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病弱遇上真病娇》玉承文

85、窥神镜 什么也没发

　　仙牢的铁门从外面被拉开，冷光涌入。两名看守仙牢的修士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

　　“出来。”

　　时归先起身，回头看了应回雪一眼。他抬起头，对上时归的目光，忽然伸出手，掌心朝上。

　　“哥哥能牵着我走吗？”

　　时归顿了一下，但还是没有多问，伸手握住那只手，将他从冰冷的地上拉起来。应回雪的手很凉，指尖微微发颤，站定之后也没有松开，反而将手指扣得更紧了些。

　　两人被带出仙牢，穿过一道又一道玄铁重门，最终来到镇渊洲的仙察门大殿。

　　仙察门在每个仙洲各有分身，各司其职。位于天机洲的仙察门统领其他各洲的分部，一般只有大事上才会出面。而位于镇渊洲的仙察门主要是审判各种罪刑，凡是疑有魔气附身或是魔种之人，也均会送到此地，探验体内是否存有魔气。

　　大殿金碧辉煌，玉石白墙。殿内两侧守着数人，腰负长剑，不易靠近。最上方坐着三名大乘期的修士，身着一袭金袍，面容冷峻，不苟言笑。整个大殿笼罩着一股压迫感，让人不寒而栗。

　　时归牵着应回雪的手站定在大殿中央。他们前方是一面铜镜，镜面古朴无光，边缘刻着繁复的纹路。时归认出这面镜子，窥神镜，能测人所言虚实，最大的用处，便是用来探测魔气。

　　大殿中间头戴玉冠的男子打开玉简，抬眼看下来：“来者报上姓名。”

　　“夏南。”

　　“回雪。”

　　玉冠男子蹙了下眉，追问道：“你姓什么？”

　　时归心悬了起来。应府灭门一事，仙察门早已知晓。一旦“应”这个姓说出来，避免不了一些麻烦。

　　正当时归思索对策之时，身旁的少年已然开了口：“沈。”

　　大殿之中，那面窥神镜毫无反应。

　　原本还在担心的时归：“？”

　　难道他认错了，这不是窥神镜？

　　很快，疑虑就被打破了。

　　“接下来我要问你们的话，你们需全部如实回答。”玉冠男子抬手指向那面铜镜，声音冷硬，“看见你们面前的这面镜子了吗？它叫窥神镜，可探人话中虚实。凡是你们回答的话掺杂了半分虚假，都逃不过它的眼睛。”

　　果然是窥神镜。他没看错。

　　可刚才又是怎么回事？

　　这时，时归手心中握着的手动了动，改成十指紧扣的姿势。应回雪的身体向他靠近半步，对他低声道：“哥哥，别怕。”

　　大乘期的修士都能做到耳听四路、眼观八方，任何再小不过的声音都很难逃过他们的耳朵，更别说只隔着这么点距离说悄悄话了。可应回雪说这话时，殿中之人均无反应，似乎除了时归，真的无人听到。

　　玉冠男子接着审问：“你们与死者是何关系，为何见他？”

　　时归收回心神，缓缓道：“他曾在我府上做事，我让他当过我的护卫。后来他疑似杀了我府中的一个下人，人死之后他就一声不吭离开了。前几日，他突然送信到我府上，所以我就去了。”

　　殿中上方最左侧的男子闻言肃声问道：“你既知他杀了人，为何还敢找他？”

　　“我并不能确定人真的是他杀的，只是怀疑而已。所以我才去找他要个确切的说法。”

　　“那你为何不带上护卫，却只带了名小孩子？万一他真是杀人凶手呢？”

　　时归微微一笑，不吃压力道：“他就是我的贴身护卫。”

　　“选一名孩子当护卫？”话中带着明显的质疑。

　　时归淡定反问：“有何不可吗？”

　　的确，选择谁当护卫本就是个人自由，无人能对此干涉。

　　中间的男子接着审问道：“你可知死者的身份？”

　　“他名唤张大壮。”时归道，“他跟我说过他修过两年仙，境界是筑基，后离开问心洲来我府上谋份差事，被管家答应留下了。”

　　“你只知这些？”

　　时归顿了顿，目光落在殿中那面窥神镜上。镜面沉静如水，映着殿中烛火。但他还是选择赌上一把：“是。”

　　窥神镜依旧没有反应。

　　所言句句属实。

　　台上之人见此并无太大反应，倒是时归眼神微不可察地变了变。

　　“那日在寺中发生了什么？他如何死了？”

　　“我与他正在交谈时，他背上的大刀突然像是活了。”时归的声音平稳，回忆道，“我亲眼看着那刀将他砍死了，而后那刀又不受控制地冲出门去，杀了一个路过的和尚。”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回雪为了保护我，也被那刀砍伤了手臂。”

