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24. 这天下还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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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坐在林子里歇了好一会儿，有一种坐下都不想再走了的意思，张管事和张冯直接找了处地方睡得鼾声四起，就连冯婆子都靠在驴车里打了个盹。
江宥宁往常这个点也是要睡觉的， 时间一到，江宥宁眼皮就沉重的撑不住了。
“睡吧。”闻棠拍了拍旁边，又指了指驴车，“要不然你去车上睡？”
“我就坐这里睡吧。”江宥宁摇头，凑过来，小声嘀咕，“臭。”
也不是说臭，就是味道不好闻。
“那你睡吧。”闻棠调整了一下姿势，方便她靠在自己身上睡觉。
江宥宁歪着脑袋往她身上靠，靠着闻棠，再加上她本来就犯困，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对面枣娘抱着孩子也在睡，她那小叔子也睡了，公公倒是还强撑着，看了闻棠几眼，嘴唇蠕动了几次，最后却还是没有吭声。
相比起闻棠的真正清醒，老头明显是在强撑着，好几次都睡了过去，随着身体猛的一晃又连忙惊醒过来，有一次脑袋猛的撞在了身后的树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老头这么一撞，眼看着好像清醒了很多，但没一会儿，疼痛缓过去，他反倒彻底睡了过去。
闻棠看着这一幕，没出声。
林子里知了声比江家院子里更加嘈杂，不过因着炎热，倒是没听见别的鸟雀声儿。
听的久了，这知了声反而催的人昏昏欲睡。
闻棠闭目养神。听见几道此起彼伏的鼾声和喘气声，她能清楚分辨出哪道声音是谁发出来的，于是忍不住去细细分辨起属于江宥宁的声音。
其实这很好分辨，因为江宥宁离她最近，清浅的呼吸声几乎就在她的耳边，而且江宥宁的呼吸声跟其他人的都很不一样，清清浅浅的，像是散发着甜香。
闻棠想到了院子里那棵桃树。
这段时间她可没少吃，可惜当时两人离开的匆忙和突然，没来得及再摘点路上吃，也不知道那棵桃树的桃子日后又都便宜了谁。
她出神的想着事情，恍惚中好像也跟着睡了一觉，被说话声惊醒的时候，闻棠还有些诧异。
她潜意识觉得自己应该不会这么没有警惕心才对。
可事实就是她真的睡了过去，以至于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其他人发出的动静。
闻棠出神的这么一会儿，那边却已经吵了起来了。
原因是老头惊醒后看了一眼天色就觉得不太妙：“不行，看这天色我们很难在天黑之前赶到县城了。”
“如果不能在天黑之前赶到县城，路上就可能会遇到山匪。”枣娘抱着孩子，也白了脸色。
要知道她们一开始就是为了能尽快赶去县城，避免遇上山匪才搭驴车的。
结果现在一贪觉，要坏事了。
张管事却觉得这不是什么要紧事，摆摆手：“怕什么？要真命不好遇上山匪，管你白天还是黑夜都会遇上。”
张冯和冯婆子也是这么觉得的，都附和着：“都是命。”
“命不好，也怪不了天黑不黑。”
这番说辞却说服不了枣娘一家，老头脸色难看，低声和枣娘他们说了几句后，就朝张管事道：“我们还是决定在这林子里待到明天一早再继续赶路，你看，能不能退一半的车钱给我们？”
“那可不行！”冯婆子先变了脸，嘴唇撇着，斜眼看他们，“是你们自己不走了，又不是我们不搭你们，你们要么跟我们一起走，钱我们反正是不可能退的！”
“可太危险了！”枣娘急了，“我们不坐了为什么不能退我们钱？”
“你们不坐了那是你们的事，我们又没有不让你坐！”
“你们……你们……”
“不退一半，就少退点也行啊……”
“不行！你们到底坐不坐？赶紧自己想好了，不然我们可要出发了，一个子都不会退你们的！”
江宥宁靠在闻棠身边，看看那边争吵的几人，又看看闻棠，动了动唇想要说些什么。
闻棠已经先一步轻轻拍了几下她的手臂，轻声道：“别怕，有我在。”
山匪？
闻棠自信真要是遇上了山匪，她是能带着江宥宁安全退走的。
她甚至冒出另外一个想法来，倘若真的碰上了山匪，江宥宁的户籍会被怎么处理……
那边还在争吵着，老头一家人明显是个老实本分的，不然也不会被逼的背井离乡，遇上张管事一家三口，他们一家人除了急得打磕巴，连句过分的话都说不出口，只能重复嚷嚷着当初还是张管事自己说天黑了过青密山麻烦，怎么现在冒着天黑的风险也要继续往前走。
