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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火焰是心脏余温 高中生得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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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常说,死亡的尽头是一方矮小的坟墓。大人常说,死后的世界没有阶级,没有差异,那里死而平等,死而和平。
有人在期待着死亡,对他们来说死亡可能是解脱。有人不期待死亡,对他们来说死亡就失去了人生的幸福。
人活着就是在不断的追求幸福,抵达幸福,而后再次失去幸福。一直循环往复,一直苦海无边。
圣杯的容器被英雄王挖出后丢给了慎二,他随后半跪抱起地上身下不断涌出鲜血的人。
“你真的在本王身上得到幸福了吗,星月神子。”吉尔伽美什低头看着怀中浸透了血的人。他罕见的没有对凛和士郎发难。她比以前瘦了一些,到底是没补回来,虚弱成这样还要做这么愚蠢的事,英雄王不理解。
怀中人显然停止了呼吸,全靠吉尔伽美什库中的魔力维持着大脑的机能。
胸膛一个血洞中央空缺了一块,她的心脏不见了。
“你真的是疯了!”凛义正言辞,否定星月神子口中的做法。
“没事,我接受的。”
她前往伊莉雅倒下的地方,一步一步地跨过碎块和血液,中途没有看一眼别的方向。即使吉尔伽美什依然站在一旁,星月神子迎着从者的灵子,来到了伊莉雅身旁。
魔术师目光坚定而又决绝,人类生来畏惧死亡,而总有人宁愿一死来拯救心里的重要之物。
吉尔伽美什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看到了她眸中的血丝,看到了她眼底淡淡的黑眼圈,看到了她干裂的唇瓣。却无法阻止她的行动,垂在一旁沾满鲜血的手逐渐捏紧,掐入掌心。
星月神子切断了和从者的联系。魔术师的这个状况,就是恩奇都也无法多说,御主心意早已决定。
“小恩,抱歉了。”
“大胆去做吧,我的御主,我的朋友。”绿色之人凝眸看着她,接受了和士郎的暂时契约关系。
星月神子准备去死。
她用吉尔伽美什送给她做生辰礼的匕首,给自己的决意画上终点。人造人的心脏,回到了孩子的胸膛。同时她让凛分给她部分魔力封锁疯狂飙血的伤口,将泛界之眼转移给伊莉雅,魔眼失去魔力,变成了普通的眼睛。
红色的,却不如王一般鲜艳的眼睛。
魔术的辉光融合了血与骨,灵与肉。心脏再次跳动。即使这很荒谬,但她确确实实做到了。
剧烈的疼痛让魔术师一度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又无法交由他人处理,只能一次又一次用魔力麻痹自己的神经,刻骨铭心。
“那个孩子,其实很好……”
气若游丝的人口中溢出鲜血,顺着脖颈滑落,将胸前衣料尽数染红。
“你这蠢货。”英雄王听见了她的声音,用维摩那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家中,径直来到地下室。
到了这个时候,她的身体已经和空气一样冰冷。
“你这个彻头彻尾无用的蠢货!”金色之人几乎是怒吼地说出这句话,女孩冰冷的身体被放置在台面,浸透了血液的衣料由于氧化已开始发褐发黑,“为何总是牺牲自己来换取他人的性命!在你眼里,别人就比你重要了吗!可悲的灵草!”
地下室庞大的魔术装置缓慢运作,不知何处滴落的水珠在空洞里被逐渐放大。
“你在本王心中,早已和吾的挚友一样了啊。”他近似悲叹地道出最后一句话,随后便击碎了装着那颗心脏的特制玻璃罐。
“世界的诸神哟,好好看着吧。你们所抛弃的遗物,在这个世界,依然闪耀着她的光芒。”
心脏重回胸膛,庞大的魔力修复着破损的血肉,弥补着身体每一处缺陷。
星月神子眼前一黑,俨然身处另一个世界。
“汝不后悔吗。”淡漠的女声响起,熟悉的音调令她的记忆跨越十年,回到了那个当初考验的时候。
“从不后悔。反倒是您,宁孙,看见了吗。”
“自然如吾所见一般。”
星月神子没有接话,看着胸膛的空洞和泡满血的衣服,双手干涩沾满尘土,混合着鲜血干涸的痕迹粘在发丝上。
两次挖心,不同的是这一次是她亲手把它拿出来的。直冲大脑的疼痛令她即使只剩下一个灵魂,也能感到胸口的不适。
她又看见了,眼前走马灯一般的景色。
如同第一次被族人挖心一般,眼前闪过一幕幕曾经或明或暗的记忆。
好奇怪,好像少了点什么。
想不起来。
“汝已死亡,那么先前法则的作用便已无效。”
“什么意思?”
宁孙沉默片刻,“汝可以正常于此世存活,去吧,吾儿试图复活汝呢。”
骤然间一道白光闪过,她如同坠入深渊,强烈的失重感让她下意识蜷缩起身体,以抵消部分失重带来的恶心。
她曾经去过佛龛,为自己祈过福。
那时候还小,去的的时候由父亲和母亲带着她上了山腰的神寺,年幼的女孩投下硬币,摇晃面前缠绕成股的红白分明的麻绳。
女孩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一只手温柔的拂过她发顶,“想许一个什么愿望?”
