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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余孽—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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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际海
洪岳拿着薛镜的手环,来回打量,抬起头将视线对准薛镜,冷笑一声。
游艇渐渐行远,后端激起海浪,已经看不到海岸线。
越无期开着小艇极速追赶,在靠近洪岳的游艇时,一个挂钩精准地勾住栏杆,绳索收缩将他带上去,靠近栏杆翻身一跃稳稳落在甲板上。
洪岳的部下控制住薛镜,看向刚上来的越无期,只身一人,他笑道,“这么多年来,你还是那么了解我啊。”
“放了他。”越无期的语气强硬,完全不想理会洪岳说得话。
“别着急啊,我们还没有好好叙旧呢。”洪岳拿着手枪,观摩起来。
看向薛镜,“我知道,你肯定不想让越无期冒险对吧。”
薛镜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洪岳继续道,“我给你个机会,看到我手上这把枪了吗?”
“你用这把枪,对准越无期的右肩膀,狠狠地打一枪,我就把你们两个都放了,怎么样?”
“是不是很划算,只需要伤害一个人,你们两个人都可以活下去。”
“怎么样?要不要试试?”洪岳将手枪上膛,反过来,枪柄对准薛镜,挑眉轻笑,“你放心吧,这种事情他最熟悉了,对他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薛镜看着他,一脸不屑地将头转到一边,将视线对准越无期,眼中满是担忧地神情。
“不干?”
洪岳笑着看着越无期,越无期很自觉地身上的武器丢到海里,眼神盯着他手上的枪,生怕那枪有丝毫的偏差会中伤薛镜。
洪岳摇摇头,“傻子。”
不过他对越无期做出的动作感到非常不满意,自己培养的人才最后却变成这种优柔寡断的弱者……
洪岳陷入回忆,“不对啊?我记得你好像不是这样的人吧。”
“越无期?以前的你哪去了?”
越无期又重复一遍,“放了他。”
“放了他?”洪岳笑着,在手中转动枪支,“你可真是会说笑。”
洪岳一个眼神,他身后的守卫上前去攻击越无期,越无期做好防御姿势,洪岳轻笑,“不能还手哦~”
越无期听着洪岳的命令,将握紧拳头的手放下来,没过多久,就被人击倒在地。
薛镜想冲上前,却被人扣住肩膀,动弹不得,最后只好跪倒在地,眼神没有一刻离开越无期。
越无期蜷缩在地上,双手护着头部,守卫朝他身体各个部位踢去。
背部受击,越无期没忍住直起身子,像是抓到什么漏洞一样,他们朝着越无期的腹部踢去,没来的及反应,越无期已经挨上几脚。
“不要……”
薛镜朝他们大吼,“不要再打了……”
“越无期……”
“越无期……”
越无期吐血对着他微笑,薛镜摇头随后将视线投向洪岳,跪在他的腿边,大喊,“我做,我拿枪,我拿枪!!!”
“这就对了嘛——”洪岳笑着道,一声令下,围住越无期的那群人已经停下,他们架起越无期,对准薛镜。
洪岳将枪递给他,“来吧,让我好好看看,你是怎么攻击他的。”
越无期对上薛镜的视线,薛镜注意到,越无期的脸上青了几块,嘴角流血,他颤抖着手举枪,眼神颤动,看着他。
越无期:“没事。”
“……”
薛镜深吸一口气,忽然转过身,对准洪岳毫不犹豫地开枪,“嘣!”
“这怎么……可能……”
彩带从洪岳头上飘落下来,他大笑看着一出跟他预想的一模一样的闹剧,“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你!!!”他拿过手枪,指着薛镜的胸膛,用力戳了几下,“你对他啊,下不去手。”
“哈哈哈,一模一样。”
洪岳心情愉快,原本扣住薛镜的守卫立马上前按住他,越无期清楚地知道洪岳在耍什么把戏,看向他,“玩够了吧。”
“筹码是什么?”
洪岳不理会他的话,沉浸在自己的空间里,“你说说看呢?越无期。”
“就连你最亲爱的男朋友都没法下得去手,当初的你是怎么下的了手的啊?”
薛镜皱眉看着他,不解他的话语在提示什么,但他现在十分生气,因为他在贬低越无期。
“难道?你根本没有心吗?”
洪岳一字一句,语速缓慢,像是故意说给在场的每一个人听的,“你来说一说呢。”
“如果你的男朋友知道了你是怎么走到这个位置的,他还会爱你吗?”
“他还会把你当做他的男朋友吗?”
“你有资格吗?你配有爱吗?”
