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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混乱 “过来,我 ...

  •   霍顷接到霍贞的电话便往外走,秦臻追上来,自顾自拉开车门坐进去。

      “下去。”
      “捎我一段。”

      “下去,别让我说第三遍。”霍顷极不耐烦,他是特地来找苏宴秋的,一晚上被一群人围在周围蜜蜂似的吵来吵去还不够,秦臻还跑上他的车。霍贞说苏宴秋在楼下等他,等得瑟瑟发抖,他只想赶紧见到人。

      “你刚刚一直在看宴会厅的西南角。”秦臻说,“我听林桉说你最近认识了一个小男孩?他能满足你吗,霍顷。还是说你是故意的,为了让我后悔,我二十出头的时候拒绝了你,你就找个二十出头的来气我。我家跟你家不一样啊,如果和男人在一起,我爷爷会打死我,你不是很清楚吗!”

      “你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霍顷打了个手势,司机下车拉开后座车门,强硬地把秦臻“请”了下去。

      别墅黑着灯,玄关散落两只皮鞋,霍顷弯腰摆放整齐,换鞋,又拉开鞋柜取出小一号的棉拖鞋上楼。二楼两间房间都没开灯,他往隔壁客房走去。床铺是乱的,但是没有人。霍顷脚步顿了顿,犹豫几秒,有些迟疑地推开自己的房门。苏宴秋闭着眼睛躺在床上,手机屏幕的一点光亮映得他的皮肤很白。

      “今天怎么这么乖?”霍顷坐在床边撩起他的额发,“别装睡,苏宴秋。”

      透着血管的眼皮轻轻抬起,潋滟的桃花眼露出不满,“你迟到还吵醒我。”

      “你本来就没睡。”

      “我睡了,被你吵醒。”

      霍顷摸了一旁的手机,热的,“过来,我抱你睡。”

      苏宴秋噢了一声,爬上他身上,霍顷抱小孩的姿势兜住他的屁股,腰上的手规律地轻拍。苏宴秋的下巴搁在他臂弯,昏昏欲睡,许久,久到霍顷以为他睡着了,他忽地开口:“闻不到了。”

      “什么?”

      霍顷身上沾了陌生的香气,Baiser de Givre的味道变得稀薄。苏宴秋半阖着眼,昏沉的脑袋回荡着方才的陌生来电。

      “不做吗,不做我要睡觉了。”他嘟嘟哝哝爬下去缩回被窝中,“好晕。”

      “喝了多少?”席上霍顷隔着老远瞥见他跟在老师背后去给人敬酒,虽不满,但也不想干涉苏宴秋的正常职场生活,毕竟小男孩的自尊心总是很重。

      苏宴秋小声说:“半杯。”

      霍顷又问:“多少个半杯?”

      苏宴秋伸出手掌,手指屈下立起,来回数了几遍,“三个。”

      “苏宴秋原来你是酒鬼啊,喝这么多!”他的语气很夸张,苏宴秋拧着眉,眼睛半阖,念念叨叨重复,“我是酒鬼啊?”

      “喝这么多酒,不是酒鬼是什么?”

      “唔——我是好学生。”

      霍顷乐了,“好学生,奖励你一朵小红花好不好?”

      “好。”

      他扳过他的身子,在他左侧锁骨吮了一个鲜红吻痕。苏宴秋低头看了看,又伸出手指摸了几下,发现小红花不会掉,咧开嘴笑了,把另一侧胸膛挺起来递到他嘴边,“这边也要。”

      这晚,苏宴秋到底没能睡个好觉。霍顷出差半月,这是压着他一次性讨回来,小红花贴满前胸后背。

      恼人的手机铃声响个不停,霍顷的时差乱七八糟,又临近天亮才睡,困得不行。他闭着眼打了一下苏宴秋的屁股,带着起床气,“把你的破闹钟关了!”

