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终章—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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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迟峴缓过来后，他跪在承最面前，眼中不知是因何，有一些泪光。
“承最……”
他声音哽咽，但却在隐忍难受，听起来非常的不正常，“我……”
“如果当初我没有死缠烂打就好了……”
“如果我没有让你接受我。”
“如果我没有让你爱上我就好了。”
“都怪我，要不是因为我，你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明明我知道我的身体状况有问题，明明我总是不相信检查表所有项目上的‘正常’两个字……”
“但是……但是我真的太想跟你有个未来了……”
“我总是在告诉自己，我的身体没有问题，我可以去做我想做的……”
“现在我算是尝到了我自己种下的苦果了，对不起承最……”
“你说……我是不是很自私啊。”迟峴将头埋在承最的怀里，声音颤抖，尽力维持平稳。
承最默默地抚摸他的背部，倾听着迟峴的心声。
“不准后悔。”承最道。
“不允许后悔。”
迟峴将头埋在他的怀里，难掩哭声。
“迟峴，你听我说。”承最的手忍不住摸着迟峴靠在他胸口的头部，道，“是我，是我的错。”
“是我一直在勾引你，是我一直在引诱你，是我，是我自私，是我一开始设套欺骗你入局。”
“最后也是我，陷入太深无法自拔，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你没有错，你只是……你只是在我计划里爱上了我，仅此而已。”
迟峴有一瞬的愣神。
承最又道，“还记得我跟你的那个不成文的约定吗？”
“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你对我会有什么意义，我不清楚，我不明白……我甚至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我纯粹为了报复自己，平白无故地搭上了你……”
“我只是觉得，一个自己养大的孩子亲手杀了自己是一个……是一种解脱，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有这种想法……”
“所以我，培养你，照顾你，对你好到超过了我认知的底线……”
“我明明知道你一直在找寻我……我还要……还要拼命往上凑……”
“但你的生活里没有我一样过得很好，是我，是我恬不知耻地靠近你……”
“我监听你，追踪你，我就是一个实打实的变态……”
“知道你是实验体，知道你可能活不久，知道你明明善良，却还是接近你，带有目的的接近你……”
“我原本计划着，让你爱上我，然后然后你爱得死去活来的时候我再，我再抛弃你，这样，这样你就会恨我，恨死我，恨到最后亲手杀了我……”
“我跟你刚开始接触的那段时间，一直秉持着那个约定接近你的，我才是最自私的人。”
“可是每次我都会很纠结，很矛盾……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害怕，我开始害怕你陷得很深，我开始害怕我走不出来，我总是逼着自己，不要对你好，我总是在心底里恳求，你不要对我那么那么的好……”
“可你却一次次的退让，一点点的包庇我，后面我才发现有时候爱比恨更伟大……”
“直升机那次你救下我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我才真正反应过来……”
“从设计你开始，我就已经深陷其中了。”
迟峴有些难以置信，最后还是摇摇头，“原来如此，你好诚实啊承最。”
“所以，迟峴，我还瞒着你很多很多事情，你不能自我了结……我不允许。”
迟峴微笑道，“可是我啊，原谅你欺骗我了。”
“不行，你不能原谅……”
迟峴低头狠狠地咳嗽起来，他偏开头，承最有洁癖……
缓过来后，迟峴明显感觉自己胸口快要炸掉了，那种难受难以言喻，千针刺骨尚且难敌……
他好心疼承最，即使我们由谎言联结，可是他就是好心疼好心疼眼前这个剖开真心的人，只好摸摸承最的头，轻声道，“承最，我可能活不过今晚了。”
承最摇头，“不会的，不会的。”
迟峴只好狠心道，“承最，你杀了我吧。”
像是下定决心一般，他抬头对上承最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却又默默躲开，“杀了我吧。”
“为我……不值得。”
“……”承最的手滑动他的脸颊时停住，“我不要。”
承最将迟峴拥入怀中，紧紧抱住，“再等等，等等实验楼的结果……再等等好吗？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他们会成功的，我们要相信他们。”
迟峴无声的眼泪打湿了承最胸前的衣裳，“承最，我等不了了…………”
“以我的身体状况……是……是不能……”
承最手上力度加重，“可以的，可以的。”
“我们慢慢来……”
“慢慢来，不急。”
迟峴虚弱地说出些话来，“承最，看着我的眼睛，看着我的眼睛。”
迟峴伸手指着自己的眼睛，眼眶通红，眉头皱起，心疼地看着承最，他慢慢说道，“这双眼睛已经没有以前那样的湛蓝了。”
“它不好看了。”
承最看着他，迟峴的眼睛很美，他眼下的那颗痣也很美，索性将迟峴再次抱进怀里，“好看，比世上任何都好看。”