“你怎么能想不明白啊?像你这种人,怎么敢妄想拥有这种东西啊?”
“乞讨过来的吗?”
“你闭嘴!!!”越无期脸上有一瞬的慌张,他看向薛镜,发现薛镜正好在看自己,他低头眼神闪躲,不敢与薛镜对视。
“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洪岳看着越无期的破绽,“哦———我明白了。”
“你根本没有告诉过你的小男友吧…………”
他走向越无期,在他耳边轻声道,“没关系,作为你的提拔者,你的上级,世界上为数不多了解你的人,让我来帮你一一说明。”
“毕竟,爱这种东西啊,就是要坦诚一点,不是吗?”
他转过头,看向薛镜,“我来好好跟你说说,越无期的故事吧。”
薛镜冷哼一声,挣扎站起身对准洪岳的脸揍了一拳,“你听不见吗?他不让你说了。”
“他的故事轮得到你来说吗?你说的一句话我都不会信的,越无期的故事他会自己告诉我…………嗯嗯…………”
还没等他说完,洪岳舌头顶了顶脸颊,吐出一口血,吩咐人将他的嘴巴堵上,“聒噪。”
“越无期啊……他可是踩着同僚的尸体爬上来的人啊。”
3064年,越无期十四岁,他跟承最同年。
无人岛。
无人岛坐落于某片海域中央,地域面积庞大,专为审判局考核执行官而设定,森林山崖众多,野兽盘伏在暗处,雾帐深重,考核的内容很简单,在这座岛屿里,待上一个月,平安无事的可以进入下一轮考核。
可难就难在,除了有最原始的野兽出没,还有改良版野兽,什么意思呢,就是有一些危险等级高的猛兽,被注射了狂躁剂,攻击能力是平常的几倍,甚至几十倍……它们的某些特性会被大大激活。
就比如说,毒蟒,一种恐怖的动物,除了它的绞杀力气会变得比平常高上几倍,原本要十几分钟绞死的活物,注射了这种药剂之后,只需要几分钟,弱一点的十几秒就搞定了。
特别是它的毒素,毒性增强了多少也就不言而喻了。
一旦进入,不可强制退出;若不幸遭遇死亡,审判局概不负责。
蛇尾缠绕在越无期的腿上,它不断蠕动,收力。
越无期重重地呼吸吐在蛇颈部,他双手死死抓住蛇头,按住它的嘴部,防止它进行下一步进攻。
越无期咬紧牙关,这个蟒蛇正在对他进行绞杀,身上疼痛欲裂,面色苍白,钳制住蟒蛇的手臂不断颤抖,“不可以……”
“越无期……”
“绝对不能放手……放了手就死了。”
他嘴唇发紫,越发感觉到意识模糊,忽然他睁开眼睛,看到树上有一个人影,那人笑着对越无期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从树上一跃而下,匕首狠狠插在蟒蛇的头部,鲜血滴落在越无期的脸颊上。
越无期已经紧握着蛇头,一时间他竟然松了一口气。
前来帮助他的那人此刻蹲在他的身边,为了防止这蛇还留有一口气在,他在蛇颈部划了几刀,蛇头跌落。
越无期的手脱力靠在地上,虽然绞杀还在继续,但明显没有一开始那么快速了,很快,就熄掉了,他坐起身来慢慢解开缠绕着他的蛇身,那人没走,留下来帮忙。
解开后,他站起身来向他道谢,那人连连摆手,并向越无期递了一张纸巾,“没事了,别哭了。”
越无期伸手胡乱擦了擦脸庞,果真摸到了一股湿润,“……”
他竟然哭了。
接过纸巾,再次道谢,伸出手道,“我是越无期。”
那人先是看了一眼,没有回握,反而道,“要不我们合作吧。”
越无期:“……”
那人说:“我不交朋友。”
“这几天我观察了你,发现你的实力还挺强的,要不我们合作吧,一起出去,怎么样?”
越无期收回手,听他的话语,意思是这几天他在这个无人岛遇害时,这人在袖手旁观,在一旁偷偷观察,自己竟然还没有发现。
那人见他收回手,“哦?不想吗?”
