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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自行车英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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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奚沉风一字一顿，盯着眼前这个像是宿醉刚醒的哥哥，慢慢地问，“你去了一趟妖魔的大本营，但只杀了一只小妖？”
“他们有智慧，风宝——”奚沉玉刚开口，脑袋就被轻轻锤了一下。他眨了眨眼，这才想起来，妹妹十二岁后就不允许他叫她风宝了，因为听着很幼稚。但他觉得很可爱，所以私下里还在这么叫，“呃，总之，他们看起来都有智慧，我只看见一个失了智的妖魔，所以我只杀了这一个。”
“细说你看见那个失智妖魔的场景。”
“他就躺地上，一个小妖女孩伏在他身上，旁边有个骑马的妖魔，再远点有几个妖魔在围观，”奚沉玉晃着他像是装满了非牛顿流体的脑袋，勉强回忆着，“他暴起攻击马之后，其他妖魔包括马都溜了，就剩下那个女孩。我看来不及扯纸了，就用一个恐吓别人的能力把他吓僵，然后把他变成傀儡……”
“他没有优先攻击离得近的女孩，而是去攻击体积比较大的马？”
“对……其他人都跑了，就剩女孩的时候，他才开始攻击她。”
“那他跟被丢来我们世界的，应该是同一种妖魔。”
奚沉玉揉着太阳穴，发出“嘶”地一声，然后想起了什么，动作一顿，把堕落妖魔的定义告诉奚沉风。
“所以，那个世界充满了能使妖魔‘堕落’的负能量，而那边有人搞事，专门开个口子，把已经堕落的妖魔传过来，”奚沉风摸着下巴，“他们想把负能量转移到这边来？不，你说他们有个似乎是专门检查负能量侵蚀度的安检机，那么堕落在他们那里不是稀罕事，只转移堕落妖魔是杯水车薪……除非……”
她向前两步，眯起眼睛，透过布满雨滴干涸痕迹的玻璃窗，直视那正常的太阳。
“呃……什么？”奚沉玉从桌底下摸出一盒下个月过期的纯牛奶，想着管它解不解酒先喝了再说，牛饮了半盒，就听见这话，转头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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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他们是想把产生负能量的存在，换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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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皱着眉，翻动资料。满屋都是暗含心焦的翻页声。
不仅会议桌是满座状态，会议桌外，有许多穿着白大褂、治安制服与武术服的人，也搬了各种板凳来旁听。
“水金。”
大屏幕上，一个以竹帽做头像的无摄像头参会者亮起发言框。
坐在板凳上的暮水金抬起头：“师父。”
“你提过的钢人与纸侠，他们的力量，与妖魔，是否源自同宗？”
暮水金回忆片刻，道：“能量波动微弱，不能排除是机关术的可能。”
“鲁先生，‘钢人’已与我们行动过几次，他的行为没有异常，分配给他的任务也没出过意外。”暮水金旁边，也坐着板凳的鸢姐跟着说。
“‘纸侠’呢？你们在他留下的纸上面，找到什么机关了吗？”另一个参会者冷冷地问。他没有设置头像，也没开摄像头，屏幕上只显示了他的手机尾号“6”。
“……我们与纸侠没有直接接触。”
“没有直接接触。”“6”轻笑一声。
“小暮同志，”猫猫头结束了它的洗脸动作，目光直直看向摄像头这边，“请帮忙联系一下钢人，现在联系，开免提。”
排在他旁边的参会者皱了皱眉：“这是否违背了保密前提？”
“这已经不是我们能处理的问题，”猫猫说，“让鲁先生他们看看吧，这或许是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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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像英语和法语的混合体，意思是‘阁下是不是无法说话’，”奚沉风看着她哥凭记忆写出来的文字，沉思着，“你试试学一学这两门语言？或者咱们买点对讲机——”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铃声响起，让她立刻皱起了眉。
“怎么了，谁打的？”
“暮水金，打给‘钢人’的。”奚沉风说。