“我想想……”小神子灵光一现,“就许父亲母亲和我一直一直幸福下去吧!”
“小神子,愿望说出来就不灵啦”蓝眸的清冷女人微笑着弯腰,将她抱起。
“没事哒母亲,我们一定可以幸福下去的喔。”
小神子一笑,她还小,读不出父母眼中那深不见底的哀伤,也不明白为什么到最后这个愿望也没有实现。
“为什么,总是不幸福呢……”她喃喃自语,却刺痛了石台一旁的守护者。
最后自己像是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身体一软,便又失去了意识。
“笨蛋。”吉尔伽美什道。
星月神子再次拥有意识,想抬手却发觉身体犹如千钧般沉重,眼皮也重的睁不开。耳朵听不到什么声音,嗡嗡嗡地一直在耳边回荡,炸的她难受的很。
徒然微微张口,立刻有清凉的液体小心翼翼地灌入口中,润湿她干涩许久充满血腥味的咽喉。
“快好起来吧,神子。”
重新来过,记忆随着身体机能的回归逐渐清晰。
“真的是,这种做法完全就不可取嘛。还好那金闪闪还有点良心,不然我真的要把他“嘣”地一下轰飞不可。”
她感受着心脏起搏的脉动,由于大量失血,唇色苍白。又死而复生,强行从地底拉回来后身体愈发虚弱。
“我先去找士郎了,好好休息。”
玻璃杯被轻轻放置在床头,远坂凛看着床上面容温柔,苍白虚弱的女人,不禁鼻子一酸。
但她没有允许眼泪夺眶而出,而是拍拍自己的脸,让自己镇定下来继续面对圣杯战争。
一直等到远坂凛离开,吉尔伽美什才从暗处现身。她昏迷数天,卫宫士郎知道英雄王是慎二的从者,凛也知道这个金闪闪对神子的不一样。
这几天内,吉尔伽美什并没有改变他的计划。
“要是你醒了,本王可就要挨骂了啊。”他看着一旁吊着输血的血包,目光移向她扎着针的手。
如此苍白,瘦弱,但不染纤尘。
“……”床上之人动了动手指,似乎有醒来的迹象。眼睫微微颤动,一双平静的蓝眸出现在他眼中,似乎成了周遭唯一的色彩。
“别说话。”
“为什么,要……”她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又是吉尔伽美什,十年前从墓穴出来从日本赶来找她的第一个也是吉尔伽美什。
“本王让你别说话听不见吗?笨蛋。”他坐在一旁远坂凛坐过的椅子上,眼眸颤动,猩红蛇眸在此刻却略显慌乱。
“您……”星月神子口中全是血腥的铁锈味。
“本王行事自有缘由。”言外之意就是不想让她知道,或者他并不想说起这个话题。
星月神子移动手臂,用没扎着针的那只手抓住了吉尔伽美什的掌心,指尖触感传来,她感受到了王掌心的伤。一定是捏太紧,指甲嵌进肉里了。
她鼻尖一酸,却怎么也流不出一滴泪。
随后,她松开了手。
吉尔伽美什掌心一空,有些不满地再次把她的手塞进掌心,用体温来暖她冰冷的右手。
“不要再卷入此等荒诞的戏剧了,星月神子。”
她平躺着,黑发散开,摇了摇头。
“好。”
恩奇都现在和士郎一起战斗。虽然只是暂时的契约,但星月神子如果不收回,那么恩奇都就还是作为卫宫士郎的从者进行圣杯战争。
“为何答应这么快,照以前是折腾一遍才肯点头。”
“记得好清楚啊,我都快忘了。”
那十年太长了,长到她一度挣扎着靠回忆度日,却还是忘记了许多和王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本王不会忘记,蠢货,你还没有给出回应。”
“我知道我喜欢吉尔。”这一点再怎么样也无法改变。因为这是事实,是她早已心知肚明的事。
“很好,本王亦是如此。”
星月神子转头看着他,盯着那双红眸,试图从中寻觅一些微妙的变化。
血包挂完了。
吉尔伽美什替她拔了针头,用胶布粘好针眼,提着医疗垃圾出去了。
魔术师失去了魔眼,只剩下一双再普通不过的眼睛,不知道伊莉雅如何,应该拜托过凛把她送到安全的地方的。
魔术师同时又得到了更加庞大的魔力储量,身体里分布的魔术回路看来,足够支撑恩奇都发动几发宝具。
她坐起身,看着身上干净的睡衣,愈合的伤口就知道吉尔伽美什应该是做了许多王不用做的事的。口中干渴难耐,她伸手想拿床头柜的玻璃杯,却先一步被一只大手按住,玻璃杯已经递到了她嘴边。
“我可以自己来的……咕噜咕噜…”
“少说废话。”
“王,其实喜欢你有点累。”
“嗯。”吉尔伽美什把喝空的杯子放回床头,“即使如此你也不愿意放弃吗。”
“不愿意。”她凝眸与王对视,冷暖相撞,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星月神子知道吉尔伽美什下一句话是什么。
“你是本王数不尽财宝中最与众不同的,在乌鲁克如此,如今亦从未改变。”
她喉咙发紧,此前一直不肯流的泪瞬间决堤,一下子泪如雨下。
“我爱您。”
“本王发觉你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