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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攻击 久违的熟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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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燕无度出现的一刹那,时归先是一怔,可紧接着脸上的意外就被警惕所代替。
不对劲,是杀气!
燕无度的身上带着浓郁的杀意,毫不避忌的那种,冷而沉。他站着大殿门口,金袍被身后的风吹得猎猎作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极致的冷漠,他的眼神有些空洞,黑沉沉一片,直直盯着殿中的时归,肃杀之气在半空中几乎快凝成实质,压得殿内残存的幽火齐齐一矮。
大乘期的威压毫无收敛地铺开,甚至还在往上加重,导致空气跟灌了千斤铅般沉重。时归离他有数米远的距离,胸口已经被压得发闷,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燕无度……”时归察觉到燕无度神色的不对劲,于是想通过呼喊名字尝试唤回他的些许理智。
不出意外,失败了。
话音刚落,燕无度抬脚朝殿内走进两步,身后大殿之门重重关上,再次断绝了唯一离开这里的出口,而后他缓缓抬起手,他的手中握着一把鎏金质的弯弓,此刻不紧不慢地立在身前。
弦上无箭,当燕无度手指往上一搭,一支羽箭便凭空凝了出来,箭尖泛着冷光,直直对准了时归。
时归心里一沉。
来不及多响了。
弦声一响,箭矢破空而出,啸声鸣耳,直奔时归面门。瞳孔里那点寒光不断放大,直到即将射中时,时归侧身往旁一躲,箭堪堪擦着他的肩头飞了过去,直直钉在身后的石壁上,“铮”的一声,箭尾的羽还在嗡嗡地颤。
还没来得及喘息,第二支箭紧接着又来了,这一次直冲着时归胸口的位置。他猛地朝后方弯腰,等到箭羽飞过时立即起身,刚站直身体第三支、第四支箭相继离弦,破空声不断,每一箭都是直逼着时归命门而来。
燕无度射箭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手指搭弦、拉满、松开,一气呵成,箭矢一支接一支地追着时归的身影走。
时归在大殿中来回闪躲,脚下黑石地面光可鉴人,倒映着空中那抹轻盈的身影。衣袍翻飞,如蝴蝶般起而落下,时归刚转身躲过一只飞箭,回眸时一抹寒光从他眼前掠过,紧贴着他的耳廓飞过去,割断了垂在肩侧的一缕长发。断发悠悠飘落下来,打着旋落在脚边。
另一边,燕无度的眼神空得吓人,直直盯着大殿中来回闪躲的身影,像是在看他,又像是根本没在看,眼里除了杀意只剩下死寂般的空洞。他再一次抬手,四根手指抵在弦前,往后一拉,三根锋利的长箭同时上弦,手指一松——
三箭齐发,先是聚在一起,射出去三尺之后划分成三道弧线,呈品字形射了过来。
“啪”的一声,三支箭钉在墙上,箭尾颤成一片,最高处的一支箭上赫然钉着一块淡青色的布料。而方才箭射向的位置上早已空空荡荡,原本站在这里的人不知所踪。
燕无度停止了射箭,目光在空旷的大殿内来回环视,没有发现时归的身影。
时归躲在一根柱子后方,后背贴着冰冷的石面,屏气听着殿内的动静。没了射箭声,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很快他听见一声轻稳的脚步声。
又是一声,一声,再一声……声音愈来愈沉,也愈来愈近。
那脚步正在向他躲藏的方向一步步走近,空气里的威压随着距离的缩短愈发沉重起来。
燕无度手里的弓箭已经化为了一把长剑,凌冽的剑光无声诉说着肃杀之意。他走到那根柱子前,面无表情地举起手中的剑,剑刃映衬着一双森寒无情的眼,朝着柱子后方那道身影重重劈下。
与此同时,时归估算好时机,用意念对着识海里大声呼唤道:“系统!”
【我在!】
“咔擦——”大殿内响起一声炸裂般的脆响。
大殿内一扇窗户从外面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斩碎,四分五裂,木屑飞溅如雨。一道寒光裹在那些碎屑里破空而入,去势极快,带着一股凌厉到几乎快要割破空气的剑气,没有半分偏差,直直插进燕无度劈下那一剑和柱子之间。
“铮——!”
