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再入江湖深似海【7】 ...
-
再入江湖深似海【7】
从表面上看，将花家有瀚海玉佛的消息放出势必会在江湖上引起不小的骚动，他们并不在乎事实的根源，似乎看上去只意在造成乱局，这样的混乱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其一，他们也想要得到玉佛，这样一来可以隐藏他们盗取玉佛的真正目的，江湖人齐聚花家，到时候花家忙于安抚众人，肯定顾此失彼，趁乱夺取玉佛，将这一切伪装成一场意外；
其二，表象上的东西并不一定就是真相，推翻一切假设，从反面思考，这些仅仅是障眼法，混乱的局面可以遮掩什么，除了盗取玉佛，也许乱局之下还有更深的阴谋。
“啊啊啊！”南棋烦躁，“我倒宁愿希望是前者，最起码还有让我们设防的余地，如果对方的目的并不是玉佛的话……”如果不是，这事情就复杂多了。
花满楼一手持折扇，一手腾出顺道替某人顺毛，温言安抚，“没发生的事情，你想再多也是无用，这时候，反倒不如静观其变。”
花小包子手捧茶杯在一旁有样学样的叹气，“就是，家中有爷爷，爹爹、二叔、三叔四叔五叔七叔，就连六叔都回来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放下杯子，伸臂张手，花小包子将嘴一瘪，“七叔，暝儿也要摸摸~~~~”
南棋转头对花满楼道：“我瞅着你这几日占我便宜占得很是欢脱啊？”
花七公子摇了摇扇子，笑容透出一股真诚的无辜，“有么？”
南棋一边暗诽，一边面无表情地将某个死小孩伸向花满楼的“禄山之爪”拍了下去，看了眼门外的连平。
花小包子的随身影卫哥哥很尽职地站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
寿宴这几日，花家里外格外的忙碌，无暇顾及花小包子的花家大哥便将在外面一直暗中跟着小包子的连平召唤出来，保护小少爷。
殊不知花家大哥这般做法，正中某死小孩下怀，随传随到，不仅更方便他跑路滑脚，而且也愈加助长了他的嚣张气焰，仗着自己有身家保障，对南棋也由以往的暗中打压变成了明目张胆的挑衅。
小包子冲南棋露齿一笑，笑得那叫一个得意猖狂，“小人”得志。
没心思理那死小孩的挑衅，南棋复又思索起来，总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花家老爷很平常的过个寿，谁料也会生出变故，凭她有些模糊的上辈子的记忆，古龙好像并没有写过什么花满楼家里的事情，但没写也不代表着没有事情发生，她自己不也是一个变数么？或者，还是说自己穿的难道不是原著小说？
想到这里，南棋问花满楼，“云间寺里那个霞儿姑娘，你还记得么？”
花满楼一愣。
小包子却好奇，凑了过来，“诶诶，那个庙里还有个女孩子？长得什么样子，漂亮不？”
听到这回答，南棋心下了然。陆小凤是她看着和花满楼从小认识的，也没有什么假银票的案子，虽然花家附近的确有个云间寺，里面却没有女孩子，花满楼的眼睛也确是小时候生病盲了的，并没发生什么寻仇绑架事件。
这一切表明，她的确是在古龙笔下那个《陆小凤传奇》里没错。
那这个突然冒出的瀚海国又是怎么一回事，难道真的会有一个铁鞋大盗来偷玉佛？
“对了，”南棋想起来，“那个舞姬不是跟着花庭筠回来么，问问他不就好了！”
小包子明显有些跟不上她如此跳跃的思维。
花满楼摇头，“此事五哥并不知情，只是路上偶遇，顺路一起回来的。”
南棋轻哼，“不是瀚海国的老国君派来的么，竟能顺路顺到京城，还真是‘巧合’啊。”
花满楼闻言却是顿了一下，“其实——五哥并未在京城，而是去了西域……”
“诶？”南棋惊讶，“他去西域做什么？”
“这却是五哥自己的事情了……”
南棋想了想便也想通了，也是，花庭筠打理商行多年，商道上向来复杂多变，很多事情并不能对人坦言之。
小包子摇头晃脑，“五叔常说，歌筵谈商，乃是天下第一煞风景之事。辜负了美人一片盛情，良辰美景一刻千金，实在该杀！这世间最难过的便是美人关，最难消受莫过美人之恩，长途跋涉，轩车骡马累美人，确实不该。”
本也不是一件什么事，可从小包子口中转述花庭筠当时的话，却带着一股靡靡的暧昧和不尽数的轻佻之意。
南棋没好气，“小心醉死在桃花梦温柔乡里！”
小包子眉开眼笑，“梨姐姐你和五叔还真是心有灵犀，五叔也是这么说的耶！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南棋抽抽嘴角，警告道：“花庭筠老不正经，你可不许上行下效！”
小包子显然已经中毒颇深，“我将来也要像五叔一样，翻掌乾坤定，醉卧美人膝~~”
南棋嘲笑，“醉卧美人膝……小心醒时被你爹爹揪耳朵拎出去！”
