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桶线人的宕机日常》好若星河

5、五 元怀臻：你

　　元怀臻的卧房颇为宽敞，分为里外两间，外间设有桌椅，可以进膳、处理杂事，还有一张较小的拔步床，一般给贴身侍候的丫鬟睡觉。

　　里间是真正的寝殿，是元怀臻自己平日睡觉的地方。

　　今日大喜之日，卧房里里外外贴着大红喜字，挂着朱红罗纱。

　　元怀臻慢慢跨过这些陈列摆设，心里默默盘算着待会儿怎么向范童开口。

　　这场婚姻就是走个过场，你不要太当真。

　　本王只是需要一个人来堵住母妃的嘴，你正好出现在本王面前，所以本王下了婚书。

　　我们没必要洞房花烛，今晚我睡外间，你睡里间。

　　这些词句在刚刚的宴会上，元怀臻已经颠过来倒过去斟酌了数次。

　　此时在心里略略演练了一下，元怀臻沉着气走进里间。

　　淡淡熏香暗暗漂浮，满室烛火跳跃摇曳，层层叠叠的大红帷幔下，一个穿着喜服的女子坐在床上。

　　一只婚鞋半掉不掉，露出一截玉藕般的脚腕子，白皙润泽的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上半身隐在如浪的帷幔之中。

　　有那么一瞬间，元怀臻心跳加快，呼吸也变得急促。

　　在万和楼第一次见到她时，元怀臻就被她娇俏的容颜和晶亮的眉眼吸引住了。

　　眉眼弯弯犹如新月，清澈如泓的眸子里似盛着满天星河。

　　他见过太多遍身绫罗珠翠的女子，那些都是庸俗脂粉，他一点了解的欲望都没有。

　　所以他拒绝了所有京城贵女的婚请。

　　他对她们不感兴趣。

　　可是范童和她们不一样。

　　她是她自己，如山野一般自然、天真、烂漫。

　　她如一道来自原野的风，吹进京城这污浊拥挤的地界，让人耳目一新，精神一振。

　　他喜欢她。

　　如果没有王孙公子这层身份的束缚，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门户家的公子，他愿意倾其所有求她为妻，然后和她热热闹闹地携手走过一生。

　　但他是大瑜朝五皇子，肩负了太多无法言说，无法承受的重量，所以他只能和她保持距离。

　　元怀臻不自觉地屏住呼吸，提着心胆，一步一步朝床榻走去。

　　然而刚迈出几步，他便怔住了。

　　绣着龙凤呈祥的缎面喜被上，范童半截身子歪歪斜斜睡在那里，盖头随意丢在一边，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微张的樱唇下面似乎还有一圈半干不干的……口水。

　　……

　　元怀臻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此情此景。

　　来之前他预想了很多可能出现的情景。

　　比如新妇半羞半惧地看着他，想要和他肢体接触，他义正言辞地拒绝，并且咬牙狠心甩甩衣袖，头也不回地走开。

　　抑或是，新妇挥舞着拳头，用武力宣誓自己的地位。

　　可是眼前的情景，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哪里会有新娘子，在自己大婚之夜这么重要的日子，在洞房花烛这么重要的时辰，倒头呼呼睡大觉？？

　　而且丝毫没有要等新郎的意思，盖头都自行揭掉了？？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

　　元怀臻突然莫名焦躁起来，在房间内反复踱步。

　　思忖片刻他上前，摁住范童肩膀，用力摇晃起来。

　　“喂，醒一醒！”

　　摇了几下之后，新妇才微微睁开迷蒙双眼：“？”

　　那样子，好像很不乐意。

　　在被元怀臻摇醒之前，范童睡得正美。

　　吃完打包回来的婚宴饭菜，困劲立刻上头，她想着元怀臻应付宾客肯定要好一阵，便打算歪头眯一会儿。

　　这一歪头，就歪了不知多久。

　　她正梦见自己在万和楼大吃特吃，左手抓着一只鲜嫩多汁的大鸡腿，右手拿着十几串麻辣鲜香的炙烤羊肉，一旁还摆着数十道琳琅满目的菜肴和美酒佳酿。

　　她刚吃到半饱，就被元怀臻摇晃醒了。

　　睁开眼，她看见一双气急败坏的眼睛盯着自己。

　　“……”唔，好像睡过头了。

　　知错就改是范童的优良品德，她立马恭恭敬敬道歉说：“对不起，我不该睡着的。”

　　满室灯火倒映在元怀臻幽深的眼眸中，化不开墨色瞳仁深处那股捉摸不透的冰凉。

　　长眉压眼，他声线低沉，幽幽问道：“是我没有魅力么？”

　　范童迷迷糊糊刚睡醒，听到这话突然一激灵。

　　她仔细定睛一看，才发觉眼前的元怀臻显得颇为陌生。

　　平素那张素净的小白脸此刻覆满阴翳，从上面压下，显得震慑感十足。

　　“不是，”范童下意识否定，“是因为，呃，我吃完饭太困了。”

