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30. 打不过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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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棠过去找江宥宁的时候，枣娘他们已经吃完了面，陪着江宥宁回到了寄存驴车的地方。
驴子已经在呼呼大睡。
车架被卸了下来，江宥宁就抱着包裹蹲守在寄存行的门口，枣娘抱着孩子站着，段家父子俩靠墙站着，神色出奇一致，都在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阿棠！”江宥宁一眼看见她从巷子那头进来，脸上露出喜色，高兴的就要起身迎向她。
可她蹲了有一会儿了，腿都麻了，这一起身，整个人踉跄着就往台阶下面摔去。
“啊——”江宥宁尖叫声还没有完全落地，人就被闻棠伸手接住了。
原本刚进入巷子口的闻棠出现在她面前，伸手扶住了她。
“腿麻了！”江宥宁呲牙咧嘴，根本站不住，只能靠着闻棠才没有摔坐到地上去。
闻棠扶着她，左右看了看，道：“你坐着，我帮你揉几下就好。”
江宥宁摇头：“不用吧，我站一会儿就好了，已经好很多了，对了！”
她扯开话题，看了看枣娘那边，还是把自己在吃面的时候碰上了枣娘夫君的事情说了。
等她说完，枣娘就道：“既然姑娘你已经来了，那我们也放心了。”
她说着就要离开，段家父子俩这时候也回过神来了，站直了身体，朝闻棠点了点头，打算就这么离开。
“林家小姐在岐江县名声很不错，目前来看她也是受了段承蒙骗，你们去找林小姐或许比直接去找段承更管用。”闻棠道。
她没看枣娘，也没去看段家父子俩，只是将自己知道的告诉他们。
枣娘愣了一下，没问她是怎么知道的这些，认真道了谢。
且看这位年轻的姑娘身手那么厉害，还能顺利进城，想来打听到这些消息也不算难事，枣娘信她。
段家父子俩神情有些复杂，但也没有说什么，他们一家四口很快一起离开。
等人都走了，江宥宁才兴奋的问：“阿棠，你怎么知道的这些？不对！你是怎么想到去打听这些的？难道你是特意想帮枣娘他们找人？”
江宥宁其实觉得闻棠并不是这种热心人。
果不其然，闻棠摇头，把自己在隔壁吃馄饨，顺便打听了一下的事情说了。
“他还是人么！”江宥宁气急，就像看到了话本里的负心汉和坏人一样，每次看见这种人物她就很生气，恨不得自己也是话本里的人物，然后把那些负心汉大坏蛋狠狠揍一顿。
当然，她知道自己肯定是打不过的，但一点也不妨碍她想这样解气。
她气的脸都红了，阳光落在她的脸上，能看见细微的绒毛。
好像一颗漂亮的桃子。
闻棠心想，真可爱。
闻棠看她是真的生气，想了想，又说了一件事：“当时段承已经发现了他们。”
“什么？！”江宥宁真的要尖叫了。
她的脑子从来没有转这么快过，她立马就想到了：“他当时就认出了枣娘他们，却没有一点表示，他想干什么？他不怕枣娘他们揭穿他吗？”
她又摇头：“不，他怕，他来到县城后就再也没有回去，且看他在县城的风评，显然混的还不错，他不回去，也从来不提自己老家有妻有女还有爹和弟弟，他想要跟过去切割，他只想做他的段爷，现在还是林家的姑爷……”
她急的在原地转圈：“如果是这样的话，枣娘他们如果去找他，他很可能会想办法让枣娘他们闭嘴离开县城，但不可能，先不说他的父亲和弟弟会怎么选择，枣娘肯定就不好打发的，那他……”
她脸色逐渐发白，已经想到了最坏的可能性：“他会不会杀了枣娘？”
她猛的想起了面摊上当时段父说的那番话。
——只有死人才能更万无一失的保守秘密。
虽然遇到山匪的时候，段家父子俩一心要保枣娘母女，但当他们的对立面不再是山匪，而是段承，是他们的亲儿子亲哥哥，江宥宁都没敢去设想父子俩会完全站在枣娘这边。
万一他们被段承说动，害了枣娘，他们父子俩再带着孩子离开县城，最好再也不回来……
“阿棠，你是不是也想到了这些，所以才会让他们去找林小姐，也不要去找段承？”江宥宁眼神发亮看着闻棠。
闻棠点头。
她没说她很不看好段承，反正在江宥宁这里，段承已经是个十足的坏东西了。
江宥宁有些犹豫。
闻棠知道她在犹豫什么：“你想帮枣娘？”
“嗯。”江宥宁点头，“她太无辜了，万一真的被段承给害了命，那也太惨了，最重要的是，一想到段承这种人还骗了林小姐一家，日后指不定还会吃上绝户越过越好，我就好气啊！”
