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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坦白 “我若是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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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忆之却依旧眼也不眨,身上的威压还在不断释放,大乘期的威压哪是一个尚在炼气期的人能承受的,更何况对方还只是个十岁的少年。
时归挡在应回雪面前,清瘦的身影将跪倒在地的少年护在身后,时归直直地看着谢忆之,眼神里染上几分怒意,他厉声呵斥道:“谢忆之,够了!”
谢忆之懒懒抬眸,对上时归的目光,神情没有任何变化,淡漠不带有一丝情绪却能让人心里升起股股恶寒与恐惧。
威压消失了。
时归扶起地上的应回雪,在站起身的时候鼻孔流出两行鲜红的鼻血,眼中也布满了红血丝,这就是来自大乘期的威压,恐怖又无处可藏。
时归检查了下应回雪身体的其他部位,好在没有受伤,至少是没有其他外伤。
“你在护着他?”谢忆之问,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时归道:“他是我弟弟,我自然要护着他。”
“弟弟。”谢忆之重读这两个字,觉得甚是有趣,“一个惨遭灭门的丧家之犬、扫把星,竟然还有人把他当成弟弟,夏南,我该说你是仁慈还是愚蠢,你就不怕下一个被灭门的对象就是你们夏府么?”
这番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时归感受到应回雪松开了自己的手,可刚松开时归就又握了回去,还握得格外用力。
时归一字一句道:“灭门一事,错不在他,任何人都怪不得他,他也是受害者,与那些府中无辜枉死的老少妇孺并无区别,从那日我看见他开始,他便已是我认定的亲人,无论是谁都不能再伤他分毫。”
应回雪抬眸,就对上时归坚定不移又认真的目光,恍然间他像是回到了那个夜晚,火光漫天,有一个人执意地带着他逃出生天。
谢忆之耐心地听完时归“发自肺腑、动人之切”的一番话,勾唇一笑,问道:“既然那日你初见他第一眼就认定他是你的弟弟,你又为何在那时费尽心思,百般劝留想让我收他为徒?”
时归:“……”大意了,忘了还有这茬。
面对突如其来的拆台,时归只能继续睁着眼说瞎话了:“那日我误将你认作为沈宗主,所以才想让你收他为徒。”这句话时归没撒谎,认错人是真,想让沈逢知收应回雪为徒也是真。
谢忆之又问:“倘若那日你遇到的人是真的沈逢知,你还会留下他吗?”
这话实则是变相的给他挖坑。其实只要时归说一个“会”字,问题就很好的解决了,毕竟没人会在意一句话背后的真心。
但不可否认的是,如若那晚时归遇到的是真的沈逢知,他都压根不用露面,只用安静地躲在角落里看着沈逢知带走昏迷的应回雪,确认剧情还在正常的发展,主角两人正常相遇了,至于此后的一切都应与他无关。
时归知道他不会一辈子留应回雪在身边,等真正的沈逢知一出现,他就会将应回雪送走,届时他与应回雪便是桥归桥,路归路,谁也不干扰谁。
“不会。”时归回答。
应回雪原本亮起的眸光在听到这个答案时黯淡立刻黯淡,萧然无神,心也缓缓沉没下去。
谢忆之目露些许玩味,问:“你如此信任沈逢知,你可知他是什么人?”
时归缄默片刻,道:“就因为我知道他是什么人,所以我才相信他。”
谢忆之:“你认识他?”
时归道:“不认识,但我相信沈宗主绝不可能会是与魔族勾结之人,他是清白的。”
谢忆之挑了下眉,问:“你都不认识他,为何敢如此他就一定是清白的?”
时归没有立即回答,反问一遍相同的问题:“你认识他?”