奚沉玉知道那是妹妹在“见义勇为系统”里的代号。她还为此开了个新手机号，用通缉犯的身份证开的。
奚沉风马上坐到床上，拉起比较隔音的床帘，她哥也钻了进来：“他们不是一般用通讯软件的吗？”
她对他比了个“嘘”，戴上头盔，接通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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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水金。”带些电音的低沉男声从电话那头传来。
“钢人，”暮水金坦然地说，“这边在开会，我开了免提。”
“啊，”钢人发出会意的声音，“有什么要问的吗？”
没有人发言。虽然他自称在读高一，让人不禁怀疑他是个中二少年，但他表现出的沉稳补足了这一点。
谁都知道这大概率是一场审问，但他的声音听不出一点恼火。
“你的同伴‘纸侠’在你旁边吗？”顶着竹帽头像的鲁先生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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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沉风戴着半边耳机，与戴着另一边的她哥对视一眼，对方点了点头，一瞬间就换上了【速战速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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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沉默片刻，说：“他在，需要他接入吗？”
“是的，请他一起加入会议吧。”
“嗯？我吗？”一个比较年轻的电音男声从手机中传出，“大家好？”
“纸侠，”鸢姐开门见山地说，“我们的调查小组口袋里有一些纸屑，你当时也在附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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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沉风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她不懂收拾残局的傻瓜哥哥，对方回她一个略带尴尬的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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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不是以正常形态过去的，所以没有与他们直接交流。”纸侠说。
这回轮到这边有了片刻的沉默。
“电话里说有点不方便，”猫猫说，“也许要辛苦你们跑一趟，现场参一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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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是他俩穿着制服，骑着共享单车来了行政中心。
哦对了，车是奚沉风骑的，奚沉玉只负责在后座加1%的移动速度buff。
毕竟奚沉玉不会骑单车。
“行者，”奚沉风压着她的带电大叔音，“有没有考虑过其它移动工具？这套盔甲真的不适合用来骑车。”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但她的大腿已经磨破皮了。
“……回去给你买个滑板。”当然是便宜的那种。
“听起来非常有损我（这个马甲）的威严。”
“那我也买不起车啊。”
说话间已经到了行政中心门口，暮水金在那里等他们。
奚沉玉还没看他久违的心动选手两眼，就提着一只板凳，被带到了会议室。
就着板凳坐在角落，刚翻开被身边人塞的资料看了看，看见魔界视角的次元裂缝、蛆虫太阳等照片，以及一些土壤成分说明，就被点名，让他说说自己在魔界的经历。
于是他把刚刚对妹妹描述的异界游记删减着说了。
“所以这个蛆虫球是那边的太阳？”“6”饶有兴趣地问，“它发光吗？”
未曾料想的问题。“发一点吧，”奚沉玉斟酌着说，“你看照片上，靠近它的云边上镶了白光呢。”
“这个太阳真的不会移动吗？还是说它其实是跟你说的黑荆棘城堡在一起移动？”一个也坐着板凳的年轻研究员问，“你看到太阳正底下是什么了吗？”