迟峴笑道，“也包括我吗？”
“因为是你，所以才好看，迟峴。因为是你，跟你有关的一切对我都有意义。”
迟峴强忍住手想掐住承最的欲望，贴近承最的耳边，才能让承最听清楚他的声音，他说，“对不起……我……不想活了。”
其实很想活下去。
承最是不信的。
“你撒谎。”
“承最，我很痛苦，我的身体很疼很疼。”
他看着承最倔强地模样，伸手捡起地上那个近在咫尺地手枪，迟峴靠近承最的耳边，两人看起来就像是在拥抱，他将自己头部重量完全搭在承最的肩上，“承最，求你了。”
承最：“……”
“让我，像个人一样死去好吗？”
承最摇头，不愿接受不愿意去听迟峴在说什么，可是那些话就这样传到了他耳朵了，进了他的心里。
他有些无奈，为什么现在没有“左耳进右耳出”的习惯呢。
缓了好久好久，承最感受到迟峴的手慢慢拍打他的背部，无声安慰着自己，承最哽咽道，“好。”
迟峴拿着手枪，对准自己的心口，承最见状，下意识地伸手阻拦，手还搭在手枪上，“我来。”承最说。
他闭上眼睛，枪口紧贴迟峴心脏的位置，迟迟没有动静，迟峴笑着摇头，“抱歉啊，我还是觉得我真的……太自私了。”
“你太好了……谢谢你，承最。”
迟峴将承最额前的头发拨到而后，看着承最的眼睛，鼻子，嘴巴……一切一切，手指划过他的脸颊，没有催促的意思。
承最手在颤抖，他自己也能明显感觉，是的，承最知道，他真的下不去手。
迟峴右手跟着承最握住手枪，承最抬眼，两人对视。
明明平常总是这样看着对方，但今天晚上却总觉得怎么都看不够，为什么呢？承最不解。
枪响了，在承最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眼睫颤动，瞳孔微缩，愣愣地拿着手枪。
迟峴往承最怀里倒去，靠近他的嘴唇，偷亲了一下，很浅很浅，浅到没有感觉。
承最感觉到肩部传来重量，迟峴靠在他这里了，在他的右边，心跳声停止的那一边。
躯体僵硬地支撑着，“迟峴……”
脸颊传来一阵暖意，伴随着这一声叫唤的，还有他那不争气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不偏不倚正好落在迟峴的锁骨处。
承最和迟峴保持着跪坐相对的姿势，他将脸埋进迟峴的颈窝里，“我爱你，迟峴。”
闭眼等待，月光慢慢地填充卧房里的地板。
十几分钟过后，无事发生。
承最睁眼，眼眶通红，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手环，“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为什么我……还没有死掉？”
他快速调查审判长权限，直属关系那一栏显示——关系已解除，再无绑定的可能。
这明明是他为了不让迟峴跟别人绑定关系才设置的仅此一次的功能……没想到最后防的是自己啊。
承最看着怀里早已没有气息的人，他手托着迟峴，用拿着手枪的拿一只手对准自己的太阳穴，开枪。
楼下有几盏路灯接连熄灭，索性它们下方没有一个人。
无事发生，枪里没有子弹。
承最张嘴想要发出声音，却只能保持拿枪的这个动作，自己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承最的手放松下来，枪也随之落地。
“为什么……”
“为什么你都知道……”
“为什么连这最后的退路都不给我留着……”
“为什么？”
“你就……那么讨厌我吗？”
“你就……那么想要我活着吗？”
承最越说越多，眼泪完全控制不住地留下来，他再也没有忍耐自己的情绪，反而抱着迟峴哭起来。
“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你不是喜欢我吗？”
“你不想……我去陪你吗……”
承最胃部痉挛难受，身体抽搐往下倒，蜷缩在一起时，手里还握着迟峴的手，胃里一阵恶心，他好想吐……
原来哭是这样的感觉吗？
我有多久没哭过了？
不记得了。
我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坦白，不要放过我啊，迟峴。
不要。
月色覆盖住承最全身，却只照到了迟峴被拉住的手。
明月依旧高悬……却独独不能照到我的爱人，皎白月光清冷又温和，却独独不能容纳我跟我的爱人。
刑讯楼工作交接完，已是夜晚，承最离开审判长办公室。
他对此没什么好留恋的，桌上的陈设也不曾收拾半分。
等待电梯，他往身后的落地窗看了一眼。
“叮。”
承最的手指停在按键上，悬空不动，随后在各个按钮之间划过，最终停在了其中一个按键上，按下。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铁壁上印衬出的是他的脸和身形。
刑讯楼118楼，天台。
“银白圆满……是满月啊……”承最走到平台上，墙体比他矮一点。
冷风吹动，呆滞地望着月亮，抬头看脚下大厦百层楼高，“真高啊。”
“只能看到下面轮廓的大概呢……”
“从这里跳下去，必死吧。”
“承极，当时的你为什么就敢呢？”
承最一下两下跨坐在墙上，双脚悬空，摘下自己右耳的耳环，上面嵌有一颗绿黄色的宝石，是迟峴眼睛的颜色。
“迟峴……陪陪我吧。”
“我想……去找你了。”承最往底下看去，双手撑在背后，慢慢地晃着自己的小腿，将视线转到这个明亮占据他所有视线的圆月。
“跳下去……应该不难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终章—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