      “我没有调闹钟。”苏宴秋不高兴地为自己辩护,卷走大半被子,趴在床边艰难地在掉了一地的衣物里摸手机。

      “宴秋,妈妈刚出机场,现在跟你阿姨去酒店办入住,你等会过来跟我们一起吃午饭吧。”

      瞌睡登时飞走,苏宴秋起来得太猛眼前一阵阵发黑,他又倒回床上,把手机按在耳边,“出哪个机场?”他的嗓音很沙哑,且不稳。

      阮□□说:“海城国际机场。”她语气带上不满,“都十一点了,你还没起床?妈妈前几天不是跟你说了今天的航班吗,你又不放在心上。最近课业很忙么,怎么冒冒失失的,宴秋,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苏宴秋深吸一口气,一边找理由稳住阮□□,一边捡衣服进去浴室。挂断电话,他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衣服皱得厉害,一看就出去鬼混了整晚,他拿手机查看回一趟学校再去接阮□□她们,看时间是否来得及。

      霍顷在他接电话的时候就醒了,躺在床上没动,“怎么了?”

      “我妈妈来海城了,我要去接她。”

      他按着眼睛,面上倦容很重,“我让司机送你过去。”

      “好,”现在不是推脱的时候,他穿上皱巴巴的衣服,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渐渐走远,霍顷扬声喊:“苏宴秋,你忘了东西。”

      苏宴秋又跑回来,“什么?”

      霍顷按住他的后脑勺,压着他结实地接了个吻,“去吧乖宝宝。”

      苏宴秋耳朵热得厉害,坐上车好久都没消。

      在酒店接上阮□□,后者奇怪地看了他两眼,“最近没休息好吗?眼下都青了。”

      “昨天老师带我们去酒会,回去得有些晚。”

      “喝酒了?”

      苏宴秋抿了抿唇,“嗯”了一声。阮□□又开始那套游说,律师这行都这样,要人脉要经验,还不如进高校,人际关系简单,工资稳定。好像以前埋怨非升即走制度不合理的人不是她一样,苏宴秋安静听着,没反驳。

      他今天全程当地陪,带她们吃了特色粤菜,逛海味街,打卡星光大道。还没去搭落日飞车,阮□□便要回酒店休息。

      “海城也太多楼梯了,路边也没有长椅。”她坐在酒店床上,揉着酸软的腿。苏宴秋替她和阿姨预约了晚上的spa,“在五楼,到时候你们带房卡下去就可以。”

      “再说吧,我都不想动了。”

      苏宴秋调整了室内温度还有窗帘,抱着电脑坐在地板写论文。茶几上的手机震了震,他轻手轻脚走出房间接听。

      霍顷:“还在陪妈妈?”

      “嗯。”走廊很安静,苏宴秋靠在墙上,盯着脚下的花纹看,“逛了一下午她们累了,先回酒店休息,我陪她们吃完晚餐再回去。”

      “打算吃什么?”

      “酒店的自助。”苏宴秋捻着旁边装饰用的植物叶片,“不知道好不好吃。”

      霍顷轻笑了下,问他是哪家酒店,苏宴秋说了个名字。霍顷又没说话。可能是霍总没有下榻过五星以下的酒店,对此并不熟悉。

      苏宴秋换了个话题,“你昨天发短信让我在花坛等你,又没来,害我忘记拿奖品了。”

      “你宿舍丁点大的地方哪里可以放空气炸锅?”

      “可以把床头的台灯拿开。”苏宴秋想了想,又问:“你怎么知道我抽中空气炸锅?”

      哒一下,像是打火机的声音,霍顷吐出一口气,慢悠悠地说:“台子那么近,你还一直看着我,想不注意到都不行。”

      苏宴秋下意识反驳,旋即嗫嚅道:“你不是在跟同学说话么。”

      “昨天的领带很漂亮。”霍顷的语调稍稍压低,像羽毛撩拨苏宴秋的耳朵,有些痒,他抬手搓了搓,镇定地问:“霍总,我的空气炸锅还能拿吗?你跟梁律熟不熟,实习周结束了,我没办法回律所拿了,你能不能问问他。”

      霍顷道:“梁律啊,还算熟。”

      “噢。”

      霍顷接着道:“不过跟那桌的其他人都不熟。”

      苏宴秋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张,房门打开阮□□探身出来,“宴秋你在打电话?阿姨起来了,咱们去吃饭吧。”

      “噢好,我马上来。”苏宴秋应了一句,等门关上才接着说,“霍顷,我……妈妈喊我了。”

      “去吧。”

      苏宴秋心底泛起难以解释的酸痒,他咬了咬下唇,飞快地扔下一句“好挂住你”挂断电话。对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他难以自持地蹲下去抱住脑袋,发出一些不明意义的怪声。

      ·

      搭电梯下楼时,阮□□问:“刚刚你在跟谁打电话?”