谢忆之和沈逢知的关系还是个谜,是否两人已经相遇,是否沈逢知已收谢忆之为徒,又是否沈逢知的失踪真的与他有关。
“认识。”
时归心里的猜测刚得到初步验证,谁料下一秒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沈宗主是我的心上人,我已心悦他许久,自然认识。”
“……”
时归没料到谢忆之如此直接,刚开局就自爆,一点都不带隐瞒。
应回雪在听到谢忆之的回答后,也是猛地抬起了头,似是受到了什么震撼。
原著虽然是本耽美小说,但这里的世界体系设定却是好男风一事尚未得到广泛普及,还有很多人对断袖抱有偏见,偏见最严重的就是修仙界了。
修仙追求无情为至道,唯有脱离世间万般情欲方能脱离世俗禁锢,突破六界,飞升成仙。当然,这话也不是空穴来分。
当今修仙者能够达到的最高境界就是大乘期,想要抵达大乘期就需要突破洞虚期里的最后一个境界,也就是破虚,这个境界的修仙者必须能够自主参透虚空之中的奥秘,不再被虚空之中的幻想所干扰。所以破虚的一大标志就是领悟无情道。
凡是动了凡情之人,就会很难突破虚空,这也就是为什么修仙界里的人多多少少会对那些已有道侣的修仙者抱有些许偏见和遗憾。
若是一男一女结为道侣倒也还好,毕竟阴阳结合在一定程度上能够为对方滋阴补阳,在一定程度上也大大有利于修行。
但若是断袖的话除了突破不了洞虚期,还不利于修行,可谓是两边不讨好,没一点好处。这也就是为什么修仙界对断袖抱有极大的偏见的原因。
时归下意识想去捂应回雪的耳朵,毕竟现在的应回雪还是个未成年,放到现代连个游戏都玩不了,有些话听多了容易毒害心身形健康。
不过转念一想到长大后的应回雪,似乎听与不听都没啥差。
谢忆之一脸坦然自若,表情不像是在撒谎。
时归沉默片刻思酌着如何回答,终于好半响他道:“所以这就是你当初没有否认的原因?”
谢忆之不答反问:“能被认错成心爱之人何尝不是一种求之不得呢?”
时归:“……”
“咳咳咳!”时归埋头剧烈咳嗽起来,这次不是装的,是被自己呛到了。
“可是难受?”应回雪上前搀扶时归的胳膊,为他拍背顺气。
时归摇头回应自己无事,随后抬头开门见山直问道:“你和沈逢知是什么关系?”
谢忆之神情未动,道:“我若说是道侣,你可信?”
时归:“……不信。”他能信就怪了,人家正派道侣还在他身边站着呢。
谢忆之:“为何不信?”
时归随口道:“我从未听说过沈宗主已有道侣。”
谢忆之理直气壮道:“我只说他是我心仪之人,并未说我和他已结为道侣。”
好吧,单相思,你有理。
时归又问:“你可知道沈逢知现在身在何处?”
谢忆之像是来了兴致,问:“你很想知道?”
时归点头,又想了个理由掩盖自己的真实心思:“非常想,自从我开始修仙,从过去到现在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想亲眼见一面沈宗主。”
很巧的是,原主夏南在过去的时候真的对沈逢知生过仰慕之情,毕竟十七岁便能在灵霄会上夺得榜首,一战成名,没人会不羡慕。
时归回答完谢忆之的问题,又重复了遍自己的问题:“所以你可知沈宗主在何处?”
谢忆之缓缓勾唇,他注视着时归的眼,视线直直的穿透过浅褐色的眼瞳,直达眼底深处,扰动着原本平稳跳动的心脏猛的乱了阵脚。
每次与谢忆之对视总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谢忆之看穿了他所有的伪装,知道他根本不是夏南。
但这感觉也仅有一瞬。
紧接着他听见谢忆之道:“知道。”
时归蹙眉问:“你真的知道?”
谢忆之卖起了关子:“你猜。”
时归:“……”他就知道。
事情绝不可能这么轻松。
谢忆之漫不经心收回视线,轻飘飘道:“我若是知道他在哪儿,世间便没有人能再见他一面。”
时归:“…………”这么直接的么?
还别说,他真相信这人真的能做到这一步。
这句话无论是谢忆之说的还是未来的应回雪会说,他都相信这句话绝对不是玩笑话,毕竟这事这两人真的都能干得出来,后者更是已经做了。
从神情来看,时归猜测谢忆之没有跟他撒谎。
连谢忆之都不知道沈逢知在哪儿,那估计世上真没人能知道了,想找到沈逢知更是难上加难。
他现在基本能确定系统之前跟他说的世界秩序和法则统统都不存在了,毕竟整本书总共就两主角,眼下还失踪了一个,这样世界都还没毁灭,可见其真相。
不过既然谢忆之没有像系统所说的的把沈逢知藏起来,那他也没有再接近这人的必要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光要应对一个应回雪就足够棘手了。
时归斟酌着要怎么送走这尊大佛,干脆他装作没听懂谢忆之的话,转移话题道:“谢公子,我们现在要先去一趟陌然花海,如若……”
如若你不想去的话,我们就一拍两散,江湖再见,哦不,再也不见。
时归剩下的话还没说出口,“大佛”已开了金口,批准道:“可以。”
可以?
什么就可以了,你不可以!
时归强撑着脸上的表情没裂开,确认问道:“你愿意陪我们一起去?”
谢忆之理所当然道:“有何不可,去趟花海而已,你想去我便陪你去,刚好你不是还说要带我回府吗?”
时归眼皮不可控地跳了跳。
他现在收回刚才的话还来得及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