但庞掌柜见识高，想必有所了解。先问清楚，好过到时候被人蒙骗。
庞掌柜：“蜂蜜？你是要买？”
赵榆摇头，“我要卖。”
卖？
这时候卖蜂蜜，难不成是冬日蜜蜂产的蜜浆？
庞掌柜面露惊喜，忙问道：“是何种花蜜？”
这种问题很难回答，偏巧赵榆能一口答上，“枇杷蜜。”她亲眼见着那些蜜蜂采枇杷花粉，不是枇杷蜜是什么！
枇杷蜜？！
那就对了，这时候刚巧是枇杷开花的时候！
庞掌柜手一挥道，高兴道：“枇杷蜜我全买了，放心，买价实诚，绝不会让你吃亏！”
因为蜂蜜量不多，庞掌柜给了她整四两，算是良心买价。
拿着刚到手的银子，赵榆心里是又高兴又难平。
四两，已经是她的身价了，连蜂蜜竟都比她值钱！
心绪复杂地将四两塞进衣服里放好，这才拿着平白得的三百文赏钱进了卤肉馆，买了三只烧鹅，共花去一百八十文钱。
其中一只她是打算送给黄老伯，次次上县城坐的都是他的牛车，虽多付了钱，可她在福临楼做活时间不定，就比如今日一直忙到天泛黑才得离开，让人家等这么长时间，很是过意不去。
还有那头老黄牛赵榆也没忘，给它买了三斤黄豆算作口粮，黄豆不算贵，赵榆买了也不心疼。
这又是烧鹅又是黄豆的，直把黄老伯惊地摆手，“我哪能收你这么贵重的东西，车钱和饭食你也没少我的，怎还给我这些？！可使不得！”
赵榆现在身上不缺钱，虽仍旧精打细算，可也不抠搜，这东西她是送定了。
黄老伯见推辞不掉，便也感激地收下，烧鹅啊，这下回去老伴儿和孙儿有口福了！
天色已经渐昏，冷风吹得人骨子里都透着凉，瞥了眼腿边的竹筐，猴子倒是窝在里头睡得正香。
担心赵榆年纪轻怕黑，黄老伯便一路上和她闲聊起来，聊着聊着便聊到了叶大和刘贵的头上。
因叶大损失了一跳腿，叶家大动肝火，吵着要找刘贵算账，说都是刘贵的错，若不是他带着叶大上山，叶大也不会遇见野猪还伤得那么重，让刘贵一定要给他叶家一个说法。
还有这事？！
赵榆震惊，这怎的还怪到刘贵身上了？
不是那叶大自个儿偷摸跟上去的么？
这都能被怪罪，刘大哥也是受了无妄之灾。
回到周家，从周婆子那里，赵榆知道的更清楚了。
叶大的娘今儿个找上了刘家的门，吵着让刘贵赔她儿子一条腿，赖在地上撒泼打滚，好一番闹腾，直把刘贵给气得不得不下了地。
刘贵说他这次之所以会被野猪追，全赖叶大将它们引了过来，并且还在他逃命时，抢夺他的柴刀，也因此他才会一时不查掉进深坑，若不是被赵榆发现，他就是在洞里待到发烂发臭也不会被人知晓。
他怒斥叶家不要脸，他还没去叶家要说法呢，她竟先找了过来！
赵榆一听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
难怪刘贵的柴刀会在叶大手里了，感情是他抢的呀！
赵榆心里暗暗为刘贵叫屈，觉得叶家也太不讲理，只是让她想不到的是，这不讲理的人不仅嚷着要刘贵赔腿，明儿还会找来周家向她讨赔。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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