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真心？ “焕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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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要代表谢氏参加冬猎，谢炳焕在学堂告了假，由谢华亲自从当地最有名的武馆请了高手来训练。
崔暗梅也要参加冬猎，便跟着谢炳焕一起，这下子两人整天都可以见面了。
他们这对妻夫的黏糊劲儿整个侯府众所周知，大概是谢炳焕得知此事后高兴的太明显，惹得经常闭门养病的姐夫宋蕴和都忍不住调侃道：“这下可算好事，二妹再也不用因为上学被迫和妹夫分开了。”
像是想到好笑到忍不住的事，宋蕴和以袖掩住苍白的唇，“还记得有一次，都走到门口了你们还依依不舍，你姐姐黑着脸一根一根地掰开你俩的手指头，都这样了还一步三回头说什么‘等我，我一定很快回来’”
他瞥了眼自己闷声喝酒的妻主，温和的眉眼染上戏谑“要我说，她活脱脱是个话本里棒打鸳鸯的大恶人。”
谢炳焕低头扒饭，闻言难得红了脸，替自己狡辩：“我只是好久不上学不适应，才不是舍不得夫郎。”
崔暗梅不语，只微笑着安静喝着茶。
堂堂一家之主，启容夫郎在晚辈面前开玩笑？谢华将酒盏重重按在桌子上，恶声恶气“我怎么就恶人了，你看她一个女人家家，扭扭捏捏，儿女情长像话吗？”
宋蕴和因病常年难以进食，身子更是纤薄如蒲柳，然而面对气势巍峨的谢华却完全没有半分惧色。
“二妹是年轻人，年轻人的感情总是真诚炽热，不像某块大石头，又冷又硬，说话还难听。”
这话说得三分抱怨七分嗔怪，但凡是个稍解风情的人此时应该面上无奈，心中暗爽着哄人。
然而，
“石头怎么了？石头坚固可靠不可转移，不像某些人中看不中用。”谢华气哼，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她虽然明白夫郎在暗点自己，但显然把讨怜的话当成真的责怪。
多年妻夫宋蕴和早知妻主的脾性，但每次这样还是有些......
宋蕴和轻叹气，到头来反而得他去哄谢华。
用富含典故的溢美之词夸了石头半天，生闷气的谢华才勉强好转。
崔暗梅旁观两人的矛盾分歧，发现谢华虽然貌似动怒，却处处退让，关心着夫郎的看法。而宋蕴和虽然面上无可奈何，却耐性十足，嘴角含笑，想来是世间少有的感情深厚的伉俪。
他嫁入谢家也有半年，从不见谢华的侍郎，应该也是只有姐夫一位。他们成婚多年，却恩爱不移，他的从小妻主在这样的环境下生长，会受到什么影响？
“怎么不吃了，是今天的饭菜不合胃口？”谢炳焕看到崔暗梅半天不动筷子，斜着着身子靠过去。
崔暗梅已经习惯谢炳焕突然凑到身边又冒出几句话，缓缓收回神思，抬眸道：“不是胃口不好，只是先前已经吃过点心，已经饱了。”
谢炳焕闻言这才放心，她夫郎的身体虽然比姐夫好一些，但和健康还是有一定距离，吃太少，总是让人担忧。
“瞧大姐她那模样，哟~可真是中看又中用。”谢炳焕啧啧摇头，评头又论足。当然这些行为是偷偷摸摸的。
“姐姐姐夫举案齐眉，”崔暗梅只提一句便将话题转向他处，“民间有俗语‘小别胜新婚’，就算再好吃的菜，吃多了也就乏味。纵容妻主待我很好，但接下来日日相见，难免也会腻烦说不定也会腻烦......”
“怎么可能，”谢炳焕也是头一次感觉到话题跳跃有点大，“会腻这说明不是真正的喜欢，你看桂花糕我就吃再多也不会腻，而我对梅郎是真正的喜欢。”
崔暗梅沉默，谢炳焕举的这个例子真是无法反驳，让他接下来计划好的话都不好开口。
谢炳焕以为崔暗梅不信有些着急，少年的情意是最难接受质疑的，“真的！我看见你就像吃到桂花糕一样开心，看不见你就像一个月，不，一年！整整一年吃不到桂花糕。”她盯着崔暗梅的唇，恨不得将把月亮摘下来代表自己的心。
崔暗梅笑了，伴随呼气气音。
他想，他有点明白宋蕴和的感受。突然很想吃桂花糕。
注视着脸快要憋红的心上人，崔暗梅在桌下，在长辈面前，在众多侍从的眼皮子地下牵起谢炳焕的手，轻轻晃了晃。
这是一个含蓄的撒娇。
“嗯，我明白，妻主和别人不一样。”
虽然谢炳焕已经牵过无数次对方的手，但不知是不是这个世界的男子格外矜持，崔暗梅还是第一次主动牵她的手。
听见耳旁的温语，谢炳焕感觉自己刚刚产生的焦虑不安羞愤狼狈，所有负面情绪，如同泰坦里克号撞上冰川，全部沉入海底。
“那当然了”谢炳焕对这自信无比，毕竟天底下穿书的人可只有她一个。
*
冬猎在即，今日未时二刻便要开始训练。
用完午饭，崔暗梅去换了件更方便动作的胡服，头发只是简单的扎了起来，露出耳部的明月耳环。
他用绢帕擦去手指沾染的糕点碎屑，让人将剩下的桂花糕保存到晚上，头一次吃不完食物，也不想分给下人。
梳妆的铜镜是匠人打造的珍品，将他毫无瑕疵的面容映射的清清楚楚。涂在手腕脖颈的玉膏让他自带的幽兰香气更加馥郁。
