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四十九章 钩咸饵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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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猫轻描淡写地“喵”了几声。
明明是听不懂的猫语，魏尔伦却觉得像有虫子钻到耳朵似的，浑身都泛起一股瘙痒——简单来说就是被恶心到了。
果然他还是不能见太宰治，身为浪漫法国人，魏尔伦不会做出太失礼的动作。最终被精通口舌的宰猫，小小地口头上欺负了一下。
——论嘴上功夫，魏尔伦是比不上太宰治的，一人一猫交流数句后，魏尔伦颇感无趣地停住嘴，确认宰猫和往常没什么区别。
至于体型，那不在魏尔伦的考虑范围。
虽然没确定异能力，可这让人不适的感觉，除了太宰治本人，魏尔伦还没在其他人身上感觉到，至于其他的事——对魏尔伦来说，都是些无所谓的事。
确定太宰治还是很讨厌后，魏尔伦便兀自翻开本诗集，头也不抬地下了逐客令：“中也一会就到。”
猫不在意魏尔伦的态度，对魏尔伦的话更是左耳进右耳出，一只幼猫兀自孤零零地，开始丈量魏尔伦所在的地下室。
饶是这么说，魏尔伦其实还是有些好奇。
太宰治无缘无故的，可不会来他这里讨嫌，因此，魏尔伦多分了一丝注意力。
因为他身上多了魏尔伦在意的一点：魏尔伦觉得幼猫身上发生了些变化，一时之间说不清，但总觉得这变化似曾相识，他在另一个人身上也见过，好巧不巧的，那人正是魏尔伦的搭档兰波。
可这是魏尔伦年轻时的事了，那时他刚得知自己的身世，满心怨愤，并不完全关注搭档的状态，只记得那几天里，搭档状态有些不对。
再想挖掘记忆，却没了落点，直至此次见到太宰治，深埋脑海中的记忆才有了浮现的迹象。
对魏尔伦来说，搭档兰波自然是无比重要。
因此，魏尔伦稍稍地容忍了太宰治，企图借此回忆搭档当时的状态。
即便那有可能只是宰猫故布疑阵，引魏尔伦上钩的幌子，钩咸饵直。
可对魏尔伦来说，他无法不在意与兰波相干的事。
魏尔伦敏锐的感官中，爪垫落地的声音极其刺耳，不断牵拉着他的注意力，连手头的诗集看在眼里，也有些索然无味。
幼猫不受干扰地走来走去。
这个地下室很空旷，用来搭建的材料均是造价最高的建材，因为它的实际用途是体术训练，但看痕迹，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启用了。
也确应如此。
因为能被魏尔伦看中并进行训练的人，不多见，上一位还是泉镜花。
按照宰猫坠楼前的记忆分析，他死后，敦会和镜花一同离开港口Mafia，去寻找森先生，至于那之后的事……宰猫没考虑过。
你不能要求一名死人面面俱到，只要他确认自己完成最深的执念便好。
宰猫转了两圈，有些遗憾：没什么收获，都是些无足轻重的痕迹，对他推测的进展毫无帮助。
……这样一来，只能等到中也来吗？
这是宰猫计划中的最下策。
不。
宰猫晃了下尾巴。
还有一个方法。
此次的目的，确认港口Mafia现任首领只是搭头，重点是探知对方的目的，也既：那人对凛的态度。
但在不清楚港口Mafia现任首领是否是他所猜想的那般情况下，贸然以身涉嫌，很容易便会暴露自己的所想。
毕竟……若同为太宰治，推测自己的想法实在简单不过，想达成目的，便要看谁掌握的情报更多。
宰猫细数一番可用的人选后，性价比最高的突破口，便是魏尔伦。
正思忖着如何破局，魏尔伦打断了宰猫思绪。
还没等宰猫再做试探，魏尔伦竟——？
幼猫迅速做好预案。
魏尔伦的声音在地下室响起，男人抬眼，目光与幼猫交错，他重复方才的话：“弟弟马上到了。”
宰猫品到魏尔伦话中含义，居然是提醒。
魏尔伦自然看得出，宰猫并不想与中原中也打照面，可他不看太宰治的好戏就不错了，可提醒……？
魏尔伦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
疑惑只有一瞬，宰猫顷刻便想到一人，唯一能让魏尔伦放在中也前头的，优先考虑的那人：兰波。
无论是谁，只要有了感情，便有了弱点。
可宰猫又何尝不是为了弱点才……
宰猫明白了。
他在意凛，因此而失去了分寸。
而这情绪被魏尔伦捕捉。即便境遇不同、情感不同，可在意的情绪，却是相同的。
若是曾经的他，恐怕会在自己意识到“在意他人”时感到恐慌吧？尤其是他曾有过失败的经历。
想到那只黑洞洞的枪口，宰猫心口仍旧沉甸甸的。
太宰治有时是耻于表露情绪的，那是不亚于赤裸相见的羞耻感，更况且，他的罕见地几次表露，最终都没得到想要的结果。
可不知为何，这一次，被魏尔伦察觉所想，宰猫却分外平静。
宰猫笃定：‘凛是不同的。是与任何其他人都不同的不同。’
金发男人唇畔浮现出了然的笑。