越无期想到他刚刚一刀了结了那条蟒蛇,觉得他的话语很有考虑的必要,毕竟处于劣势跟毫无胜算的局面时,最好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
“可以。”越无期重新伸出手,那人回握道,“承最,现在是你的合作伙伴。”
两人联手,一齐突破了这无人岛的关卡,并肩作战多次,两人的默契越来越熟练,甚至成了合伙搭配的执行官。
越无期很欣赏承最,他们搭配起来丝毫没有问题,甚至一跃成为了最默契地搭档,只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知道对方下一步要做什么……
直到……最后一次同时执行任务。
看着任务讯息,承最翻了个白眼,“真是不想干活啊。”
越无期没有应和,反而站在身旁拿着一杯茶,是承最较为喜欢的红茶,看向他,“走了。”
承最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单手搭在肩上,跟越无期并排前往任务地点。
暗区,巷子里,夜黑风高
承最解决完最后一个敌人,收起手枪,站起身时扶好面具,“啧,毫无挑战性啊。”
他回过身时,却发现越无期一个人站在巷子口,虽是夜晚,巷子外却要比里边亮的多,他身后是墨蓝色,还有几辆车子从那条路上飞驰而过。
“……”
承最看着越无期,他退了几步,举起手枪,对准承最。
承最冷笑一声,忽而,这围墙上方出现了很多黑衣人将他包围,他向后靠去,没有感受到那个熟悉的撞击力,承最拿起手枪,做好防御姿势。
“看来,我们的合作要终止了。”
承最二话不说对着围墙上方的敌人进行攻击,巷子不宽,反而有些窄了,限制了承最的行动,虽然打下几个人,但势单力薄,他的手枪很快就被击飞在几米远,看他们的阵仗,是不会给他任何机会去捡起那把手枪的。
承最举起双手,背对越无期,回头看了他一眼,收回视线看向上方的敌人,“自我介绍一下吧。”
那些人沉默不语,越无期抬手一挥,围墙上的人瞬间消失,看到这一幕,承最露出不屑地神情,“啊———是你想杀我啊。”
没等承最回身,右肩伴随着枪响之后传来剧痛,他吃痛地捂住自己的肩膀,眼神有一瞬的怔愣随后恢复平静,竟然……有点疼。
越无期走上前,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尤为明显,“承最,别怪我。”
“我不会杀你。”
“这是警告,别跟星际局作对。”
说罢,将手枪扔在地上,正好在承最面前,承最没有任何表情,什么都没拿,离开了这里。
越无期早在承最之前离开这个地方,在一处拐角巷内,漆黑一片,他瞒着所有人,对着自己的腹部开了一枪,用得正好是承最被甩开的手枪。
很显然,任务失败,这是承最执行任务以来第一次失败,他轻嗤一声,离开了这个地方。
洪岳笑着,看向越无期,最后将视线对上薛镜,“看看吧,你的好朋友为了星际局的一个职位,可以毫不犹豫地背叛自己的战友。”
“你怎么想呢?薛镜助理?”
薛镜看着越无期,感受到他传来的信号,跪倒在地,挣脱开禁锢,一个甩腿将这两个守卫绊倒,开始逃脱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能逃到哪里去,但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不能让那群人追上自己,这样才能让越无期百分百放手去干。
越无期快速挣脱,快速反击,一对多虽处于劣势,但他也没有丝毫的避让,反而气势更足,攻击更迅速有力。
这么多年来,不断地厮杀磨练,你们跟我比起来还差了点。
没有枪,纯肉搏,那些人看到越无期身上的伤口,互相交递眼神,越无期多处伤口造成重复的伤害。
越无期将他们的脑袋狠狠撞在栏杆上,抬起他们的腿往海里丢去,将这些人解决掉,洪岳的声音从后方传来,“真是受够了。”
越无期转头看去,只见薛镜被绳索架起,悬空在游艇之外,腰上,脚踝上挂着几个铁球,薛镜的皮肤肉眼可见被磨出血。
此时船上仅剩他们三人,在刚刚拼命逃脱时,薛镜将那两个抓他的守卫齐齐推下海里,但还是被洪岳抓住了。
越无期脸色一沉,手臂自然下垂,胸膛随着呼吸的弧度一深一浅,尤为明显,停下动作,看着洪岳。
“越无期,我培养了你。”
“没有我你能到这样的位置吗?”
“先是违抗命令,而后又是背叛我跟审判局的人里应外合……”
“我给你铺路,你却反咬我一口,农夫与蛇都没你那么敢演。”
“我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你来陪葬!!!”
薛镜的手腕被吊着,越无期看着洪岳手上的操纵台,肉眼可见地慌了起来,抿唇,“你想要我怎么做?”
“怎么做?”
洪岳大笑起来,“我一直以为你很聪明的,怎么现在遇到点事儿就变蠢了?”
“我要你怎么做,你不知道吗?”