　　台上之人目光随之落在时归身旁这个少年身上。明明年纪尚小，气质却出奇的沉稳醒目。他们看出应回雪的修为境界，这个年龄配上这个修为，绝对称得上天赋异禀。

　　于是，玉冠男子将审问的对象转到了应回雪身上：“被刀砍伤之后，身上的感觉如何，你可还记得？”

　　面对质问，应回雪神态淡定，完全超出了这个年纪该有的冷静。他平静地对上台上人审视的目光，只回答一个字：“疼。”

　　“还有呢？”

　　“没了。”

　　“过后发生的事还记得吗？”

　　“全都不记得。”

　　玉冠男子问完，放下手中的玉简，俾睨着台下的应回雪，命令道：“上前，接受魔气检验。”

　　话音落，时归的心下意识一颤，还是不由地担心起来，牵着应回雪的手紧了紧。

　　应回雪松开时归的手，走到窥神镜正下方。铜镜缓缓亮起，镜面清晰地倒映着应回雪的面容，一道柔和的白光笼罩下来，落在他身上。他闭上眼睛，任由那道光从头顶扫到脚底。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沉沉地注视着这一幕。

　　应回雪当时在怀天寺中被刀砍伤手臂，在场许多人都感受到了应回雪体内散发出魔的气息。张仲的大刀虽本身是把魔器，但它也曾被用作镇邪驱魔，对魔气感知堪称敏锐。

　　所以由此只有一种可能，应回雪体内本身就潜藏着一股魔气，在此之前从未被察觉，如今刚好被张仲的大刀所唤醒。

　　殿中两侧驻守的修士屏息以待着窥神镜的结果，一只手已然握住了佩剑的长柄。只有窥神镜感应出魔气的存在，他们就会立刻上前，擒拿此人。

　　时归站在应回雪身后静静看着，等待着结果，袖中双手缓缓紧握成拳。

　　这面窥神镜虽测不出所言虚实，但也可能只是侥幸。若是魔气呢，又是否测得出来尚未知晓。

　　测不出来，皆大欢喜。

　　可万一测得出来，后果便是万劫不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整个大殿安静得落针可闻。

　　片刻之后，铜镜的光芒渐渐敛去，归于沉寂。

　　什么也没发生。

　　殿中修士见此一幕，脸上皆露出错愕之色，或多或少。高台之上俯视的三人原本肃穆庄严的神色也有了一丝破绽。

　　窥神镜没有测出魔气，什么也没测出。

　　这怎么可能？

　　明明连流云宗的弟子都说，那魔气是从少年体内散发出来的。

　　可窥神镜却毫无反应。

　　时归站在一旁，瞳孔颤动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袖中的手又缓缓松开了。

　　他看向应回雪。应回雪站在窥神镜前睁开眼，面色平静地收回了手，什么反应也没有，无比的淡定。

　　他转身走回到时归身边，却一下子像是换了一个人，神情变得脆弱起来，重新牵起时归的手，靠在时归身上，还低声道了句：“哥哥，我好怕啊。”

　　时归：“……”

　　由于所言句句属实，张仲之死也与他们并无干系。

　　再加上应回雪身上并无魔气的气息。

　　两人被无罪释放。

　　听到结果允许离开后，时归暗暗松了一口气。

　　两人转身走出仙察门，殿外的天光在此刻微微显得刺眼。

　　刚走出没几步，一道欣喜的声音便远远地传了过来。

　　“师姐，他们出来了！”虞潇潇提着裙摆小跑过来，身后跟着莫轻。她跑着两人面前，上上下下打量好几遍，确认没事后长舒一口气，拍拍胸脯庆幸道，“太好了，还好你们没事。”

　　莫轻走到近前，目光在应回雪脸上停留一瞬，转而抬眸看向时归，眼里的担忧却在看见时归微笑着、轻轻摇头时散开了，她轻轻点头道：“没事就好。”

　　虞潇潇想到什么，追问道：“对了，他们没对你们做什么吧？有没有虐待你们？不会对你们严刑逼供了吧？”

　　话音落，虞潇潇被莫轻敲了下头，以示警告。

　　“这里是仙察门，不是你话本里看的那种什么严刑拷打的慎刑司。”

　　“哦。”虞潇潇捂着头，默默闭上了嘴。

　　时归道：“他们没对我们做什么，我们也没事，多谢挂念。”

　　虞潇潇开心笑道：“你们没事就好。对了，你们是不是要回苍州城？刚好，我们顺路送你们回去吧。”

　　时归：“你们也要去苍州城？”

　　可张仲的事已然解决，为何还要去苍州城。

　　虞潇潇道：“对，我们要去找大师兄。”

　　“陆渊？”时归问，“他怎么了吗？”

　　虞潇潇：“没什么，就是他好久没回门派了，传信也无人回应，我和师姐有些担心，打算去找找他。”

　　时归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四人结伴，一同回了苍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