“最起码不会像七叔滥好人一把，随便勾勾手指就被女孩子家家骗了……”小包子撇嘴。
听到这话，南棋却颇为赞同地点点头，“有道理。”
花满楼久违的捏了捏手中的扇子。
“……话说七叔真的上过女孩子的当啊？”
“不是你说的么？”
“我就是好奇，什么样的女孩子能骗到我家七叔而已……”
“……恩，性子要活泼些的，最好是那种人前面天真烂漫，换张脸就是倾国倾城祸国殃民的主。”
“七叔应该不会在意长相这种东西吧。”
“最起码手感会不错。”
花满楼被呛到了，他觉得如果再不阻止这两个人，事情的发展会向他不能控制的地方滑去，这样相当不利于未成年人的身心发展。
他就奇怪了，这两个人一开始讨论的明明是寿宴上的事情啊！
“时候还早，不如一起出去走走？”花七公子晃着折扇，笑容是前所未有的温文可亲。
南棋姑娘和花家嫡亲长孙却觉得身上瞬间出了一层冷汗。
好吧好吧，于是大家一起散步吧！
花南二人，再加上花小拖油瓶和随身护卫一名，四个人走出桃花堡。原本被老爹禁足在家的小包子因为有自家七叔保证的关系得以重见天日，所以一路上载欣载奔，兴致高昂。
花满楼微笑道：“似乎是叫做‘放风’么？”语气中颇有些怀念的意味。
南棋一愣，想起似乎是她小时候教给他的说法，宛而也笑了。
街道上，处处张灯结彩，挂红缀绿，喜乐非常。
黄昏渐晚，天边隐去红霞，不多时，月上柳梢，如钩。街边人流耸动，纷纷簇拥着向河边挤去。
“听说今晚花家要在孟河上放烟花呢……”
“花堡主的寿辰，花家果然好大的手笔，不愧是豪门世家！”
“……快些快些，去晚了就占不到好位置了。”
夜色如幕，新月如钩，河岸那头依稀传来烟火轰鸣声。
小包子早就按捺不住性子，一溜烟跑出很远，站在二十四拱桥上冲两人招手。
喧闹的人声，烟花声……仿佛也受到了这欢乐气氛的感染，唇角微扬，南棋回眸看向花满楼。
花满楼着一身云纹勾边的素锦，长身而立，墨发玉冠，折扇翩翩，好一个芝兰玉树的俊秀公子！
浅笑不语，眸色温和，往灯下一站，顿时吸引了大多数少女们的视线。
有胆大而多情的少女，悄声议论着谁家的公子顾盼生姿容止风流，跃跃欲试的想要靠近。
南棋能听到，花满楼自然也能听到，只不过花七公子依旧端的是淡定优雅，折扇轻晃，唇边噙笑，向南棋走来。
突然起了坏心思，于是装模作样地福了福身，“公子，奴婢这就去将小少爷带回来。”语毕，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也~~
花七公子意态脱俗容姿出尘，集市上惹得温柔多情的少女一颗芳心暗许，如此香艳的际遇，当应成人之美不是？
南棋坏笑着撤退。
河岸空处，连平抱臂低头不语，尽职尽责地守在小包子身旁，替他挡去拥挤的人群。
花小包子拽着南棋一路穿/插而过，夜空中绽放着一朵接着一朵的烟花，华彩流溢，震耳欲聋。
不多时，花满楼也回来了，从表情上看，绝对算不上愉快。
南棋笑嘻嘻地去扯他的袖子，左看右看一番见无人注意，便一面踮起脚，张开手臂欲扑上去，“牺牲色相公子委实辛苦了，来，让小女子安慰一下~~~”
花满楼转身避开。
南棋眉眼弯弯，不气不馁，“……害羞什么，美人别躲啊！”
花满楼叹气，抬手点在南棋额头，阻止她动作。
口中继续不干不净，“这么别扭啊，公子来给香一个嘛~~~”
花满楼微窒，转过脸，皮笑肉不笑地从嘴里吐出两个字，“不、要。”
…………………………………………………………………
杨柳岸，上弦月。天边璀璨，水面荧光点点。
南棋环顾四周，手托肘，显得很有兴味，“一路行来，居然见到了不少江湖上的人呢……那边的是断刀堂的少当家，刚才经过的是淮水帮弟子，竟然和山阳铁家的人走在一起，稀奇啊稀奇……”
花满楼扬了扬扇子，浅笑道：“这没什么稀奇的，毕竟花家在江湖上还是有几分薄面的，承蒙江湖上的朋友看得起，爹的寿辰也会来祝贺一番。”
随意点点头，“哦，这样啊……”
却突然想到了什么愣住，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怎么了？”
“没……”南棋恍惚了一阵，却是像想通了什么事情一样开心的笑起来，“我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个人，一个被我忽略了的人，一个从来没有出现过却在这次极有可能会来的人。”
花满楼也被她这一连串的故弄玄虚勾起的兴趣，“哦，是谁？”
正要开口，却突闻一声巨响，整个夜空被照耀的恍如白昼，几乎填满半个河面的巨大红色的锦绣花在空中炸裂开来，缕缕金絮从半空坠下，在中途又分裂成无数绿色的金边小花，盈盈烁烁，照得河面一片宝气璀璨。
众人的惊呼声中，南棋也仰头，随着那个金色的烟花升空，这场盛大的庆典瞬间达到了一个高/潮。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再入江湖深似海【7】
