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妇唱夫随 该说不愧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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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下学，回家途中街道上依然有不少贩夫走卒来来去去。金陵商业繁华，因为宵禁制度宽松，夜间有时比白天还热闹，金陵城也因此得了个“不夜城”的美称。
谢炳焕身体好不怕冷，就算已经到了冬月，乘坐马车时依旧爱开着窗透气。
车窗外飘起细碎的雪花，米粒大点的雪掉到地上立刻变成了水渍。
她望着外面大大小小的商铺，发现今日茶肆酒楼等交际场所似乎格外人多，也不知是在交谈些什么。
“小姑，能不能关窗啊，我好冷啊。”谢传玉用兔绒披风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时不时吸溜一下鼻涕，抖得跟筛糠似的。
马车里放着火盆，谢炳焕热的都脱了外衣，她白谢传玉一眼，“年轻人怎么这么虚，白长这么多肉了。”
却还是将车窗合上，毕竟古代医疗水平不能和现代相比，一个小感冒就能要人性命。
回到府邸，两人下马车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就被谢华身边的贴身仆从叫去了正厅议事。
谢华的命令整个府邸没人敢怠慢的，还没弄清楚议什么事的姑侄俩人几乎是被人架着送了过去。
期间谢传玉快被这个阵仗吓哭，“小姑呜呜~母亲不会是知道我今天在学堂做的事了吧，呜呜呜~”她姐妹儿李三思去了赌场第二天就鼻青脸肿的来学堂，难道今天自己也要步后尘了吗？
谢炳焕这边镇定的多，反正她可是个“好学生”。而且，她觉得谢传玉纯属自己吓自己，谢华要是想教训她还要挑地方？
谢府的正厅宽阔威严，比一些寻常府衙还要大。放在现代这就相当于在家里建了个警察局。
厅内，谢家族人几乎都到了场，大概比上次中秋团圆来的还齐，因为谢炳焕还看见几张陌生。
她进门，首先习惯性找崔暗梅，他和男眷们站在一起，今日穿了一件蜜合色衣裳，上面绣许多粉梅，看上去俏丽又文雅。只是低着头，似乎想什么想得入神。
果然真是长得好看什么样的风格都能驾驭，谢炳焕眼前一亮，脑子里突然冒出崔暗梅很适合玩奇迹梅梅的念头，等她回头一定要送他大堆暖色的衣裳。
正厅空间其实容得下所有人坐下还绰绰有余，但尊卑是体现在方方面面，女人坐着男人就得站着，长辈说事小辈就得站着，以示尊敬。
谢炳焕虽然年轻，但和谢华同辈，还有个座位。谢传玉这个食物链的底端就得和站着了。
久站其实很考验体力，特别是贵族女妹们言行举止都有讲究，说起来和站军姿没两样。所以一般的议事，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让男客和小辈退场。
谢炳焕刚开始也被各种规矩折磨的不行，要不是系统时时提醒早露馅八千次了。但其实谢家在真正的大世家面前也只算个不到百年的暴发户，听说那些真正的大世家光是坐姿的讲究就有几十种，真是让人头皮发麻。
到了谢华更跟前，谢传玉就特别老实，一点小动作也不敢有，和课堂上多动症的样子判若两人。
谢炳焕也坐得端端正正，脊背挺直。她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和前世上公开课，而身后有人录像拍照没什么区别。只是在崔暗梅看过来时，还是忍不住朝他眨了眨眼。
人都到齐，谢华也开始说起来今天的正事。
她清咳两声，脸上依旧是宛若面具的严肃表情，谢炳焕甚至怀疑她从出生就这幅模样。