两剑相撞,那柄从窗外飞来的长剑硬生生架住了燕无度的剑刃,剑身相抵出迸出一串火星,强大的剑气震得壁上幽火猛地往高处一窜。燕无度手里的长剑被这股力道荡开半尺,剑锋偏了方向,擦着剑身劈下去,在柱子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凹槽。
另一柄长剑在半空中打了个旋,剑尖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痕,精准无误地落进时归手中。剑身通体冰透,银白微光流转,梨木制成的剑柄在时归手中泛着浅琥珀色的温润光泽。
掌心贴在剑柄上的一瞬,剑身轻轻一颤,像是认出了握住他的人,一股清冽的凉意顺着掌心漫上来,与时归体内那股隐约的气息融为一处。握住剑的一瞬间,时归顺势一个转身,闪身站定在旁边的空地上。
燕无度也重新握住了长剑,转过头,当看清时归手中握着的那把剑时,目光一顿,死寂的眸光复燃了一瞬,他像是认出了这把剑,可紧接着这抹光又熄灭了,再次归于阴沉。脚尖一跃,身形朝着时归冲了过去,剑尖直逼时归的心口。
时归手腕一翻,横剑来挡,燕无度明显一点没收着力,他是真的想杀了他,剑锋贴在时归的剑身滑过去,刺向时归的脖颈。他偏头避开,顺势收剑泄力往旁边一躲,燕无度却反手又是一剑劈来。时归再次侧身躲开,顺势一剑刺向燕无度的胸口,燕无度收剑回防。
两道人影在阴幽的大殿交错来去,剑光翻飞。时归手中的剑分外轻盈,在空中如羽蝶般飘去飞来,每一道剑法都使得极其流畅漂亮,剑路连贯得没有一丝滞涩,像是这柄剑与它的主人融于一体,不分你我。
燕无度虽被时归逼退几步,可很快就稳住了身形。到底是大乘期,燕无度每一剑都砍得十分用力,连带着大乘期的压迫,时归无法硬接,只能接着身法闪转腾挪,尽量避开。
两人一来一回打了十几个回合,燕无度忽然停了下来。时归还没反应过来这么回事,很快便发现燕无度身上的威压陡然拔高了一截。那股压迫感瞬时如山岳倾覆般砸下来,时归脚下的步子猛地一滞,胸口一闷,身形沉了十倍不止,四肢也像是被无数双手生拉硬拽,使其不得动弹,手里的剑根本抬不起来,一寸都动不了。
燕无度还在释放着威压,时归膝盖一软,几乎快要跪在地面上,只能靠剑尖抵着地面才勉强稳住身形。喉间涌起铁锈味,一低头,吐出一口鲜血,染红了唇瓣。
就在这时,燕无度冷漠地俯视着地上被压住的人,往前迈了一步,剑缓缓举过头顶,寒光映着一双死寂的眼,直直劈了下去。
时归眼睁睁看着那柄剑落下来,身体动不了分毫。就在剑锋离他头顶不到两尺的时候,耳边再次响起木屑炸裂声,紧接着是长剑划破长空的声音。
另一柄长剑从窗外飞了进来,通体冰透,剑身银白微光流转,透着千年冰寒之气。剑势极快,所经之处,凛冽的剑风瞬间熄灭了墙上长明不灭的幽火,修长的剑身从时归身前掠过,倏地调转方向,刺向时归头顶上那柄长剑。
“铮——咔擦!”
一声脆响,燕无度手里的长剑竟然直接被硬生生砍断,剑身从中间裂开,碎成几截,断片向四周迸射而去,叮叮当当地砸在地面上。
燕无度手中只剩下半柄残剑,光秃秃的剑柄我在掌心,僵在半空中。还没回神,燕无度整个人便猛地向后飞了出去,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正面大力击中,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便没了动静。
与此同时,压在时归身上的那股威压骤然消失了,干干净净,一丝不剩。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气息,也是大乘期,却没有半点压迫感,只是有些冷,带着冰雪般的寒意,千年不融,从身后的方向漫过来,将他整个人裹在其中。
久违的熟悉。
寒霜剑一瞬间认出来主人的气息,飞向时归身后。
时归刚站直身体,后背就贴在了一具胸膛上,冷而凉,却又莫名地让人安心。他闻着鼻息间淡淡的冷冽梨花香,无需回头,便知道来者。
时归面容分外平静,没有意外,只低声喊了遍名字:“谢忆之。”
身后之人发出一声轻笑,嗓音低哑:“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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