“我可真是太好奇了,一个把活命看得那么重的人,真的会因为一个跟自己没有血缘关系,只有一层表面关系的人放弃自己多年以来的坚持吗?”
“越无期?你还记得自己是因为什么才活到现在的吗?”
为什么活到现在?因为不想死。
因为不想草草结束自己的生命。
“那么现在?你要因为救他放弃自己的生命吗?”
越无期沉默:“……”
看向洪岳, “你要我怎么做?”
像是不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洪岳越笑越大声,“哈哈哈哈哈……很简单,很简单。”
“越无期,别管我!!!”薛镜刚开口,洪岳启动开关,绳索下坠,薛镜被沉进海里,半分中后钟之后又被拉起。
洪岳:“吵死人。”
看着湿漉漉地薛镜,越无期心慌但脚却顿在原地,“住手!!!”
洪岳:“越无期?你这是在害怕吗?”
“哈哈哈哈哈……”
“你也会有害怕的东西啊……”
“越无期,我可以憋气。”薛镜打断洪岳,语气非常坚定的对他说道,“打败他,然后将我捞上来。”
洪岳嗤笑,拿出手枪对准绳索打一枪,“你觉得可能吗?”
越无期及时出手,上前将洪岳一脚踹飞,操纵拉杆,薛镜平稳地落到地上,薛镜手上的绳索被解开,血痕里面还有麻绳的几簇丝线。
越无期将腰上的手铐取下来,薛镜注意到,这手铐内壁围着好几圈纱布以及缠着棉花,他不解地看着越无期将手铐一头拷在他的手上,另一头拷在栏杆上。
薛镜:“你要做什么?”
越无期:“原谅我。”
薛镜瞪大双眼,而越无期只是注视着他的眼睛,开口,“本来这个是为了下次在一起的时候准备的,没想到现在竟然用上了。”
“这样子,手腕就不会疼了吧。”
“薛镜,我真的……”他闭嘴,没有继续说下去,反而说道,“忘记我,开始一段新生活吧。”
“你要干什么?”
“越无期……越无期……”
越无期:“薛镜啊,别怕,我来之前给你报警了,很快你就会得救了。”
“什……那你呢……那你怎么办?”
“越无期!!!你别不说话!!!!”
“回答我,你到底想做什么?”
越无期背部中枪,靠近薛镜在他眼睛上落下一吻,算是帮他擦去了眼泪。
洪岳咒骂一声,“找死是吗?”
越无期解下薛镜脚上的重力球,艰难地拿在自己身上,转身向洪岳冲去,抱着他的腰肢一齐坠入水中。
薛镜这才注意到,越无期腹部有一处伤口,因为穿了深色的衣服,才导致自己没有早早发现。
也就是说……他拼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不……不……”
“越无期……越无期……”
“不要!!!不要啊!!!!”薛镜整个人往前栽去,却被手铐狠狠地困在原地,无法向前移动一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越无期往前,自己却只能待在原地。
洪岳捂着自己的眼睛,看着一步一步靠近他的越无期,他心生畏惧,“……”
“你要做什么?”
“你不会是……”
“你疯了吗?越无期……”
“住手……停下……停下……”
越无期冲向洪岳,将手上的刀尖,狠狠刺向洪岳的心脏处,一刀到底。
薛镜在后面大声喊着,
“越无期,我并不会因为他的话讨厌你,不会不喜欢你,你别听他胡说!!!”
“越无期,你说过的,你要跟我一起回家,你要跟我一直一直在一起的。”
薛镜看着越无期往前冲地动作,语速越来越快,“越无期,我们一起回去好不好?”
“我给你做小蛋糕,我给你买很多很多零食……”
“你不是喜欢吃我妈妈做的甜品吗?我也会,我也会做,我给你做,我可以给你做很多很多,我们回去吧,好不好。”
“越无期!!!!”
“越无期我求求你了,别抛下我……”
洪岳:“你听到了吧……”
“你快停下。”
越无期:“洪岳,我们的账我现在跟你慢慢算。”
看着越无期一跃而下的背影,薛镜大声对他说道,“越无期!!!我爱你!!!”
“我真的很爱……很爱你啊……”
“求求你……求求你……别走,别走。”
越无期看着蓝天和巨大的船身,笑道,“啊——我也爱你,你能听见吗?”
“对不起啊,薛镜,原谅我吧。”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游艇上只剩下薛镜一个人,他回神看着空空地甲班,眼睛红肿,脸上还挂着泪痕,道,“你明明……就很怕水啊……”
“越无期……”
身后传来轰鸣声,有人来救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