“圣上为了提高武学的地位，每四年在全国范围举行一次冬狩，今年冬狩活动地点定在金陵，届时圣上的胞弟永安长帝卿将要督赛，由我们谢家接待，大家一定要记得谨言慎行，莫要冒犯天威。”
大周历代皇帝重文轻武，可到了今上上位中期，蛮人开始频繁犯境，士兵不敌输多赢少，于是皇帝在大臣和永安长帝卿的劝谏下改变了以往的政策，四年一次的全国性质冬猎就是重要表现，前三甲会获得丰厚的赏赐不说，整个地区的赋税也会减免两成。
谢炳焕闻言了悟，这个冬猎就相当于她原来世界的奥某会，甚至还要更重要一些。因为获胜的地区不仅可以取得全国性的荣誉，还有切实的好处。
“.....这是件大事，一个不小心全族都得会受到牵连，所以，”就像所有不放心问题小孩的家长一样，谢华说到一半还不忘敲打谢炳焕姑侄两人，“你们两人泼皮要是胆敢胡闹，我定饶不了你们。”
“知道了。”谢炳焕乖宝宝坐姿，神似穿着尿布的灰老鼠。她选择性忽略自己也是个问题分子，只是顺着话道：“放心吧姐姐，我一定管好传玉。”
“我一定好好听小姑的话。”谢传玉条件反射性应和。
谢华有些无语，光得到两人的保证并没有就此放心，她转身看向侍立一旁的崔暗梅，神情温和了许多，“妹婿，炳焕就拜托你看着点，到时候别让她丢人现眼就可以了。”
崔暗梅微微垂首，他不着痕迹谢炳焕辩护：“大姐安心，暗梅自当尽己所能帮助妻主，妻主虽然活泼却也知分寸定会平安无事。”
谢华点了点头，越看面前这位才华横溢又不失恭顺谦良的妹婿越满意。自崔暗梅入门后，她能明显感到府宅上下更加井然有序，不仅自己的夫婿对崔暗梅很是喜爱，就连父亲竟也赞不绝口。
说完帝卿的事，谢华还有另一件也很关键的事情要和众人商量。
“今年冬猎在金陵举办，谢家派去参加的人得比以前多，不知大家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众人闻言沉默半响，谢家的主脉人口有些凋零，就谢炳焕和谢华这两位成年女性。旁支虽然有不少人，但不是一些无所事事的大小姐，就是醉心科举的文弱书生，骑射水平一言难尽。
就在谢家人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合适的人选时，一直安静的谢炳焕突然站了起来：“姐姐！咳咳，族长大人，我有一个推荐人选。”
她一开口就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在众人或惊或喜的目光中，谢炳焕默默蜷起脚趾，大胆的承认，“嗯，没错，那个人就是我自己。”
这番话发言无异于平地惊雷，令在场的人面面相觑。
谢华强忍住捏眉心的冲动，熟悉的头痛感涌了上来，她拍了下桌案厉声呵斥：“胡闹！”
“我.....”不等谢炳焕替自己解释，谢华就仿佛预判了她的话般，毫不留情打断：“自以为学会骑个马就了不起？你还差远了，当冬猎是闹着玩的，到时候丢的是我们整个谢家的脸面。”
对上着嘴角明显下降了三个点的谢华，谢炳焕表面淡定的咽了咽口水，腹诽这独裁大家族说话可真难听。
她感觉耳尖有点烫，倒不是被谢华打击到，而是她的夫郎还在这里，当着心上人的面被训成“旺财”，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谢炳焕其实并不想当出头鸟，奈何系统突然戳她，说这是关乎谢府存亡的关键节点之一，必须得参加。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吸取以往的经验，谢炳焕知道对上谢华这种强势型管理者是不能硬刚的。
她耷拉下脖颈，泄气得像一只怎么也抓住逗猫棒挂饵的猫，“族长大人我知道错了，”
“只是上次冠礼过后，我幡然醒悟自己已然成年，惊觉这么多年虚度光阴，枉亏家族培养，只可惜炳焕再也不能考取功名，为家族争光。”
