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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十六 太子和五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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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宫女一死,举堂震惊!
元应朗又惊又怒,额角青筋暴起,重重一拍桌子,吼了起来:“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在朕的眼前发生此等邪门蹊跷只之事,卫亭——”
“属下在!”
一身玄色盔甲的御前侍卫从众人里赫然出列,目光凛然。
“把这个人给我带下去验尸,看看她究竟是怎么死的,韩昌明——”
“属下在!”韩昌明也从一旁麻溜地闪了出来。
“给我查!查这背后到底是怎么回事!限你三日内给出结果!”
韩昌明大声道:“是!”
虽然嘴上答应着,但韩昌明站在那里一动未动。
元应朗瞬间眯起眼睛,狐疑地看着韩昌明。
他知道这个查事司主事有些城府,有时甚至有些狡猾。
半晌后他幽幽问道:“你这是何意,是不是嫌三日期限太紧?”
“启禀陛下,”韩昌明立刻抓住时机进奏,“微臣以为,此事似乎颇为明朗。”
“哦?”元应朗眉毛一挑,哼了一声。
他非常确信,韩昌明在和他玩手段。
这等蹊跷事世间罕见,就连他这个在权力场中浸润多年的九五之尊都不能一眼看明,他韩昌明竟然说此事似乎颇为明朗?
怎么的,他比他还能呗。
元应朗内心不喜,但思忖片刻,还是掀起衣袍坐了下去,威压的目光重重落在韩昌明脸上。
他慢悠悠道:“那爱卿说说你的看法。”
韩昌明不紧不慢地说:“陛下,刚刚微臣和众人看到的是,这位小姑娘进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可当她看见梁王殿下的时候,突然害怕至极,直接昏厥了!”
而后他语峰一转,颇有暗示意味地说:“由此,我们是不是可以合理推测,这位小姑娘极度惧怕梁王,以至于直接吓死了!”
“哈哈!”
正当众人心胆惧惊,屏息凝神时,大殿一角突然传来一声极为不合时宜的笑声。
众人无一不心道,这人恐怕不是在找死吧!
大家伙齐齐望去,只见笑声的主人——范童——正懊恼地捂住鼓得像包子一样的腮帮子。
她刚刚一直在趁无人注意的时候大肆偷吃。
结果一不小心笑了出来。
面对全场疑惑审视的目光,范童十分不好意思,直着脖子梗了几梗,把东西咽下去,两颗大眼睛不停扑闪。
被打断了慷慨陈词的韩昌明恨不得对她家法伺候:…………不孝徒儿,关键时候掉链子!
元应朗惊异地看着这位小女子,脑子里搜索了半晌,突然明白过来,指着她说:“哦,你就是那个出身卑微的市井女子,老五的媳妇——”
被点名的范童没得办法,只好灰溜溜低着头从桌后溜出来。
越过元怀臻怀疑的目光,她在阶下站定,抬头怯怯地看着皇帝。
元应朗不怒自威地自上而下看着她,看得范童心里发毛。
她心想,就算是这位九五之尊下一刻把她生吞活剥了,她也毫不意外。
“小的,哦不,本宫是范童。”重压之下,她说出了一句不伦不类的话。
大殿之上立刻响起一阵吃吃笑声。
“笑什么?”元应朗一拍案几,大声质问。
大臣们立刻收敛笑容,面容整肃得像正在出殡。
“你刚刚又在笑什么?”元应朗转向范童。
范童紧张地瞥了一眼四周——
元怀臻疑惑而审视地看着她。
越妃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生气。
太子元怀仁和她的师父韩昌明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咬牙切齿模样。
皇后的端详里则充满戒备和探究。
四周的目光太过复杂,范童的大脑分析不了。
于是她只得对着上面硬着头皮据实以告:
“启禀陛下,我,呃,臣妾在笑刚刚那个宫女演技拙劣。”
韩昌明&元怀仁迅速对看一眼,目光里闪动着滚滚热泪:此人究竟是敌是友?!为什么要拆自家的台?
抑或说,她只是智商太低了,完全没领会到他们的精妙安排??
自从元怀臻告诉范童,范童告诉韩昌明,梁王殿下要在宫宴上送一个叫做赤麂(音:chi ji)的礼物,韩昌明和太子就开始了精妙绝伦的安排。
首先,他们调研了宫宴的菜单,发现里面果然有一道蜀地鸡的菜品。
就是它了,太子打了个响指。
他指派人在里面下毒,又让皇后找了个小宫女,演了一出戏码。
如此一来,等到元怀臻献菜的时候,让小宫女站出来阻拦,同时直接死在众目睽睽之下,这样就可以做死元怀臻下毒毒害陛下的人设。
完美。
可是计划进行得好好的,范童这个没长脑子的竟然横跳出来。
还公然说他们找来的演员演技不好。
这不拆家呢么!
太子&韩昌明:……气死老子了!
早知道她这么傻,就应该提前和她同步一下计划。
范童的陈词成功引起了元应朗的好奇,他立刻说:“她都死了,你说她在演戏?还说她演技拙劣?那你说说看,她哪里演得拙劣了?”
范童紧张地擦了擦额角的汗,但还是颇有自信地分析道:
“她跑进来的时候脚步稳健,面色红润,中气十足,那叫喊声就算是十里地开外也能听见,这么个壮得像头牛的人,怎么可能突然嘎嘣就死掉了?”
