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不复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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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焕娘，在下并不是符合标准的夫郎，我一点也不宽容大度。”
谢炳焕闻言睁大了眼，她愣了好一会，只觉得对方很傻。
这有什么可抱歉的？恋爱中的人对彼此有占有欲很过分吗，要求对方一心一意不应该是基础吗。
随后谢炳焕想起什么，完了，自己好像也不太聪明。
这个世界的婚姻是一妻一夫多侍制，对婚姻和感情的要求和观念与现代的标准有很大的不同，甚至都不是自由恋爱。
她给崔暗梅的承诺对这个世界的男子来说是“不真实”的。不是太好，而是不切实际，各种意义上的不切实际。
谢炳焕想，自己的身体年龄比崔暗梅大两个月，心理年龄更是大两岁，作为年长者她要为这份感情掌舵。
“虽然梅郎不信任我，但难道我就没有任何错吗。”谢炳焕背着手，转身面朝光秃秃的海棠树轻轻叹气。
崔暗梅：？
“骄阳毕竟是个异性，我将他养在外面，哪怕只是出于道义没有非分之想，也应该征求你——我的夫郎同意，”谢炳焕悠悠地给出解释。
“对不起。”她迎上崔暗梅明显错愕的眼神，真诚道歉，“这件事我没有考虑周到，下次我会做的更好。”
“可是，郎君，我有时候说话可能很奇怪，很...不知所谓，你可以不完全的相信我，因为有些莫名其妙，”
“但是，郎君，你或许可以试着信任我一点，至少不要把人把我想得太坏，”谢炳焕顿了顿才继续道，“你刚才纵然对我道歉，但我却感受到你的难过和委屈要比愧疚多得多。”
谢炳焕艰难的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只觉得话到用时方恨书读的不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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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
崔暗梅自以为了解谢炳焕，却不想她会这样地敏锐，敏锐到直接穿透了他。
他已经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和反应才能抵御这样空前绝后的袭击。仿佛听见一声闷响，头脑一片空白，好像灵魂已经被踢出体外，只剩下躯壳站在原地。
“还有，你以后有什么委屈不要一个人生闷气，然后一个人蹲在角落里把自己气个半死，妻主我可是会心疼的。”谢炳焕见对方一副受刺激的样子，故意往夸张了说，希望把对方拉出来。
是了，崔暗梅恍惚间一瞬明悟。
自己无孔不入地想了解对方，对方何尝不想了解自己？
他的胸腔被一股力量填充，肿胀得发酸发痛。
“对不起”崔暗梅蠕动双唇，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洁白的牙齿咬了咬不争气的下唇。
他历经许多大场面，也见过无数的黑暗龌龊，但他从来都是向前走的，因为没有任何可后退的空间。
此时此刻，崔暗梅却感觉自己有点想逃。
就像受了伤的动物将伤口压在身下，既希望有人为自己疗伤，又害怕被发现弱点。
然而，更隐秘幽深的恐惧是，来人抱起了自己，却嫌弃它的伤口太过严重，承担不起医药费又将他放回地上。
“对不起。”崔暗梅又重复了一遍。
他这次道歉没丝毫目的，是纯粹的自惭。
自惭于他已不复当初。
谢炳焕在对方眼里看见一闪而逝的悲伤，只以为对方反思过度，她牵起他垂落左侧的手，用自己的双手盖住。
“郎君，你感受到了吗？你的体温传递给了我，我的体温也传递给你，最后我们的温度将会一样。”
谢炳焕将两人的手举到身前，想哄小孩那样，温柔的耐心的传授道理，“站在自己的角度我们都是对的，可前提是我们不是妻夫，”
“我们都有错，因为我们都忘记了伴侣之间是共同体，不能再各自为政。”
崔暗梅感受到对方的视线，下意识的侧过脸，怕内心再次被看透。
安静听完谢炳焕的话，他轻“嗯”一声，突然道：“我生气不会蹲着，这不是君子行为。”两辈子加起来他都没有主动做过这样不雅的动作。
谢炳焕呆了呆，好一会儿才反应崔暗梅是在回应她的玩笑，似乎还当了真。
他这个反应就像马戏团结尾的礼炮，标志着两人矛盾的结束。
谢炳焕情不自禁勾起唇，她在脑内朝系统炫耀，“这叫退一步海阔天空，相互理解和原谅才是人和人之间关系的正确打开方式，别和坏人学些‘脏东西’。”
系统十分受教，小笔记做得飞快“学到了”“学到了。”
看着不知为何在原地傻笑的谢炳焕，崔暗梅轻攥衣袖，“我这衣服有点脏，先去换一身新衣。”
虽然看不出对方衣裳哪里不干净，谢炳焕还是配合的点头，“去吧，我在外间等你。”
崔暗梅转过身，在即将和谢炳焕擦肩而过时顿住脚步，“焕娘为何不戴另一枚玉佩？”他表情不经意，像是才发现此事。
谢炳焕垂头看了看自己的腰间，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地方，“这个啊，不是要开始训练了吗，我怕不小心打碎。”
“是我考虑不周了，”崔暗梅取下自己的玉佩，这本是一对鸳鸯玉佩，谢炳焕不佩戴，他也没必要挂着。
“焕娘可以戴这个，不怕坏。”崔暗梅从腰带荷包取出一枚金丝缠线的同心结，深红的绳结在他如花茎般的指尖上格外吸引人目光。
谢炳焕没有理由拒绝，她欣然接受，当即便系在腰上，左右晃了晃，只恨不得当场到所有人面前显摆。
崔暗梅勾唇，陌生的满足荡开到四肢百骸，直到回到房间，换了身新的猎装才稍微平静一点。
一直这样下去，似乎也不错。这样的想法冒出来时，崔暗梅有些意外，又很快释然。
他今日只一个上午的时间，心绪就扭转变化过百来次。
崔暗梅意识到他已经不完全属于自己。
三头六臂的佛像他已经很久没拿出来，轮回一世，刚重生的时候是他恨意最浓的时候，他可以为了复仇放弃一切，才华，高傲，贞洁，生命。现下却生出了犹豫。
“公子，这个样子可以吗？”凝雨为崔暗梅重新梳好头发，俯身询问。
崔暗梅微微偏头，眼珠缓缓转动，他不答反问，“我生气会表现得很明显吗？”
收拾发饰的寒酥抬头咋咋呼呼道：“公子生气可别明显了！就差写到脸上。”
凝雨用篦子将崔暗梅的发尾梳顺，仔细想了想，中肯道：“以前很明显，但是后面就越来越看不出来。”
“胡说，明明一直都很显然。”寒酥闻言立刻反驳，他是个是个直来直往的泼辣性子，几乎不会说谎。
凝雨翻了个白眼，他不想和缺心眼吵架。
寒酥说的是真心话，凝雨说的却也是事实。崔暗梅上辈子在吃人伯爵府几乎活到最后，隐藏表情的能力登峰造极。
崔暗梅垂眸，不过，再完美的伪装，与在乎他的人朝夕相处时也会暴露。再明显的破绽，不在乎他的人看来也是视而不见。
他盯着自己毫无瑕疵的手腕，上面曾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另一只手则死死捏住同心结，里面藏着谢炳焕的一缕发丝。
“公子，给金少爷的信已经写好，要现在就差人送过去吗？”凝雨问。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不复初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