她握紧了拳头，如果段承此刻就在她面前，她一定会毫不犹豫挥拳就打。
但她又很有自知之明：“但我没有帮她的能力。”
“你有。”闻棠认真的看着她，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和桃子的手感不一样，不是毛茸茸的，是柔软的，甚至还是滑腻的，很好摸。
她其实不爱摸桃子来着。
但看着江宥宁的脸，她就没忍住动了手。
江宥宁感觉脸被摸的有点痒，她伸手挠了挠：“啊？我吗？我能做什么呀？”
她耷拉着脑袋：“我一没权势地位，二没财力，我甚至都没有身手，他要是来打我，我跑都没法跑。”
闻棠认真：“你有我。”
江宥宁愣住，抬头看向她。
闻棠：“有我在，我会带你跑 。”
顿了一下，她皱眉：“打得过就不跑，段承打不过我。”
言外之意，跟段承对上的话，她们完全没必要跑，直接打就行了。
江宥宁领会到了她嚣张的意思，她看着闻棠，木然的脸却能说出这么嚣张的话……真的比话本里那些江湖人物还要让人热血沸腾。
“好！”江宥宁一热血，大声应了下来。
应下来归应下来，接下来要怎么做却得好好合计一下。
她们得先看看枣娘他们的打算。
枣娘一家四口离开寄存行的时候很沉默，所幸这家寄存行就是位置足够偏才会接一些驴车牛车的寄存，他们走出去一段距离都没有碰上什么人。
安静的氛围中，枣娘抱着孩子，段云想帮她抱孩子的时候她都没给。
段父似乎看出了什么，但没有说出来，只道：“我们去林家，让林家出面把段承叫过来，再把一切都说清楚。”
他看向枣娘，苍老的脸上透出疲惫，却又强打着精神：“这件事是我们段家对不住你，等到了林家把一切说开，不管那个畜生怎么说，你都是我们段家的媳妇，你如果想和离我们不拦你，你去告他也行，我们给你作证，你要是不想，那我们一家就离开这里……”
向来笨嘴拙舌的老头陡然说了一长串，话语中的意思分明，不管怎么样，他们都会站在枣娘这边，哪怕是把段承告去官府。
本朝于婚律上十分严苛，尤其是像段承这样抛弃老家妻女，隐瞒情况另娶的，枣娘能告他，林家其实也能告他。
而他在外编造自己无父无母无兄弟的谎言，这两者齐发，枣娘和段父他们可谁都没有亏欠他什么，无论是法理人情他都过不了关，一旦被他们告发必死无疑。
段承是笃定了他们不会从老家来到这里吗？
不，不是的……
枣娘脸色一白，她连忙道：“我们现在不能去林家。”
段父愣住。
段云也愣了一下，紧接着脱口而出：“嫂子，你不想追究了吗？我哥——”
他顿住，和段承相似的脸上涨红。
曾经提起兄长他总是引以为豪，带着身为弟弟的崇拜，可如今……他也切身为段承做的那些事情感觉到羞耻和愤怒。
“他做了错事，就该得到惩罚！”段云道，又有些狐疑，“嫂子，你就这么喜欢我……他？”
他还以为枣娘是舍不得告发段承。
枣娘摇头：“不是这个。”
她没直说自己发现真相后的失望跟愤怒，只道：“你们难道忘了青密山的事情？”
她有些迟疑，再加上都是自己的猜测，所以没有把话说的太明白。
好在段父虽然不擅长说话，脑子却还是灵活的，整个人木愣愣站在了原地。
“青密山？只要我们不跟他说，他也不会知道吧。”段云却误以为是这个原因？
枣娘摇头，就算她心有怀疑，有些话也不能是她来说出口。
段父手抖得厉害，整个人都有些站不住，他有短暂的茫然，茫然的心想那真是他的儿子吗？参与到了官匪勾结里的，为了钱财谋害人命的……
可段承当时那句“无父无母无兄弟”清晰回荡在他的耳边，他又想起段承从小到大的性子，知道那是个爱钻营看重利益的，当年能毅然决然离开老家跑来县城谋求生路，这样的念头他们这样的庄稼人连想都不敢想，多少人活了一辈子都没到过县城，有些人往县城走了一遭，回去都能作为一辈子得意的谈资……
可段承却能生出来县城谋生的念头，甚至果断来了。
他没什么做不出来的。
段父扶着墙，另一边被察觉不对的段云扶着，要不然他能腿软到直接瘫坐到地上去。
他一下就想明白了，段承不是笃定了他们不会来县城告发他，段承是压根就不怕！
倘若他们真的告去县衙，段承恐怕根本就不会有事，他既然能参与到官匪勾结的事情里，那就证明他是得了看重的……
而他们这样的人，拿什么跟官府斗？民与官斗？他们连想都不敢想，自己就能把自己吓死。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03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