“呃，这个不清楚。太阳底下是什么我没看见，进入地下城市的时候，我还离太阳比较远。”
这时，一个一直埋头写写画画的研究员举起一张纸：“你刚刚说的行进路线大概是这样，对吗？”
纸被传过来，奚沉玉看了一下：“没错，是这样，但是黑荆棘城堡已经塌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那个看着是城堡主人的家伙似乎很生气，我就跑了。”
“会议结束后，你能去警局配合我们的测绘师画一下城堡主人的相貌吗？”坐暮水金旁边的女警问。
……
…
脑子几乎被榨干的奚沉玉走出会议室，身上还带着“下次让你的扑棱蛾子和调查小组一起进魔界”的任务。
然后他被那个叫做张浮鸢的女警带到了警局。测绘师对他挺感兴趣，画了荆棘魔王之后，还顺便测绘了一下他，吓得他马上告别了。
“行者，你连这都顶不住啊。”奚沉风那电子嗓音都压不住笑意了。
“他们也这么对你了？”
“是啊，然后画出一个什么三十五岁的中年男人，”奚沉风蹬着自行车，“后来我说自己读高一，他们不信，我还当场给他们做了几道题。”
“哎，右转，右转，然后前面三条路直走，”奚沉玉说。
当然不是奚沉风忘了路，只是奚沉玉用进化后的【傀儡】之法把奚沉风的行李箱移到另一个位置去了，以免兄妹俩身份一起暴露。
他们目前都很小心，但是——
“如果他们动用‘天卫之星’，我藏得再好也得暴露，然后你就得随之暴露。”奚沉风说。
“我们可以伪装成‘钢人’和‘纸侠’实际上是很多人，”奚沉玉抓着后座的把手，看着天空，“比如你出门的时候让钢人在其它地方出现，我能操控。”
“那他们会更加警惕，”奚沉风说，“而且你刚跟他们说你能操控一些思维简单的小生物，再加上你能操控纸，他们恐怕已经在怀疑你的能力范围了吧？”
“……好复杂，好想直接把自己上交给国家啊，”奚沉玉苦哈哈一笑，“左转，下个路口右转。”
“现在不行，”奚沉风说，“火车劫案的罪魁祸首到现在还没落网，不排除有人从中作梗的嫌疑。”
“所以现在只能确定，荆棘魔王和犯下火车劫案的人是一伙的？”奚沉玉问，这是会议上确定的一点。
奚沉风轻哼一声：“我可不记得自己惹过什么跟荆棘有关的家伙。”
“要是能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就好了，黑荆棘城堡倒的时候，那个魔王反应挺大呢。”
“我们家塌了我反应也大，”奚沉风停在路口，他们已经在郊区了，“往哪走？”
“顺着路直走，旁边有个公厕就是。”
“这样我们怎么回去？自行车不能再骑了，这是用通缉犯号码开的号扫的。你有能飞的制服吗？”
“嗯……有能飞上天炸成烟花的，这个算吗？”
“那算了。”
厕所到了，他们分别走进男女厕，然后变成兄妹走出来。
等他们走了一会儿，一个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人，拉着行李箱，也走了出来，从别的路离开了。
“对了哥，你对暮水金有意思？”回城的路上，奚沉风随口问。
奚沉玉差点被路边的石子绊到：“有这么明显吗？”
“在别人眼里可能比较隐蔽吧，但是你在会议上可是在拿我当掩护去偷看他哎，”奚沉风偏过头看他，“嗯……他的攻略难度很高哦，不仅是一个古武门派的继承人，还有‘一剑斩三峰’的英名。”
“呃……这不是说明我眼光好吗？”
“也许吧，不过上面原本想把他编入调查小组的，他说他不能过去，听上去有些隐情呢。你不是不喜欢身上有麻烦事的伴侣吗？”
“别把你哥说得像个只想睡人，床下的一切都不想管的渣男啊！”
“嚯——？”奚沉风对他挑起半边眉毛，“真的假的，你是认真的？”
奚沉玉则是苦恼地皱起了眉：“我有不认真过吗？”
“不好说，你这张脸总是很招桃花。”
“讲讲道理，我俩明明长得差不多，”奚沉玉说，“而且那是因为我以前不爱说话，自从我说话频率增加开始，就再没人来问我要联系方式了。”
“你还挺自豪呗？”
“那是，”奚沉玉摸了摸鼻子，“所以，暮水金有说他为什么不能去魔界吗？”
“没说，要不你自己去问问？”
“我也想啊，你们那边是不是很忙啊，一直约他都约不出来。”
“你的真实身份有他的联系方式？”
“有啊，”奚沉玉嘚瑟一笑，“我之前不是在做奶茶小哥吗？他当时进来问路，我就顺便要了联系方式。”
“这么说，确实没怎么见过他下班，”奚沉风摸了摸下巴，“这样吧，你明天跟我一起去训练。反正‘纸侠’是要参与下一次调查的，见到他的身手之后顺便问一下，没什么不合理的地方。”
“好啊，没问题。”奚沉玉说。他们走了这半天，终于找到了新一排共享单车。这回是奚沉玉扫码，两人骑车回去了。
他们还在近郊，道路蜿蜒，前途曲折。可是奚沉风扶着把手蹬着车，奚沉玉坐在后座加着1%速度，而且城市就在不远处，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何况高空中云层浮动，太阳给遮住它的云朵镶上金边。不一会儿，等风将云团卷走，黄昏时那金灿灿的阳光，就要撒下来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