崔暗梅抚摸自己的侧脸，像抚摸一件精心准备的礼物。他美而自知，且善于利用自己的优势。
所以，一个不入流的小奴纵有姿色他的妻主当然是看不上的。
纵然最近金陵侯府的衰颓趋势有所缓解，但对崔暗梅这个“自己人”来说渗透起来不要太容易。
在谢炳焕未察觉的下，崔暗梅已经将她监视的密不透风，可以说一举一动皆在掌控中。
他从线人那里了解到，谢炳焕仍然未将那个名为骄阳的贴身小厮送走，那人明明已经痊愈还赖着不肯离开，心思昭然若揭。
而他的妻主会怎么看待其他人的爱慕？
在有自己之后，怎么看待一个长相不错还对自己充满感激仰慕之人？
崔暗梅拿不准。
口齿间桂花糕留下的香甜渐渐淡去，他眼前浮现出谢炳焕着急忙慌表明心意的样子。
他真的很想相信她，像一把琴将控制权完全的交给弹奏者。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可能是前世嫁入永昌伯爵府后，也可能是他明白父亲也不爱自己的时，他已经习惯了“怀疑”这种思考方式。
崔暗梅思考了良久怎么在谢炳焕面前引出这件事，想法百转千回，最后他还是觉得直接问谢炳焕比较好。
屋外，谢炳焕早已换好了猎装，正在玩新到手的弓箭，面色颇为轻松愉快，根本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崔暗梅脚步微顿，谢炳焕今天明明穿着耐脏的深色衣物，但她上蹿下跳身姿扭转之间依然像是朵跳动的火焰，灼热的能点燃冬季。
似有所感，谢炳焕扭头才看见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崔暗梅。
见到他别样的打扮，谢炳焕明显的愣了一下，“夫郎这样打扮真好看...当然！平时也好看。”
谢炳焕意识到自己的前半句话很容易被抓住问“那我是今天更好看，还是平时更好看？”这种死亡问题，连忙补充上后半句，可以说“求生欲”拉满，也幸好崔暗梅不是这种性格。
崔暗梅垂眸，她今日腰间的配饰似乎并不是自己送的。
“妻主过誉了，”崔暗梅的脸颊微红似是害羞。
“听说妻主曾也有一位貌比潘安的贴身小厮，只可惜他福薄与妻主有缘无分，不知他如今情况可好？”
这个世界也是有潘安的，同样是因为过于貌美而掷果盈车，不同是家里的门槛快被求娶者踏烂了，还因此诞生一个歇后语，潘家的门槛——千人踩万人踏。
谢炳焕：......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明明夫郎语气全是善意的关怀，她怎么听出点阴阳怪气？
“他现在挺好的，好像。”谢炳焕挠了挠后脑勺。
崔暗梅盯着谢炳焕，像是不小心过力拨弦，若有若无地流露出尖锐的一面，“那妻主还养他在别院干什么？难不成是舍不得多年情谊。”
面对诘问，谢炳焕总算确定了崔暗梅就是在阴阳怪气。
不被信任，她心里也有点气，但感情若要长久总有一个人要更成熟，自认为是大姐姐的谢炳焕决定包容自己突然小心眼的夫郎。
不知道怎样回答才是更好的，谢炳焕决定实话实说：“骄阳本来就是个孤儿，他离开之后也没有别的去处。”
“这有何难，”崔暗梅手指摩挲腰间玉佩，这玉佩也是谢炳焕予他的众多礼物之一。
“一直将人圈在宅院也不是办法，金家公子金玉荣是，性格善良公正，又有宽待仆从的名声，正是不错的去处。我与他乃是手帕交，正好可让他照顾一二。”
崔暗梅因气质绝尘加上和大周第一琴师赛琴获胜被誉为金陵双骄，而金玉荣就是双骄中的另一人，以文采出众品行端正闻名遐迩，有“男中令姜”之称。
“令姜”是著名的大才女谢道韫的字，几乎是聪明的代称。
谢炳焕只稍微思考了一下就点头同意，崔暗梅的安排实在妥帖，她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崔暗梅露出一个温和的笑，他和金玉荣的确认识，不过不是朋友，而是暗暗较劲的敌人。
上辈子他和金玉荣在谁是“第一”上面竞争多年，重生后他筹谋着复仇就不再关注。
他了解金玉荣，明明内里清高自傲无比，偏偏在外喜欢装出一副好心肠的一个人。所以只要将骄阳的遭遇说凄惨些，金玉荣就算再恶心也会同意。
而金玉荣有个好色无比的姐姐，骄阳的结局几乎是可以预定。
崔暗梅的笑容愈发深了，其实不管谢炳焕是否有所动摇，他都不打算放过骄阳。
光影变化，恰有一抹明暗的光线将他面部分割两半，诡异又神秘。
不等谢炳焕看见，崔暗梅已经换了歉然的表情，“焕娘，刚才是在下太过着急，”
他的眼睫轻颤，再次道歉，“抱歉，我实在是太过在意焕娘。”
“士之耽兮，不可脱也。”崔暗梅闭眼又睁眼，认命般对谢炳焕承认：“焕娘，在下实则并不是符合标准的夫郎，我一点也不宽容大度。”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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