      苏宴秋顿了一顿,片刻后才说:“律所的人。”

      “工作的事?怎么周末还打电话。”

      苏宴秋说:“我昨晚把抽奖奖品落下了,问他回去还能不能拿。”

      “实习生也有奖品?这公司福利还不错啊。”阿姨说。

      “抽奖的,去参加的人都可以抽。”

      阿姨:“小秋中了什么呀?”

      “空气炸锅。”

      “不错啊,可以热一些简单快手的食物,最适合在外租房用了。不像你表妹,住宿舍都要买空气炸锅,把宿舍电闸搞断了几次,他们辅导员都跟我投诉了。”

      吃吃聊聊了一小时,苏宴秋把两位女士送进电梯才算完成今天的任务。他等另一台电梯下楼,顺便根据阮□□和阿姨的意见在备忘录修改明天的出行计划。改着改着屏幕上方跳出霍顷的信息,“结束了吗?”

      他犹豫着,不太想立刻回。但是手指不小心就点了跳转过去,显示了已读。苏宴秋看着手机无能狂怒,在脑门拍了几巴掌,把吵闹声音赶出脑海。

      稀里糊涂跟霍顷谈起恋爱,但是他并不是因为爱才开始的。昨晚那通电话提醒他,霍顷也不是因为爱这样庸俗的理由。但他分不清了,霍顷爱他,他愧疚;霍顷不爱他,他难过。情绪完全被他人掌控,让苏宴秋感到恐惧。

      他从来没有在气候如此糟糕的城市久居,夏季延续至十一月,换季时更是一周能体验四季温差。墙壁会渗水,常常上午出门暴雨,下午大太阳。无论卫生搞得多干净,公寓还是不时出现蟑螂,甚至会飞!本地人说话语速很快,偶尔还会遇到假装听不懂普通话的店家,无奈切换成英文又收获另一种脸色。路上的人总是走得很快,给他感觉这个世界总是不停奔跑,一旦他站在路中间不动就会像躲避球一样被人推来推去。

      遇见霍顷,是个意外。他主动的心思不单纯,很难用一句话解释清楚动机。但是有一点可以确认的是,在霍顷身边时他感到无比的轻松。或许是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想法把霍顷当作消遣,当作在海城的供氧站,他几乎不在霍顷面前伪装,这是前二十年好学生人生所缺失的部分。大不了就一拍两散。反正霍顷喜欢跟他睡他躺平任睡,总之各取所需,对大家都好。

      可是现在……霍顷似乎并不单单只需要他陪睡。

      而自己的内心也不再那么淡定……

      他听霍贞说过,霍顷在国外读男校被很多同学告白,也在橄榄球队见过许多不堪入目的行为,因此对gay有些意见。可是霍贞最后还说:“所以啊,你对他真的很特别!”

      那个陌生男人又说霍顷向二十岁的他告白,苏宴秋不知道什么是真的,好像连他一直以为的感情,也都是假的。他把沉重的情感埋藏心底多年,现在不小心掀开一角,发现下面却是悬空的。他不该再剖开查看,生怕多年守候化为乌有。

      苏宴秋的脑子转得快要爆炸,出了地铁闷头往宿舍走,撞了人也不在意,扔下一句冷冰冰的“抱歉”便继续向前。

      “好学生怎么还随便撞人?”

      熟悉的嗓音自身后响起,苏宴秋的脚步一顿,他不可置信转过头。霍顷看着他,深邃的眼眸似笑非笑,迷人极了。

      “不是说想我吗,怎么站到面前了都看不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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