谢炳焕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声音认真又饱含愧疚还时不时带着颤抖：“思及此处，我辗转反侧夜不能寐，想到今年的冬猎这才燃起了一点希望，寻求友人帮忙苦练骑术，只期待能为家族做出一点贡献，没想到...终究还是炳焕不自量力。”
情到深处，她都快把自己感动到了...才怪。
夜不能寐，这是因为大晚上和夫郎约会，寻求狐朋狗友根本不是为了冬猎，纯粹是为了套消息。至于学习骑马只不过是谢炳焕中二病爆发，觉得跑马很飘逸而已。
在场的人都是谢炳焕关系较紧密的亲族，见状都有些不忍和欣慰。
崔暗梅缄默的站在不远处，他本也以为谢炳焕真的很难过，心中刚不受控住的产生愤怒和难受的情绪，在注意到谢炳焕颤抖的左手时戛然而止。
他暗地观察谢炳焕无数遍，几乎熟悉她所有习惯，而左手颤抖是谢炳焕特别想笑的时候下意识的动作。
崔暗梅想到一种可能，轻轻抬了抬唇角，将迈出去的一点的脚步收了回去。
谢灿虽然从前是不敢和谢华呛声，但除了认错再也说不出其他东西。谢炳焕今天这通话算是服软到了人心里。
谢华的火气降了不少，甚至内心还生出一些等待多年的慰藉之感。在她的视角里，谢炳焕的头几乎埋到肚子上，就连飞扬的发髻似乎也没了精神。
只是全国用来比试的猎场非比寻常，到底还是太危险。
谢华虽然不会立刻答应，但说话总算那么刺人。
“冬猎场由人专门放进去过猛兽，万一你撞见狮子黑熊这些可没人来得及救你。”
此话一出，在场许多其他谢家人就不高兴了。她们派去的也是自己的亲女儿，亲侄女，怎么她们主脉的人要比旁支命更高贵一些？
听到家族和谐度下降的谢炳焕汗颜。她算是明白谢华的低情商不针对家里，而是无差别炮轰所有人。
谢炳焕知道有戏，干脆不坐着了，起身到谢华面前行了个大礼。
“秦罗敷立于天地之间，当养天地浩然之气。族长大人，我知道您是担忧我的安危，但其他的长辈难道不担心自己的孩子的安危吗？尽管如此还是有很多的人来参加冬猎不是吗。”
这个世界很多词语和谢炳焕认知中的不同，秦罗敷原是一首诗歌的主角，该诗歌赞美了她志向远大，聪明济世。后面就被用来代指有志向有气节的女子。
“更何况之前边境战事吃紧，是我大周的战士不计生死用命去填，这才守住了这些疆土，他们也是孩子父亲母亲，爹娘的女儿儿子。族长大人，天空翱翔的鹰和地上下蛋的鸡长着相似的纹路，区别就是一个从小就要面临危险，而一个被圈养起来。”
话音落下，厅内又陷入短暂的静默，但很快响起“是啊，是啊”“火火丫头真是长大了。”这种让人脸红的感叹。
于此同时下降的和谐值又涨了回来。
居于首位谢华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谢炳焕能感受到她的打量和以往每一次都不同，不是最初的怀疑她的身份，也不是观察她有没有在外面胡闹。
半晌，她才听见面前的人用低沉的声音说了句：“好，那你就去试试。”
谢炳焕猛地抬头，眼里惊喜掩盖都掩盖不了，要不是现场还有人，恐怕得手舞足蹈了。
谢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万年不变的嘴角偷偷上扬了一个像素点。
事情到一步这本该结束，就算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有人口不丰主脉嫡女参加，她们就算专门去找一些练家子暂时编入谢家，上头也不会计较。
就在这时，谢二她的夫郎崔氏突然出列。
他对着众人行了一礼，行动间是那样文雅，气质又是那样的清冷。
“暗梅愿随妻主共同参加冬猎。”
谢炳焕：？
谢华：......
其余人：该说不愧是妻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妇唱夫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