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世书》月球背面

47、在风中歌唱

　　当风起的时候，我们转过身去，因为坚硬的刀刃会刮伤我们的脸庞。或者，我们合上我们的眼睛，这样，漫天的沙砾便不会让我们流下违心的泪水。我们说，这是一个美丽的世界。在无风的天气，我们在田野中漫步，当雨落时，雨滴也会为我们织成细碎的帷帘。

　　但是当我们倾听风的歌唱，有时候，我们便会随着它一起飞扬，直到我们重新落在地面。

　　于是风起，于是满天沙砾。

　　我来到一座黑色的森林，林中的泉水在轻声哭泣，清澈的水面泛着条条血丝。我说，你还好吗。但点点的雨声覆住了泉水哽咽的回答。

　　于是我低头望向水面，水中便浮出一个狰狞的灵魂。灵魂开口对我说，看到了吗，我逡巡，只是因为漫长生命中一个小小的水轮。我觉得莫名，便在灵魂的笑声中继续向前走去。

　　不过，我想，人生还是快乐的。因为世界本有无穷的方向，如果我们不曾拒绝一个丑陋的倒像。在任何一个地点，我们抬起头四顾，也许，只是一片昏黄，但也许，我们会惊喜地发现一小捧鲜艳。有什么呢，人生本是一个短暂的句点，何必为另一个瞬间而惆怅呢？

　　世界仍然会旋转，不是吗？

　　所以，大街上的每个人都在歌唱。

　　有些奇怪，因为我本已习惯了这样的喜悦。但当我回头，风却不再带给我任何微笑。我想，如果我的长发随着狂风飞到天的尽头，那么，也许在梦中它会给我带回另一份感动。但是梦毕竟只在夜里出现。

　　当我看到又一个倒在轮下的灵魂，我笑不出来。

　　我想，岁月会让人变得刚强，在心里却更加软弱。

　　一个灵魂对我说，当你走到路的尽头，回过头，也许往日是欢笑，也许往日是辛酸，但路上有你的足迹，那便是你最宝贵的财富。听完，我笑了。

　　一只鸟儿站在我的梦中歌唱。我的梦发生在任何时间，但仍旧不为人所知。我对鸟儿微笑，但当梦醒，便再也寻不到鸟儿的踪迹。

　　不过，还好，世界是一个圈，我可以等待另一个夜晚的来临。

　　风起了，沙砾满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