“你们就不怕遇上山匪吗？”
张管事一家三口脸皮就厚多了，反正说来说去就一句话：“真要遇上山匪了，那就是我们命不好，没听过一句话吗？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死在青密山山匪手里，那就都是我们的命！”
“行了行了！”冯婆子不耐烦，她看向江宥宁和闻棠，翻了个白眼，“你俩走不走了？也打算留下来和他们一起在这林子里过夜？”
张冯笑嘻嘻的：“这林子又深又大，白天热才不见野兽，到了夜里一凉快，到底是这林子里的野兽危险，还是青密山的山匪危险还不好说呢。”
这番话倒是让闻棠多看了他几眼。
其他人有没有注意到闻棠不清楚，但她是有注意过的，这片林子里的兽类活动痕迹不少，夜里肯定不安全，所以她跟张冯的想法是一样的。
枣娘原本看她和江宥宁是两个姑娘，还想拉拢她俩和自己一家留下来，但闻棠直接拉着江宥宁上了驴车。
显然是认同了张冯的话。
枣娘急了，她下意识看向公公和小叔子。
冯婆子坐在驴车上吆喝：“到底走不走？我再问你最后一遍，留在这里，夜里孩子被狼叼了都没办法。”
这话简直戳中了枣娘的死穴。
她一咬牙，朝公公和小叔子道：“我们跟他们一起走吧，这林子里晚上不安全，我们跟着他们一起走，人多还有驴车，怎么也安全点。”
还有些话她没说，其实这些人说的话也不是没道理，青密山的山匪要下来劫道，未必就会分白天和晚上，有人大白天从山下过照样被劫，也有人大晚上走过安然无恙的。
或许，真是各自的命数吧。
最终枣娘还是抱着孩子坐上了驴车，那对父子俩依旧跟在驴车边上，相比起白天，他们明显要警惕很多。
那老头时不时还会露出后悔的神色，要是他没有睡着，他能盯着点时间，就不会耽搁到这么晚出发了。
驴车颠颠的一路往前，傍晚时分，他们就进入了青密山的地界。
青密山的山脚下有一个村子，就叫青密村，而这条过山道就是青密村村民修出来的，最早的时候，青密村的村民在山道两头设置了关卡，过往行人商户都要出一笔过路费才能过去。
起初外人想着这条过山道确实是青密村的人修出来的，给点过路费无可厚非。
可时间一长，青密村的村民完全依赖于这个过路费为生，满村的老小全靠这个挣钱花用，再加上大家交的过路费不一，有钱的人总交的多一些，就有人心里滋生了不满。
其中几个商户联合起来报了官，最终将拦路的关卡给拆了，还打杀了几个村民，自那之后，青密村的村民就不收过路费了，可渐渐地，青密山里开始盘踞了山匪。
自这之后，过路的人虽然不用给青密村交那笔过路费，可每次都这里过去都要心惊胆战，要是运气差点，别说过路费，命都得交代在这里。
偏偏官府也派了人来剿匪，可就是拿那山中的山匪没办法，那些山匪熟知青密山里的情况，似乎还有人给他们报信，官兵来了几次，要么扑了空，要么因为不熟悉地形被折在山里不少人。
次数一多，官府就不怎么管了。
大家私底下都说，这些山匪其实都是青密村的村民，既然你们不愿意给我们交过路费，那我们就换个方式来收这笔过路费。
可猜测归猜测，大家也没有证据，只能祈祷自己运气好点，别碰上山匪下山。
路上江宥宁好奇，从枣娘口中问出了这些事情，她原本问的是冯婆子，结果冯婆子根本不乐意搭理她，最后还是枣娘回答了她。
江宥宁心生感激，忍不住祈祷：“那希望我们运气好些，可别碰上山匪了。”
“不过……”她又忍不住嘀咕，“既然明知道村匪勾结，官府没法进山，怎么不使计把那些山匪给骗下山呢？”
“就你聪明。”冯婆子嗤了一声。
江宥宁瞪向她。
枣娘原本跟冯婆子关系还挺好，可经过林子里那一吵，她现在就不怎么搭理冯婆子了，反倒更乐意亲近被冯婆子讨厌的江宥宁跟闻棠。
于是她压低了声音道：“我听说从前这青密山是匪和民的事情，但那是以前，现在么……谁敢说里头没有官的事呢？”
“啊？”江宥宁立马懂了她的意思，瞪大眼睛，又很快气愤起来，“竟然还是官匪勾结么？难道被人告去府城吗？县城没法管，府城的大人们难道也不管？”
“你怎知没人告过？”冯婆子哼了一声。
江宥宁：“……”
好气啊，虽然好生气，但又实在压不下好奇心，只能求助的看看枣娘，结果枣娘也摇了摇头，显然并不清楚这个事情，只含糊道：“既然府城也没管，说不定呢……”
江宥宁：“也对哦。”
她气红了脸：“那这天下还有王法吗？”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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