元应朗本来只是随意听听,没想到她说的还挺有道理,仔细一想确实是那么回事。
于是他来了兴致,竖起耳朵听范童继续说道:
“这里面肯定有诈,使计的人要借机陷害我的夫君!”
说着跪下重重磕头:“还请陛下明查!”
元怀臻&元怀仁&韩昌明:!!!!
每一个惊叹号后面都赋含浓墨重彩的震惊。
尤其是太子和韩昌明,恨不得当场脱鞋砸她脑门上。
元应朗更加来了兴致,笑道:“你倒是忠诚——那你说说看,使计的人是谁?”
范童大脑瞬间空白:“这个嘛……”
她哪里分析得出来这个!
但是九五至尊已经发问,她又不好保持沉默,情急之下开始胡言乱语:“呃,依我看,呃,这个事情呢,嗯,要我说,它很奇怪,奇怪在哪里呢,嗯让本宫推理推理……”
韩昌明实在听不下去,希望扳回一城:“陛下,梁王妃所言确有道理,只不过她对朝堂之事不熟悉,说不出所以然。”
元应朗立刻挑眉道:“是吗?那爱卿帮她补充补充。”
韩昌明沉稳道:“其实我们不如回到事情最开始发生的时候,小姑娘跑进来的时候,一直试图阻止陛下食用梁王进献的蜀地鸡。”
一旁的元怀臻大翻白眼,心道:蜀地鸡?还走地鸡呢,那明明叫炉焙蜜油鸡。
没文化。
韩昌明:“小姑娘宁愿冒着性命危险,也要告诫陛下,不可不查啊!”
一句话点醒了元应朗。
皇子在进献给皇帝的饭菜中下毒,傻子都知道这里面的利害。
如果此事是真的,那他把元怀臻下狱斩首,暴尸街头,都不过分。
于是他道:“既然如此,那就让人验毒,来喜——”
“在!”一个小太监从他身后站了出来。
“准备银针,验一验……”
“等一等陛下,不用那么麻烦!”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
只见范童挺着胸脯,颇为自信地对元应朗说:“用银针多麻烦,而且浪费时间,臣妾愿意以身试毒,帮陛下验明真相!”
此言一出,满堂大惊。
元怀臻、元怀仁、韩昌明三个人更是惊得五雷轰顶,外焦里嫩。
虽然三人惊叹的立场大不相同,但此时此刻内心都盘旋着同一个念头:她疯了吗??
不是说了,这只鸡有毒吗?
她是不知道吃了有毒的鸡就会中毒,中毒有可能狗带吗?
究竟是哪一环无法理解??
元应朗同样震惊无比。
刚刚他还自以为已经掌握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可是范童这么一搅合,又把他搅合懵逼了。
他盯着范童确认道:“你说你要亲自吃鸡,来看看这鸡有没有毒?”
范童点头:“嗯嗯,就是这个意思,我可以开动了吗?”
元应朗:……
好奇怪啊!
在位这么多年,和无数人勾心斗角,见惯了尔虞我诈,今天还是头一遭遇见这么新鲜的事。
活久见呐。
他把范童的脸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扫描了个遍,没放过任何边边角角。
可是他将范童那张人畜无害的脸看了又看,除了看出她眼神内对于吃鸡的无限渴望,旁的一无所获。
可这,这人也不能嘴馋到这个地步吧!
他想了又想,猜了又猜,脑子里进行了无数排列组合,可是就是看不出头绪。
对于元应朗的长久迟疑,范童表示非常不理解。
她的想法其实异常简单:刚刚那一出一看就是一场提前设好的戏。
而且是她得一边二倍速看一边发弹幕吐槽的那种。
她不明白大瑜朝的人为什么看不出来。
可能是因为没有享受过信息爆炸的红利吧。
既然一切都是一场戏,那么元怀臻进献的蜀地鸡肯定没有毒。
现在你一言我一语的,时间都浪费了,蜀地鸡就要凉凉了!
这可是烤鸡,必须得新鲜出炉的时候趁热吃,不然就白瞎了!
而且最近几天她在元怀臻府上,愣是一点油水也没吃到。譬如昨天,她吃了各种鱼类蟹类,名贵是名贵,可是做法太清淡了!
所以不能等,一时一刻都不能等。
她着实焦急,又不敢明言,心里嘀嘀咕咕了许久,最终头顶传来元应朗犹犹豫豫的声音:“梁王妃,既然你这么想去品尝,那……那就请便吧。”
他当然不想让梁王妃送死,但是既然这个人这么想死,他为什么要拦着呢!
范童大喜,两眼放光,嘴巴里开始疯狂流口水。
“谢陛下!”她恭恭敬敬跪下,对着元应朗真心实意磕了个头。
烤鸡,我来了!!
让你久等了!!
她欢欢喜喜爬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喜滋滋地朝烤鸡一步一步迈进。
然而这时候,她的手腕突然被一个人大力抓住。
??
范童满脸问号地看过去,只见元怀臻一脸复杂盯着他,目光里似乎有千言万语。
元怀臻盯着她,狭长的眉眼间目光深沉,带着复杂情愫,一错不错地直直看进她的眼眸。
宫灯摇曳,将他俊美的脸颊染得一半明亮一半晦暗。
他就那样看着她,半晌后嗓音低沉地问:“你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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