啊呀，刚刚的那点不对劲，被他找到了根由。
作为旁观者，某种程度上，魏尔伦比港口Mafia的任何一个人都了解太宰治。
魏尔伦悟了，颇有些轻松地想着：‘冷漠如太宰治，也遇到了让他珍视的人。’
谁也没说话，也没有交谈，可二人都明白了对方所想。
猫的身份并不耽误与魏尔伦的交流，二人初步达成协议。
一旁的小铜壶沸腾了，水蒸气震动着壶盖，噗呲噗呲地响，这是魏尔伦为中原中也准备的热水，再过几分钟，中原中也便到了。
因为太过清楚彼此的弱点，二人的谈判都没占到对方便宜。
时间不多，好在谈判也刚巧结束，二人达成协议。
魏尔伦停口，谈判不耽误他为弟弟沏茶，蒸腾的水注入瓷杯。
魏尔伦瞧出些什么：宰猫并非完全是那位首领太宰。
因此，是不能见人的。
魏尔伦颇有些坏心思地提醒宰猫：“先躲躲。”他想看宰猫慌不择路地躲藏。
可惜猫不上钩，魏尔伦没得到想要的反应，颇感无趣地打开一旁杂物间门，放宰猫进去。
***
很久没有人的杂物间里遍布灰尘，隔音差劲。
魏尔伦将时间卡得精准，宰猫很快便听到中原中也的脚步声。
中原中也对魏尔伦仍有芥蒂，但这么多年，心态多少也成长了，两人见面后，能心平气和地说上几句话。
况且，过去的事情终究过去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中原中也并不想魏尔伦一直沉湎在往事中。
这也是中原中也明明不愿意见到魏尔伦，还要捏着鼻子一次次来的原因：他想劝魏尔伦离开地下室。
去哪里都行，总之不要一直待在这里。
只可惜，只要中原中也谈到让魏尔伦离开，两人便会不欢而散。
但除此之外，其实两人几乎没有共同语言，气氛便沉闷起来。
中原中也和魏尔伦对坐着，他目光落到茶杯上，旁边是他给魏尔伦带的礼物——中原中也知道魏尔伦一直在写诗，便特意寻了本模样精致华美的笔记本送给他。
这也是兄弟俩为数不多的共同眼光。
俩人对坐着沉默了会儿。
中原中也是很忙碌的，彼此相见的时间不多。
他还是心软，见魏尔伦失落，便绞尽脑汁地开启话题：“有人来过？”
中原中也瞥见门有开启的痕迹。
“一个人在这里，偶尔也会寂寞。”
魏尔伦对上弟弟，无师自通卖可怜，他语焉不详地解释，“想见见人并不稀奇。”
中原中也接受了魏尔伦的解释，顺着道：“也是，你上次收徒还是几年前了，算算日子，训练室差不多也有小半年没人来过。”
中原中也想着，不出去的话，和人交流一下也不错：“反正你闲着也没事，我最近见到个好苗子，你可以试试看。”
魏尔伦耐心地等中原中也说完：“弟弟。”
中原中也：“？”
魏尔伦慢条斯理地合上诗集，一旁的茶杯凭空浮起，他隔着杯壁试了下温度，确认入口适宜，才递给中原中也。
见中原中也没有防备地喝下，魏尔伦眼中浮起一丝笑意，被随意安排的不悦消退。
身为国际知名的暗杀王，魏尔伦话语中自有一番倨傲：“并非所有人都值得我亲身指导。”
不识好人心！
中原中也憋气：“那泉镜花？”
泉镜花的资质在他看来也并非顶尖那批，可魏尔伦还是收下她了。
中原中也当时还以为魏尔伦想开了。
魏尔伦：“那个小姑娘？”
“抱歉中也，这么说又要让你不悦了，只不过，这是我与太宰治的交易。”
“……太宰治，”中原中也头疼死了，“我不想提他。”
有些机密还是不能和魏尔伦提的，中原中也只抱怨了这一句便收口：“那你想做什么？”
“毕竟一直待在地下室里也不是个事……”中原中也话到这里又转了回去，接不下去了。
以前也不是没提起过，可魏尔伦都拒绝了离开，并表示自己对外界毫无兴趣。
其实中原中也知道魏尔伦是为了他才留在日本，而后又为了不暴露踪迹才一直待在地下室里，从未出门。
“算了……”中原中也自言自语道，“你下次想要什么？”
魏尔伦没有回答，目光落在中也带来的笔记本上。
其实魏尔伦的审美几乎都来自于兰波的教导，包括这笔记本，相较于他，兰波恐怕会更加喜爱。
魏尔伦下定了某种决心。
“中也。”魏尔伦喊。
他很少正式地喊中原中也的名字，语调却熟稔地仿佛喊过千百次，明明魏尔伦并不喜欢中原中也这个名字，但当他真正喊时，又看不出破绽。
中原中也不适又下意识地应声，魏尔伦的目光让他直觉，有什么东西要变了。
然而中原中也失望了，魏尔伦告诫他：“对你而言，我待在这里才是最好的安排。”
“只是，现在要对你说一声抱歉了。”魏尔伦在中原中也没反应过来的短短时间里，仿佛变了个人似的。
“弟弟，”魏尔伦恢复原本的称呼，郑重道，他目光里有一丝内疚，“哥哥有了想做的事，恐怕无法继续待在这里了。”
短短的时间里，中原中也完全不知道魏尔伦在想什么，跟被鬼上身一样转了个主意，他一肚子的劝解还没来得及说呢。
中原中也怔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只是本能地应声：“啊、”
“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