　　她如实以告。

　　那张故作深沉的小白脸没有移开，依然严肃认真地探究地盯着她。

　　他看起来……好像并不满足？

　　可能道歉的力度不够。

　　范童脑子转得飞快，立刻说：“对不起，接下来的事我保证不会搞砸。”

　　元怀臻长眉一挑，语音低沉：“接下来的事？”

　　范童猛点头：“嗯嗯，你放心，我从话本子和小画册里面看到过，理论经验十分丰富。”

　　说完还拍着胸脯补道：“虽然是纸上谈兵，但我学习能力和空间想象能力超强！”

　　元怀臻一脸黑线。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什么话本子，小册子，这都是什么腌臜玩意儿？？

　　他还没提这茬，她怎么就主动提起了？

　　这和传说中的怎么不一样？说好的新妇都娇羞呢？？

　　元怀臻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冲击。

　　可范童这么挑拨之下，元怀臻的好奇心被大大勾起。

　　直至今夜，他过往二十年的人生里从来没有和单身女子共处一室的经历。

　　当同龄人在积极娶妻、娶妾、生子、逛青楼、听淫词艳曲时，他都在认真学习、工作、搞宫斗。

　　所以虽然他容貌俊美，气质如兰，是京城贵女的梦寐以求的对象，但他从未有过男欢女爱，甚至因为不屑一顾，连理论经验也十分缺乏。

　　可是自己的新婚之夜，自己的新妇竟然这么主动地跃跃欲试，这么搞下去，很容易暴露他零经验的事实。

　　碍于面子，他不想如此。

　　但与此同时，他也很想看看，这个小间谍究竟想干什么，怎么打算展开她的工作。

　　于是元怀臻盯了她片刻，而后半眯着眼睛，挨着她的身子在床边坐下。

　　暗香浮动，红烛昏罗帐，气氛一下子就暧昧起来了。

　　即使隔着层层衣料，元怀臻温热的体温还是长驱直入，范童从未和单身男子单独共处一室，此刻灯火摇曳，房间内安静异常，她突然有一丝莫名焦躁。

　　“唔……”范童挠了挠头，大脑空白了一瞬。

　　元怀臻压过来的眸子显得异常漆黑，平日温润的面部线条此刻突然变得颇为利落。

　　他轻启薄唇，声线上扬，充满挑逗：“既然理论经验十分丰富，那就实践一下，本王很大方的，今晚就让你占占便宜。”

　　范童艰难吞咽了一下，继续战略性地挠头。

　　不知是不是光线问题，面前这张脸五官挺立，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荡然无存，现在显得攻击力十足。

　　范童心里敲锣打鼓：若说占便宜也没有错，毕竟元怀臻这张脸放在现代，能直接原地男团出道。

　　而且他目测至少有185，头身比也十分优越，放在娱乐圈是老天爷追着喂饭的那种。

　　至于身材嘛……她得亲眼看看才能知道。

　　后脑勺都要被挠破了，范童终于壮起胆子，战略性地咳嗽一声，伸手朝元怀臻胸口抓去。

　　元怀臻着实吓了一跳。

　　但他还是竭力压制下来，冷眼看着她的举动。

　　范童摸到他的衣襟，上等丝绸顺滑如水，也如滑泥鳅一般，她两手扒拉半天，也没扒开他的衣领。

　　元怀臻：……

　　范童扒拉半天突然意识到，她应该先解腰带的。

　　“Sorry。”范童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摸向元怀臻后腰，精准抓住一根细长腰带。

　　元怀臻：“？？你刚刚说什么？”

　　范童没有解释她的外语，因为摸到带子的那一刻，她突然发现这带子系得还挺复杂。

　　环环相扣如榫卯结构一样严丝合缝，目测之下她觉得，这简直和九连环一样复杂。

　　但刚刚大话已经说出去了，她不能退缩，只能迎难而上。

　　她尽力伸长手臂，尽力解着自己能解开的部分。

　　元怀臻腰带的环扣系在身后，所以从一旁看去，范童环抱着元怀臻，双手在他后腰不停试探。

　　这一切显得亲昵无比。

　　元怀臻没想到她会倾身过来，身子瞬间僵得笔直，全身上下硬得和石头一样。

　　一股花香扑鼻而来，他屏住呼吸，眼神呆呆地直视前方。

　　一截雪白的脖颈就这么明晃晃出现在他眼前，他脑子空白了一瞬，而后被一道突如其来的疼痛刺得尖叫起来：“哎哟！”

　　范童立刻道歉：“私密马赛，我本想解开带子，结果系成了死结。”

　　元怀臻：“……”

　　一股燥热之气莫名从身体深处迸发出来，他一手将范童拉至身下，一手扯着胸前衣襟，烦躁道：“麻烦死了，你看好了。”

　　说着，一阵呲啦声响，衣襟被他从胸口一路扯开，胸前肌肤袒露无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